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陳樂的花邊新聞


  第159章 陳樂的花邊新聞

  陳樂從剪輯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盤磁帶;五月的BJ有些熱了。

  他昨晚答應了韓三平今天送片過去,韓三平在電話里的原話是「你什麼時候來,我什麼時候在辦公室等你。」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你今天必須來,別放我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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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車到中影的時候,還不到九點。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擦桌子,看到他進來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滴了一滴水在地板上。

  「陳總,您這麼早?」

  「韓總在嗎?」

  「在在在,韓總今天來得特別早,八點就到了。」小姑娘指了指電梯,「他說您來了直接上去。」

  電梯上了五樓,門一開,韓三平的秘書小趙已經站在電梯口等著了。

  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看起來像是剛從會議室跑出來的。

  「陳總,這邊請。韓總特地讓我在這等您。」

  小趙的語氣殷勤得有點過分,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嘴角上揚三十度,眼睛彎一點,看起來很熱情但不會讓人覺得假。

  他走在前面,步子邁得不大,但頻率很快。陳樂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包,不緊不慢。

  穿過走廊的時候,經過幾間辦公室,有人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把頭縮回去了。

  「陳總來了」這四個字,大概已經在走廊里傳了一遍了。

  推開韓三平辦公室的門,一股茶香撲面而來。

  不是那種袋泡茶的寡淡,是那種泡出來的醇厚味道,混著一點檀香,韓三平桌上常年點著一盤小檀香,說是提神的。

  韓三平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白襯衫,扣子系得整整齊齊。

  看到陳樂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文件夾,站起來,臉上的笑容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

  「陳總啊,等你好久了啊!」他的聲音洪亮,像是在跟一百個人講話,完全不像在辦公室里。

  陳樂走過去,把包放在沙發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那個黑色硬殼盒子,走過去放在韓三平的辦公桌上。

  「路上堵了一會兒。不過韓總這茶香,隔著三條街就聞到了,我是順著味兒找過來的。」

  韓三平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個人啊,說話就是好聽。快坐快坐。」

  陳樂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是真皮的,空調開的有點涼。

  韓三平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坐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茶。

  動作很熟練,手指捏著壺把,手腕一轉,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細得像一根線,剛好倒滿一杯的七分。

  「嘗嘗。今年的新茶,朋友從杭州帶回來的。」

  陳樂端起杯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慢慢喝了一口。

  茶湯在嘴裡轉了一圈,咽下去,他睜開眼睛。

  「嗯,清香撲鼻,柔而不澀。看這湯色,橙黃透亮。韓總,這是好東西啊。」

  韓三平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那表情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能喝出好賴。

  「喜歡就帶點回去,我那兒還有一餅,給你包上。」

  「那我不客氣了。」

  「你跟我客氣過嗎?」韓三平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桌上的黑色盒子上,眼神亮了一下,「片子帶來了?」

  「帶了。」陳樂把盒子推過去,「審核已經過了,我帶過來就是準備定個檔期。」

  韓三平把盒子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貼著的標籤,上面寫著片長、畫幅比例、聲音格式這些技術參數。

  「準備定什麼時候?這才五一檔,上半年好的檔期,就是暑期檔。」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翻開,裡面是一張列印好的排片表,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和片名,「我看看,六月份有《蝙蝠俠》,七月初有《史密斯夫婦》,你的片子插在中間....」

  「7第一天就行。」陳樂沒等他翻完,「沒必要等那麼久。電影拍了不上映,主演們該傷心了。」

  韓三平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倒是心疼你的演員。」

  「不是心疼。是她們的宣傳期都空出來了,檔期往後拖,跟後面的戲打架。

  ,「那倒是。行,7月1日,我給你排。」韓三平在排片表上劃了一筆,把文件夾合上,放回桌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身體靠進沙發里,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看著陳樂。

  「說實話,你這個片子,全北電陣容,我是真沒想到。」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感嘆,「表演系、導演系、攝影系、錄音系,連燈光都是北電畢業的。這在咱們這行,多少年沒見過了。」

  「張校長出的主意。他說你的片子不用自己人,你在外面好意思說你是北電老師嗎?」我不好意思就用了。」

  「張會軍這個人,別的本事不說,占便宜的本事是一流的。」韓三平笑著搖了搖頭,「中戲那會兒都錄取舒唱了,她沒去。04年硬是被他忽悠進北電了。」

  陳樂笑了笑,沒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茶几上輕輕叩了一下。

  「韓總,這回過來,不光是送片子。還有件事想跟你商議商議。

  3

  韓三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哦?什麼事?」

  「《功夫熊貓》快製作完了。全球首映,我準備放在成都。想問問中影有沒有興趣來舉辦。」

  韓三平的瞳孔明顯放大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身體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整個人往前傾了差不多二十度。

