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最貴的處女作開機
第170章 最貴的處女作開機
比弗利山莊的黃昏,是一天中最美的時刻。
太陽慢吞吞地往山那邊沉下去,像在跟白天告別的巨人。
遠處的洛杉磯市區,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餘暉,整座城市像被鍍了一層金,閃閃發亮。
別墅的院子裡,游泳池的水面被風吹皺,池邊的幾棵棕櫚樹投下細長的影子,影子在水面上扭來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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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站在二樓的陽台上,雙手撐著欄杆,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不太明顯但線條分明的肌肉。
頭髮比在BJ的時候剪短了一些,露出額頭和眉毛,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洛杉磯的一月不像BJ那麼冷,傍晚的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樓下傳來劉藝菲的聲音,她在跟劉小麗說什麼,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隔著兩層樓都能聽出那股子興奮勁兒。
「媽,你看這個灶,六眼的!六個火眼!你可以同時燉湯、炒菜、蒸魚、熱牛奶!我在BJ做夢都想要這種灶!」
陳樂嘴角翹了一下,轉身走回房間。
房間裡很乾淨,卡洛琳在他來之前已經安排了人打掃過,床單是新換的,書桌上擺著一束鮮花,白色的百合配綠色的尤加利葉,簡單清爽,是卡洛琳一貫的風格。
他換了雙拖鞋,下樓。
客廳里,寧號正蹲在那套音響前面研究。
那是一套B&0的音響,造型極簡,像一塊懸浮在空中的黑色面板,沒有什麼按鈕控。
「老大,這玩意兒怎麼開?我按了半天了,沒反應。」
陳樂走過去,手指在面板上輕輕點了一下,音響亮了,柔和的白色指示燈亮起,一首不知名的爵士樂從揚聲器里流出來,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而溫柔,像一隻在午後曬太陽的貓。
「這是觸控的,不是按的。」陳樂的語氣很平淡,但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寧號哦了一聲,他又研究了一會兒,大概搞明白了基本的操作,轉過身來,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沙發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老大,你這房子真不錯。我在BJ那套房子,客廳還沒你這個陽台大。
陳樂在他對面坐下,翹起腿。
「BJ的房價現在漲得厲害,你那套也不便宜了。
寧號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山西人特有的實在。
「再貴也沒用啊,我又不賣。我賣了我住哪兒?睡大街?」
邢愛娜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聽到寧號的話,嘴角抽了一下。
她在寧號旁邊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然後停在牆上掛著的那幅畫上。
「陳總,這畫是誰畫的?挺好看的。」
陳樂看了一眼那幅畫,「不知道。卡洛琳挑的。她說這個客廳的牆面太素了,需要一幅畫來壓一壓。我對畫沒什麼研究,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2
邢愛娜點了點頭,又看了那幅畫一眼,目光在畫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
劉藝菲從廚房裡衝出來,步子輕快得像一陣風,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
她跑到客廳中間,臉上帶著一種興奮。
「樂樂!那個灶!六個火眼!還有烤箱!兩個烤箱!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還有一個專門熱碟子的抽屜!你知道熱碟子的抽屜是什麼嗎?就是你把盤子放進去,它幫你加熱,這樣菜盛上去的時候不會涼!我在雜誌上見過,沒想到真的有人家裡有!」
陳樂看著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喜歡就好。」
「我當然喜歡!我媽也喜歡!她說今天晚上要用那個灶給我們做一頓大餐!」劉藝菲說著,又轉身沖回了廚房,馬尾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
寧號看著劉藝菲的背影,又看了看陳樂,嘴角帶著一種笑。
陳樂注意到他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想說什麼就說。」
寧號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倆挺有意思的。一個說話快,一個說話慢。一個急性子,一個慢性子。一個天南,一個海北。」
陳樂靠在沙發上,沒接話。
飯後,陳樂泡了一壺茶,幾個人移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落地窗開著一條縫,晚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棕櫚葉的氣息和遠處城市的燈光。
