第153章 奧斯卡 柏林


  第153章 奧斯卡 柏林

  金球獎頒獎典禮結束,洛杉磯的月亮掛在比弗利山莊上空。

  太平洋對岸的亞洲,天已經亮了。

  新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過海面,落在東京、首爾、BJ、上海,落在每一個打開電視、

  翻開報紙、點開網頁的人面前。

  前往,不再錯過更新

  日本東京,早晨七點。

  《朝日新聞》的娛樂版編輯在凌晨四點被電話吵醒。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金球獎結果出來了,中國那部《健聽女孩》拿了三個獎,最佳外語片、最佳編劇、最佳女主角雙黃蛋。劉藝菲,十七歲,史上最年輕的金球獎影后。」

  編輯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中國人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然後掛斷電話,打開電腦,開始改版。

  原本的頭條是一部日本電影的海外獲獎消息,被撤到了第二版。

  第一版換成了一張大照片,劉藝菲站在金球獎舞台上,手裡拿著獎盃,眼淚掛在臉上,燈光打在她身上,整個人像在發光。

  旁邊的短評寫道:「年僅十七歲的華人女演員劉藝菲奪得金球獎最佳女主角,刷新了該獎項最年輕獲獎者紀錄。亞洲電影正在崛起。」

  韓國首爾,早晨八點。

  韓聯社的新聞已經發了一輪。

  標題很克制:「中國電影《健聽女孩》金球獎三冠王,劉藝菲成最年輕影后。」

  但下面的評論區就不那麼克制了。

  韓國網友的留言分成幾派,有人在酸:「金球獎本來就不如奧斯卡,拿了也沒什麼了不起。」

  有人陰陽怪氣:「中國人現在有錢了,什麼獎都能買。」

  也有人相對客觀:「人家威尼斯拿獎的時候你們說威尼斯水,金球獎拿獎又說金球獎水。難道全世界都在給中國人放水?」

  最絕的是一個網友的評論:「我們韓國有金基德導演拿了威尼斯銀獅,也不差。」

  底下有人回覆:「金基德是導演,人家拿的是影后。

  「那我們有————」「有什麼?」「有泡菜。」這場論戰從論壇蔓延到聊天室,從聊天室蔓延到個人博客,吵得不可開交。

  中國國內,徹底瘋了。

  早晨六點半,央視的《朝聞天下》用了五分鐘播金球獎的消息。

  主持人的聲音很穩,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北京時間今天凌晨,第六十二屆金球獎頒獎典禮在洛杉磯落下帷幕。中國電影《健聽女孩》榮獲最佳外語片獎,該片編劇陳樂第三次奪得金球獎最佳編劇獎,女主角劉藝菲獲得最佳音樂喜劇片女主角獎,成為該獎項歷史上最年輕的獲獎者。」

  上午九點,新浪娛樂的頭條換了三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是「劉藝菲金球封后」,第二個版本是「陳樂三奪金球編劇」,第三個版本是「《健聽女孩》金球三冠王」。

  三個版本輪番上,像霓虹燈一樣閃。

  編輯在QQ群里說:「哪個點擊量高就掛哪個。」

  中午十二點,湖南衛視的娛樂播報用了一整段來報導。

  主持人滿臉笑容,聲音像抹了蜜:「恭喜劉藝菲!恭喜陳樂!恭喜《健聽女孩》!恭喜中國電影!」

  旁邊的嘉賓補了一句:「陳樂拿了三次金球獎最佳編劇了,前兩次是《眼光小美女》

  和《朱諾》。三次啊,這是什麼概念?好萊塢那些編劇一輩子能拿一次就燒高香了。媒體都管他叫金球獎親兒子」了。」

  主持人笑著說:「那也是憑實力當的親兒子。」

  傍晚六點半,央視《新聞聯播》也給了十幾秒的時間。

  雖然只是簡訊,但十幾秒的簡訊,已經足夠讓全國觀眾知道這件事了。

  畫面是劉藝菲在台上領獎的片段,旁白說:「由我國導演顧長衛執導、編劇陳樂創作的影片《健聽女孩》獲得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獎,主演劉藝菲獲得最佳女主角獎。」