  「真的?」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一個調,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真的。」陳樂看著他這副反應,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我和夢工廠那邊已經溝通過了,初步達成了意向。主角是熊貓,國寶,放在國內做全球首映,合情合理。到時候我會邀請不少好萊塢的明星過來,夢工廠那邊也會來人。中影畢竟是投資方之一,這個事繞不開韓總。」

  韓三平的嘴角已經在往上翹了,但他拼命想控制住,抿了抿嘴唇,結果沒抿住,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發現杯子是空的,又放下了。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好幾下,像在給自己打拍子。

  「成都?」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成都。」

  韓三平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仰頭看著天花板,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算什麼東西。

  過了大概五秒,他猛地坐直了,兩隻手拍在膝蓋上,「啪」的一聲脆響。

  「這個好。」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這個太好了。」

  「韓總也這麼覺得?」

  「何止我覺得!這個事放出去,誰不覺得好?」韓三平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轉過身,臉上的笑已經從高興變成了興奮,眼睛亮得像兩盞燈,「主角是熊貓,全球首映放在成都,這叫什麼?這叫文化輸出!這叫講好中國故事!你找別人,別人不一定接得住。你找我,我老韓在峨眉影廠幹了那麼多年,成都是我半個老家,這個事我義不容辭!」

  他越說越激動,陳樂有點擔心那襯衫扣子會不會突然崩飛出去。

  「韓總,不光是首映。」陳樂等他稍微平靜了一點,繼續說,「我想借著這個機會,給四川旅遊局做個城市名片出來。看看能不能帶動帶動當地旅遊業。」

  韓三平的表情變了,說不清楚的表情,像是驚喜,又像是敬佩,還帶著一點「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的懊惱。

  「文化加旅遊?」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對。」

  韓三平沉默了兩秒,然後從桌上拿起拿起筆,又放下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好幾下,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然後他突然抬起頭,看著陳樂。

  「這個事,做好了,潑天的功勞。」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像在說一個很嚴肅的事。

  「功勞不功勞的,沒那麼重要。事辦成了就行。」

  韓三平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好。我來聯繫,各方到時候約好時間,我來通知你。」

  陳樂站起來,伸出手。

  「那就麻煩韓總了。」

  韓三平握住他的手,力氣很大,握了三秒才鬆開。

  「麻煩什麼?這叫合作。」

  回到公司,陳樂第一件事就是把鍾麗芳叫過來。

  鍾麗芳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劇本,桌上攤著三份,旁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她聽說陳樂回來了,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來。

  今天穿的是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跟很細。

  「陳總,片子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檔期定了,7月1日。」陳樂把包放在桌上,「你通知一下主演,可以啟動宣傳了。海報、預告片、路演安排,一周內全部到位。」

  鍾麗芳在記事本上飛快地寫著,字跡潦草但能看清。

  「海報有兩版,一版是群像,七個人坐在台階上的那張;另一版是年輕版的,七個女孩穿著校服在操場上跑的那張。您看用哪個?」

  陳樂想了想,「兩張都用。群像版做主海報,青春版做預售海報。」

  「好。預告片林剪輯師那邊已經在剪了,粗剪版我看過,還行,但節奏有點慢,我讓他再調一調。」

  「預告片別超過一分半,前三十秒把七個女孩的友誼講清楚,中間三十秒放笑點,最後三十秒煽情。觀眾哭了才會進電影院。」

  鍾麗芳點了點頭,在記事本上又寫了幾筆。「路演呢?跑幾個城市?」

  「北上廣深,加成都、武漢。六個城市,一周跑完。」

  「演員能湊齊嗎?蔣文麗的檔期....」

  「讓她經紀人調。公司的片子,調不開也得調。」陳樂的語氣不重,但話里的意思是明確的。

  鍾麗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行,我去協調。」

  她轉身要走,陳樂又叫住了她。

  「對了,我阿姨的宣傳照記得單獨拍一張。」

  鍾麗芳愣了一下,「藝菲的媽媽?」

  「對。她在電影裡也有鏡頭,雖然不多,但她是第一次演戲,給她留個紀念。」陳樂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你讓攝影師拍得好看點,別讓她看著像來探班的。」

  鍾麗芳笑著搖了搖頭,「陳總,您對藝菲的媽媽比對自己都上心。

  2

  「她不是我的藝人。她是長輩。」

  鍾麗芳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噠,噠,噠,像節拍器。

  接下來的一個月,宣傳鋪天蓋地。

  公交站牌換了新海報。

  七個人坐在台階上,蔣文麗坐在中間,兩邊是蔣欣、王嘉、舒唱、於飛紅、閆丹晨,最邊上坐著劉藝菲。

  每個人都穿著白襯衫和碎花裙,頭髮被風吹起來,笑得很好看。

  海報的頂部寫著一行字:「那些年,我們一起瘋過的青春。」底部寫著上映日期,「7月1日,全國上映。」

  地鐵站里的燈箱也換了。

  年輕版的七個人穿著校服在操場上跑,長發飛揚,裙擺在風裡飄,像一幅會動的畫。

  有個等地鐵的男生盯著海報看了好幾秒,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這陣容,不看不是人。」