劉藝菲窩在陳樂旁邊的單人沙發里,腿蜷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
她手裡端著半杯紅酒,輕輕地晃著,紅酒在杯壁上掛杯。她的臉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被暖風吹的,眼睛半睜半閉。
「樂樂,你說《2012》開機那天,會有多少記者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酒後的慵懶,尾音往上翹。
「上百個吧。陣容擺在那裡,不來的記者不是好記者。」
劉藝菲嗯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茶几上那束百合花,發了一會兒呆。
「我這幾天有點緊張。」她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陳樂看著她,「緊張什麼?又不是第一次拍戲。」
「不一樣。」劉藝菲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轉過頭看著陳樂,目光里有光,「這次不一樣。以前拍戲,是別人找我,我演好就行。這次是————你第一次執導,我要是演不好,丟的不是我的人,是你的人。別人會說「陳樂導演也不行嘛,連劉藝菲都調教不好」。」
陳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為我著想了?」
劉藝菲嘟了嘟嘴。
「我一直都很會為你想好不好?只是你不領情而已。上次你過生日,我跑了好幾家店給你挑禮物,你拆開看了一眼就放邊上了,連句謝謝」都沒說。」
陳樂想了想,上次生日劉藝菲送了他一條圍巾,深灰色的,羊絨的,手感很好。
「那條圍巾我每天圍著。」
「真的?」劉藝菲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洗了兩次了,有點起球。」
劉藝菲嘴角笑了起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了一大口。
她把杯子放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陳樂面前,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動作很快,快到旁邊的人還沒看清她已經縮回去了。
「晚安。」她說完就上樓了,步子很快,拖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像有人在敲木魚。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寧號端著茶杯,目光在天花板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低頭喝茶。
邢愛娜假裝在看手機,劉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舒唱安靜地坐在角落,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陳樂清了清嗓子,端起茶壺給每個人續了杯茶。
「喝茶喝茶,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9
沒有人接話,大家都端起了茶杯。
幾天後,《2012》正式開機。
開機儀式定在好萊塢的一個攝影棚里。
這個攝影棚很大,很有名,拍過無數經典電影的場景。
今天,它被布置成了一個臨時發布會的現場。
攝影棚的入口處掛著一塊巨大的背景板,深藍色的底,上面印著「2012」四個白色數字,字體的設計很有衝擊力。
背景板前面是一個不大的舞台,舞台兩側擺滿了花籃,花籃上繫著紅色的緞帶,緞帶上印著各種公司的名字。
舞台下方是幾干排紅色的摺疊椅,椅子不多,大概兩百來張,今天來的人遠遠超過了這個數。
椅子不夠坐,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乾脆坐在了地上,把筆記本架在膝蓋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上百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擠滿了整個攝影棚。
國內的媒體來了。
央視、新浪娛樂、搜狐娛樂、騰訊娛樂、網易娛樂,四大門戶網站一個不落,都派了最資深的娛樂記者過來。
《好萊塢報導者》《綜藝》《名利場》《洛杉磯時報》《紐約時報》,叫得上名字的娛樂媒體幾乎都到了。
記者們扛著各種型號的攝像機,從大到小,從長焦到廣角,一應俱全。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踩在梯子上,有人趴在地上拍低角度。
閃光燈里啪啦地亮,把攝影棚照得像白晝。
陳樂站在舞台一側,透過幕布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黑壓壓的人頭,密密麻麻的攝像機和話筒,嗡嗡嗡的說話聲。
他整了整領帶,走了出去。
閃光燈瞬間炸開了。
不是一盞兩盞,是上百盞同時閃,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在你面前引爆了一顆閃光彈,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白色。
陳樂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話筒前。