  這十幾秒的畫面,讓無數坐在電視機前的家庭停下了筷子。

  報紙當然不會落後。

  第二天一早,《北京晚報》的頭版是一張大照片。

  劉藝菲穿著香檳色禮服,手裡舉著獎盃,笑得眼睛彎彎的。

  標題是「金球影后劉藝菲:中國電影演員的新高度」。

  旁邊配了一篇評論文章,大意是:十七歲的姑娘站在了世界舞台中央,這不是終點,是起點。

  《新京報》的頭版是陳樂,他站在台上,表情淡淡的,手裡拿著獎盃。

  標題是「金球獎的親兒子:陳樂三奪最佳編劇」。

  劉藝菲的電話開機就被打爆了。

  簡訊收件箱很快就滿了,她不得不刪掉一些不重要的消息,給新的消息騰地方。

  舒暢發了一條簡訊,文字不算長,語氣很激動:「茜茜,你太牛了!我在電視上看到你領獎,哭得舅媽以為我失戀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要請你吃飯!」

  嚴屹寬發了一條:「恭喜茜茜。回來拍《神鵰》的時候,你得請全組喝奶茶。不是小杯,要大杯,加珍珠。」

  陳樂就坐在劉藝菲旁邊,看著她捧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回消息,嘴角翹著。

  「哥,你怎麼不恭喜我?」劉藝菲抬起頭,把手機放下。

  「昨天不是恭喜過了嗎?」

  「那不算,你再說一次。」

  「恭喜,美麗的金球獎影后。」

  「不夠真誠。」

  劉藝菲「哼」了一聲,嘴角是翹得老高了。她低下頭繼續回簡訊,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按著,按鍵聲里啪啦的,像在下小雨。

  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發來了一封賀信。

  措辭很正式:「欣聞《健聽女孩》榮獲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獎,劉藝菲女士榮獲最佳女主角獎,陳樂先生榮獲最佳編劇獎,謹致以熱烈祝賀。」

  落款是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

  卡洛琳把賀信列印出來,用相框裝好,放在水晶影業北美總部的榮譽牆上。

  榮譽牆上本來已經有不少獎盃和證書金球獎的、奧斯卡的,現在又多了幾樣東西。

  陳樂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沒有停步。他的目光在那封賀信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劉藝菲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站在榮譽牆前看了好一會兒。

  她看著威尼斯的小金獅,看著金球獎的獎盃,看著那封賀信,看著牆上一張一張的照片。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把照片通過彩信發給了劉小麗。手機的內存不大,拍.

  一張照片要等好幾秒才能存好,她耐心地等著。

  照片發出去之後,她又打了一行字:「媽,領事館給我們發賀信了。」

  劉小麗回了一條簡訊,只有一個字:「好。」

  劉藝菲又發了一條:「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

  劉小麗又回了一條:「很好。」

  劉藝菲嘆了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她把獎盃從牆上取下來,擦了擦,又放回去。

  2005年1月23日,橫店酒店。

  劉藝菲還在睡,被子蒙到頭頂,只露出幾縷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

  床頭柜上放著她的諾基亞手機,連著充電線,充電器上的小燈一閃一閃的。

  陳樂已經起來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和一條深色的運動褲,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酒店房間裡自帶的速溶咖啡。

  他在看牆上的鐘,奧斯卡提名名單公布的時間是洛杉磯時間下午,還有不到十分鐘。

  陳樂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床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被子蠕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劉藝菲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頭髮亂得像被龍捲風颳過。她一隻眼睛睜著,一隻眼睛閉著,眯著眼看他,像在瞄準。

  「哥,幾點了?」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北京時間早上五點三十二。」

  「這麼早你坐那兒幹嘛?」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包子,然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提名————幾點出來來著?」

  「五點四十一。

  「」

  「那你還差九分鐘呢。」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你就不怕坐那兒把沙發坐出一個坑?」

  「我呼吸聲很大。」

  「大什麼大,你那是喘氣。」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鼻子上,只露出兩隻眼睛,忽閃忽閃的,「提名又不會跑,你盯著鍾看它也不提前。你要不要先洗個臉?你眼角有眼屎。」

  「沒有。」

  「有。左邊。」

  陳樂伸手擦了擦眼角,什麼也沒擦到。

  「沒有。」

  「那我看錯了。」劉藝菲狡猾的把被子往下一拉,露出嘴巴,「哥,你說能提名嗎?」

  「能。」

  「這麼肯定?你又沒跟評委吃過飯。」

  「不然我五點起來幹嘛?吃飽了撐的?」

  劉藝菲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也對啊。你要是不確定,肯定在睡覺。你這個人,沒把握的事從來不早起。」

  她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她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白T恤,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半邊肩膀。

  她抬手把頭髮往後一攏,又打了個哈欠,這次沒捂嘴。

  茶几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嗡嗡嗡的,像一隻蜜蜂撞在了玻璃上。

  劉藝菲的手比陳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一把抓過手機,差點沒握住。屏幕亮著,淺藍色的背光,上面是一行字,卡洛琳發的。