  網上的討論更熱鬧。

  論壇里有人發了一個帖子,標題是《陽光姐妹淘:北電全家桶》。

  樓主把每個演員的北電履歷都扒了出來,導演寧浩,北電攝影系畢業;主演蔣文麗,北電錶演系88級,舒唱,北電錶演系04級;劉藝菲,北電錶演系02級;於飛紅,北電錶演系98級;閆丹晨,北電錶演系97級;王珞丹,北電錶演系01級;王嘉,北電錶演系02級。

  帖子底下有人評論:「這不叫北電全家桶,這叫北電包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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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人評論:「劉小麗是誰?劉藝菲的媽媽?她也是演員?」

  下面有人回覆:「她不是演員,她是劉藝菲的媽。她在電影裡演了一個角色,好像是路邊賣花的大姐。」

  又有人回覆:「賣花的大姐也要北電畢業的嗎?」

  最先激動的不是女學生,是一群男的。

  論壇上有人發了一個帖子,標題是《陽光姐妹淘:這是我看過的最養眼的演員表》。

  底下貼了一張海報截圖,七個人坐在台階上,每個人都被圈出來標了名字,像一張」

  你看過幾個」的測試圖。

  樓主的評論是:「蔣文麗、蔣欣、舒唱、劉藝菲、閆丹晨、於飛紅、王珞丹、王嘉,數了數,八個,再加一個劉小麗,九個。九個美女,一部電影,兄弟們,沖不沖?」

  底下的回覆清一色的「沖」。

  「不沖不是男人。」

  「我已經買好票了,一個人去,帶兩包紙巾,一包擦眼淚,一包擦口水。」

  「樓上的,你擦什麼口水?」

  「你說呢?」

  有人開始預測票房。

  「寧浩導演,上一部《瘋狂的石頭》票房七千多萬。這部全女星陣容,受眾更廣,我覺得能破億。」

  七月一日,傍晚。

  《陽光姐妹淘》的首映禮在BJ水晶影城舉行。

  不是CBD那家旗艦店,是東四環新開的一家分店,大堂沒有九米挑高。

  這次來的明星沒有《健聽女孩》首映禮那麼多,但也不少。

  中影的韓三平來了,北電的張會軍來了,王勁松帶著表演系的一群學生來捧場,坐了滿滿兩排。

  陳樂沒走紅毯。

  他在後台待著,面前是一排監視器,屏幕上是紅毯的實時畫面。

  他看了一眼舒唱正在接受採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裙,笑得甜甜的;又看了一眼蔣欣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長裙,正在跟記者揮手;再看了一眼劉藝菲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裙,挽著劉小麗的胳膊,兩個人走得很慢,劉藝菲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她才笑了一下。

  劉小麗今天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

  首映禮的流程跟往常差不多,主持人開場,領導發言,主創上台分享片場趣事。

  北電的張會軍第一個上台,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這部電影啊,是我們北電的驕傲。」他的聲音不大,中氣十足,「導演寧浩,北電畢業的。主演們,大部分北電畢業的。配角們,北電畢業的。連燈光師都是北電畢業的。」

  台下有人笑了。

  「有人問我,張校長,你這是不是把整個北電都搬到電影裡了?」

  張會軍自己也笑了,擺了擺手,「沒有。還差幾個專業,下回爭取湊齊。」

  掌聲中,張會軍下去了。

  寧浩最後一個上台。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牛仔褲,運動鞋。

  「我不太會說話。」他站在話筒前,搓了搓手,「我就說一句,這個片子,我拍了五十多天,剪了三個月,改了十幾版。不是因為拍得不好,是因為我總覺得還能更好。現在放到大家面前,好不好看,你們說了算。」

  演員們上台的時候,台下的氣氛明顯熱烈了。

  劉藝菲站在劉小麗旁邊,手裡拿著話筒,看了一眼身邊的媽媽。

  「這是我第一次跟媽媽一起拍戲。」她嘴角帶著笑,「雖然她只有一場戲,台詞只有一句,姑娘,買花嗎?」但為了這一句台詞,媽媽在家裡練了三天,對著鏡子練,對著我練。」

  劉小麗在旁邊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生氣,全是寵溺。

  劉小麗伸手在劉藝菲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臉上的笑又無奈又好笑。

  「你這孩子,這都說?」

  劉藝菲笑著躲了一下,把話筒遞給了旁邊的人。

  演員們分享完之後,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了。

  一百一十分鐘的電影,哭聲響了至少六次。

  第一次是女主角找到失散多年的大姐頭,兩個人坐在咖啡館裡,沉默了很久,大姐頭說了一句「我想她們了」。

  有人抽了第一張紙巾。

  第二次是年輕時的七個人在天台上跳舞,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音樂是那首《Sunny》。

  有人哭了,但沒出聲。

  第三次是大姐頭查出絕症,坐在醫院的病床上,窗戶外面是灰濛濛的天,她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我這輩子,值了」。

  紙巾又濕了一批。

  第四次是女主角在找其他姐妹的過程中,發現有人嫁了有錢人但不快樂,有人離了婚獨自帶孩子,有人去了國外再也沒有回來。

  有人哭是因為想到了自己。

  第五次是大姐頭的葬禮。

  白色的花,黑色的衣服,沉默的人群。

  女主角站在墓碑前,讀了一封大姐頭寫給她的信。

  信的最後一句是,「幫我找到她們。告訴她們,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了你們。」

  第六次是葬禮之後,五個四十歲的女人,穿著年輕時的那套校服,站在舞台上,跳那支二十五年前的舞。

  動作已經不標準了,有人忘了節拍,有人轉錯了方向,但她們跳得很用力,用力到眼淚都甩出去了。

  鏡頭慢慢拉遠,舞台上的燈光從暖黃變成了柔白,音樂漸漸弱下來,銀幕上出現了一行白字,「獻給我們最珍惜的朋友。」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影院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掌聲響了。

  坐在後排的一個中年女人哭得最大聲,她旁邊的小姑娘遞了張紙巾過去,她接過來按了按眼角,抽泣著說了一句「我也有二十年沒見的老同學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從包里又掏出兩張紙巾,遞了過去。

  電影放完了,觀眾開始散場。

  有人在門口買海報,有人在拍照片,有人站在大廳里等朋友上完廁所。

  幾個年輕女孩圍在一起,手裡拿著票根,興奮地聊著劇情。

  「舒唱好美啊。」

  「劉藝菲那個高冷校花演得太像了,我高中班上就有這種女生,不說話,走路帶風,男生看到她都不敢大聲說話。」

  「我最喜歡蔣欣,她那個角色太搞笑了。」

  「那個劉小麗是誰啊?就是賣花那個大姐,鏡頭不多,但好自然。」

  「劉藝菲的媽媽。」

  「真的假的?」

  「真的。論壇上說的。」

  「她媽媽也會演戲?」

  第二天,票房數據出來了。

  首日,國內票房破了千萬。

  一千零四十八萬,對於一個投資不到一千萬的文藝青春片來說,這個數字已經可以開香檳了。

  日本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首日票房比《新世界》高了將近百分之三十,發行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語氣都是飄的。

  韓國那邊更誇張,首日觀影人次破了今年的紀錄,超過了同期上映的好萊塢大片。

  常繼紅在辦公室看到這些數據,嘴角翹得能掛油瓶。

  她拿起手機給陳樂發了一條消息:「陳總,首日破千萬了。日本韓國都爆了。」

  陳樂回了兩個字:「嗯嗯。」

  《陽光姐妹淘》的熱度,從七月初一直燒到了七月底。

  連續三天,單日票房破千萬。

  到首周末結束,國內累計票房已經超過了四千萬。

  媒體開始用「現象級」這個詞了。

  搜狐娛樂的頭條是「寧浩導演新片《陽光姐妹淘》首周末破四千萬,成暑期檔黑馬」。

  騰訊新聞的頭條是「電影院買票送紙巾,觀眾哭成淚人」。

  新浪娛樂的頭條是「全北電陣容威力初顯,《陽光姐妹淘》口碑票房雙豐收」。

  南方系的一家小報另闢蹊徑,開始寫花邊新聞了。

  標題是《陳樂和他的「姐妹淘」們:揭秘水晶影業老闆的紅顏知己們》。

  文章寫得洋洋灑灑,從蔣文麗寫到蔣欣,從舒唱寫到劉藝菲,從閆丹晨寫到於飛紅,每一個女演員都被拉出來跟陳樂「關聯」了一下。

  實錘的一個沒有,猜測的寫了三千字。

  文章的最後一段是,「陳樂身邊美女如雲,卻至今單身。這位不到二十五的鑽石王老五,到底在等誰?」

  論壇上有人把這篇文章截圖發了出來,底下的評論笑瘋了。

  「這記者是不是沒東西寫了?」

  「陳樂單身跟他身邊美女如雲有什麼關係?人家就不能專心搞事業嗎?

  「搞事業跟談戀愛不衝突。」

  「你有證據嗎?

  」

  「沒有。但我可以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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