  「陳總!最佳影片提名!《健聽女孩》!恭喜恭喜!」

  劉藝菲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兩秒,嘴巴慢慢張開了。

  她把手機舉到陳樂面前,手指頭戳著屏幕,戳得咔咔響,恨不得把屏幕戳穿。

  「哥!你看你看你看!最佳影片!最佳影片提名!」

  陳樂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嗯。

  「」

  「你就嗯」?」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從床上上彈了起來,光著腳站在地毯上,「奧斯卡最佳影片提名!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華語電影!有幾個華語電影拿過最佳影片提名?」

  「《臥虎藏龍》拿過。」

  「那是李安!李安是華人導演,人家那片子是美國公司發行的!」她氣得把手機拍在床上,「你能不能有點反應?你這個人怎麼跟個木頭似的?」

  「我有高興。」

  「你高興在哪兒?你臉上寫了嗎?」

  「寫了。你看仔細點。」

  劉藝菲湊近了他的臉,鼻尖都快碰到他的鼻尖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劉藝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彎了腰,扶著沙發扶手。

  「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了。」

  她把手機撿起來,攥在手裡,眼睛盯著屏幕,等著下一條。

  第二條簡訊來得很快,大概只隔了十幾秒,手機又震了。

  「最佳改編劇本提名!陳樂《健聽女孩》!恭喜陳總!」

  這次劉藝菲沒喊,她看了陳樂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兒。

  「最佳改編劇本提名。你第三次提名了。金球獎你拿了三次,奧斯卡提名你也拿了一次。你是不是跟評委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有啊。我給他們每人送了一張票,還附贈了一桶爆米花。」

  「爆米花能收買奧斯卡評委?你也太小氣了吧。好歹送個豪華套餐,加雞腿的那種。」

  「評委不吃雞腿,評委吃美金。」

  劉藝菲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接不上這個梗。

  第三條。

  她拿起手機,打開簡訊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低頭看了好幾秒,眼睛一眨不眨的。然後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放在她和陳樂之間的沙發墊上。

  「最佳女主角提名。劉藝菲《健聽女孩》。恭喜!」

  陳樂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劉藝菲的眼眶紅了,是那種眼眶慢慢泛紅、鼻頭慢慢變紅、水汽慢慢聚集在睫毛上的紅,像春天湖面上的霧氣,一點一點地升起來。

  她使勁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別哭。」陳樂說。

  「我沒哭。」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鼻音,像感冒了。

  「那你仰頭幹嘛?」

  「我在看吊燈。這個吊燈還挺好看的。你看那水晶,一顆一顆的,多亮。」

  第四條簡訊,最佳外語片提名。

  劉藝菲把手機拿起來,一條一條地重新看了一遍。

  最佳影片,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女主角,最佳外語片。四個提名,全都中了。和金球獎一模一樣,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哥,四個,全都中了。」

  「嗯。

  「」

  「你猜的還挺准。」

  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正好是晚上八九點鐘,新聞的黃金時段。

  新浪娛樂的編輯小王正坐在工位上吃泡麵。

  「王哥!奧斯卡提名出來了!《健聽女孩》四個!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外語片!」

  小王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麵條從筷子上滑下去,掉回碗裡,濺起幾滴紅油湯,濺在他的白襯衫上。

  他顧不上擦,把筷子往碗上一擱,噼里啪啦地敲鍵盤,手速快得像在彈鋼琴,額頭上青筋都鼓出來了。

  旁邊的同事探過頭來問怎麼了,他頭都沒抬,聲音都變了調:「《健聽女孩》四個奧斯卡提名!你趕緊上線,幫我一起改!」

  同事愣了一下,然後抓起自己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撥了兩下發現撥錯了,又掛掉重撥。

  搜狐娛樂那邊更誇張。

  編輯老李直接把標題掛成了黑底金字,字號調到最大:「歷史性突破!華語片《健聽女孩》四提奧斯卡」。

  表演系主任王勁松那天在家看電視。

  電視開著,放的什麼他根本沒看進去,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從中央一套換到北京衛視,從北京衛視換到湖南衛視,一個台停不了幾秒。

  他的老伴在旁邊織毛衣,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怎麼了?屁股上長釘子?」

  「沒事。等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彩票中獎了?」

  「比彩票重要。」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是系裡的輔導員小周打來的。

  此刻他的聲音激動得都破了音,像被人掐著脖子在喊:「王老師!王老師!劉藝菲提名奧斯卡了!最佳女主角!最佳女主角提名!」

  王勁松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手機滑了一下,他用另一隻手接住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奧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健聽女孩》!劉藝菲!四個提名!最佳影片也有!您聽清楚了嗎!」

  掛斷電話後他拿起手機,手指在按鍵上按得很慢,因為他拼音不太好,打字要看好幾秒。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按:「藝菲,恭喜你。好好準備,爭取拿獎。你是北電的驕傲。」

  發出去之後覺得太正式了,又發了一條:「不用回,你忙。注意身體,別太累。

  劉藝菲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才回。

  她回的簡訊很短:「謝謝王老師。我會努力的。等回BJ去看您。」

  《神鵰》劇組那邊,劉藝菲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是拍戲累,是她太紅了,紅到發紫,紫到發黑。

  她回到《神鵰》劇組的第一天,片場門口就圍了一堆記者。

  扛著攝像機的,舉著錄音筆的,拿著相機的,還有幾個扛著那種老式的錄像機的,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保安在門口拉起了隔離帶,攔著不讓進。

  記者們就在外面蹲著,一蹲就是一整天。

  午飯時間到了,他們也不走,就在門口蹲著吃盒飯,吃完把飯盒往垃圾桶一扔,繼續蹲。

  有個男記者蹲了一下午,腿都麻了,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趔超,差點栽進路邊的臭水溝里,被旁邊的同行一把拽住。

  片場內,劉藝菲穿著小龍女的白衣,頭髮披著,臉上帶著妝。

  她站在監視器旁邊,聽余敏導演講戲。

  余敏拿著一卷劇本,在紙上比劃著名:「你這一劍要快,要狠,要有那種我跟這個世界沒關係」的感覺。你懂嗎?就是你們人類怎麼樣,關我什麼事。我不在乎。我只要楊過。」

  劉藝菲點了點頭。「我懂。小龍女就是這個性格。她不是冷血,她是懶得跟外人熱。」

  「對!就是這個感覺!」余敏一拍大腿,「你去試試。」

  柏林電影節那邊的事,陳樂是第二天知道的。

  常繼紅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陳樂正在辦公室里寫劇本。

  手機響了,是常繼紅的號碼。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拿起手機走到窗邊。

  「陳總,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先別著急。」常繼紅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又像是怕被人聽見了會出事。

  陳樂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自然垂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你說。我不急。」

  「顧導那邊————出了點狀況。不是電影上的事,是他個人的事。」

  「你直接說。」

  「文麗來柏林了。她沒提前跟顧導說,自己買的機票,直接飛過去的。到了之後發現了一些事情。」

  常繼紅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劇組裡有個女演員,跟顧導走得比較近。到底多近,我沒親眼看見,不好說。據助理說蔣文麗到了之後,臉色非常難看。顧導也很尷尬。兩個人現在冷戰吧。住同一家酒店,不同樓層。」

  陳樂沒說話,沉默了幾秒。

  「常姐,這種事我們幫不上忙。人家兩口子的事,外人插嘴只會越幫越忙。你越勸,她越覺得你在和稀泥。」

  「我知道。」常繼紅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深,像是憋了很久的,「就是跟你說一聲,你心裡有數。別到時候記者問起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另外,顧導的意思是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到電影柏林那邊還在進行,媒體要是聞到味兒,那可就麻煩了。你也知道,那些記者,鼻子比狗還靈。」

  陳樂想了想,語速放得很慢,「常姐,你跟顧導說,電影的事你來盯著。他那邊的私事,自己處理好。處理不好也沒關係,別把情緒帶到鏡頭前就行。」

  柏林電影節閉幕式那天,《孔雀》拿了評審團大獎。

  不是金熊獎,是僅次於金熊的銀熊獎。

  但對於顧長衛來說,這個銀熊獎的意義不亞於任何一座金熊獎,這是他自己籌備的第一部導演作品,從威尼斯到金球到柏林,2部電影橫掃歐洲,雖然不是最高獎,但這樣的成績,已經足夠耀眼了。

  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媒體用的標題是「顧長衛柏林再下一城,2月內連獲金球、柏林兩項大獎」。

  國內媒體對柏林電影節的報導,標題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誇張。

  「顧長衛柏林再下一城,2月內連獲金球、柏林兩項大獎」

  「《健聽女孩》橫掃歐美,威尼斯、金球、柏林全拿,華語電影史無前例」

  「中國電影人的高光時刻:顧長衛、劉藝菲、陳樂,三個北電人撐起一部電影」

  有影評人寫了長文,分析顧長衛的電影語言。

  文章寫得洋洋灑灑三千多字,用了一大堆專業術語,「長鏡頭裡的呼吸感」「構圖中的留白美學」「情感表達的內斂與克制」「聲音設計的虛實轉換」。

  圈內電影圈人對水晶影業的態度,已經從前幾個月的羨慕嫉妒恨變成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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