舞台上的燈光很亮,眯了一下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開始說話。
「大家好。我是陳樂。」
「感謝大家今天來到《2012》的開機發布會。這部電影,我和我的團隊準備了很久。
從劇本到分鏡,從選角到堪景,每一個環節都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今天站在這裡,我很激動,也很緊張。這是我自己第一次坐在導演椅上,不是坐在製片人的椅子上。感覺不太一樣,製片人的椅子比較寬,導演的椅子比較窄。」
台下有人笑了一下,稀稀拉拉的,然後又安靜了。
陳樂繼續說:「這部電影的投資是三點五億美金。這個數字說出來很嚇人,但對我們來說,它不是一個數字,它是一個承諾,對觀眾的承諾。我們承諾,你們會在大銀幕上看到一部你們從未見過的災難片。是那種你們坐在電影院,會忘記自己在看電影,會覺得自己就站在地震的中心、站在海嘯的面前、站在火山噴發的邊緣。」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那種演講式的慷慨激昂,更像是在跟朋友聊天0
執行導演羅蘭·艾默里奇走上台,站在陳樂旁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精神矍鑠。他接過話筒,用帶著德式口音的英語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我很榮幸能參與這部電影」,「陳樂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年輕導演」,「我期待和他一起工作」。
寧號也上了台。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打了領帶,頭髮梳得很整齊一。
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站在羅蘭旁邊,一個白髮,一個光頭,一個穩重,一個隨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寧號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用中文說了一句:「大家好,我是寧號。」
台下有中國記者笑了,大概是被他那個大金鍊子逗笑的。
寧號也沒在意,繼續說:「我是這部電影的副導演兼攝影指導。陳總找我來的,他說寧號你來吧,這個片子需要你」。我就來了。來了之後發現,這個片子的難度,比我想像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能跟陳導、跟羅蘭導演、跟這個團隊一起工作,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謝謝大家。」
他說完鞠了個躬,退到一邊,把話筒遞給了下一個人。
然後是演員陣容的出場。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襯衫。
他的頭髮梳得很整齊,鬍子颳得很乾淨。他走上台的時候,閃光燈的頻率明顯提高了,連成一片,沒有間隙。
他站在話筒前,微笑著掃了一眼台下,眼角擠出了幾條淺淺的笑紋。
「我很高興能參與這部電影。」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生的磁性,不急不慢,「陳是我合作過的最年輕的導演,也是最認真的導演。他對每一個細節的要求,讓我想起了一些我合作過的————年紀比他大很多的導演。他對電影的理解,超出了他的年齡。我很期待和他一起工作。謝謝。」
丹澤爾·華盛頓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灰白,絡腮鬍子修剪得很整齊。
他接過話筒,「陳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紐約的家裡休息。他說丹澤爾,我這有個角色,我覺得只有你能演」。我說什麼角色」。他說科學家」。我說我演過科學家」。他說這次不一樣,這次你要在火山噴發的時候逃命」。我說行,我演」。」
台下有人笑了,他也笑了笑,笑得很溫和。
「開玩笑的。」丹澤爾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一些,「陳樂是我見過的最有激情的導演。他對電影的熱愛,讓我想起了我年輕時對表演的熱愛。這種熱情是會傳染的。這就是我在這裡的原因。」
鞏麗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簡潔大方,沒有多餘的裝飾。
她站在話筒前,先用中文說了一句,「大家好,我是鞏麗。」
「陳樂導演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家裡看劇本。他說鞏麗姐,你來演這個角色吧」。我說什麼角色」。他說男主角的前妻」。我說就這?」他說不,還有你是整部電影的定海神針」。」
說到這裡,鞏麗看了陳樂一眼,陳樂站在舞台邊上,嘴角帶著一絲笑。
「我就來了。因為我相信他。」
劉藝菲站在鞏麗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簡潔大方,妝容很淡。
她說了一句話:「我會努力的。」
就這一句話,然後她把話筒遞給了下一個人。
查理茲·塞隆穿著一件銀色的禮服,緊身的,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線。凱特·溫絲萊特穿了一件紅色的長裙,很喜慶,很搶眼。
她站在萊昂納多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十一年前,他們在那艘沉沒的大船上演了一對生死相戀的情侶,讓全世界的觀眾哭濕了無數紙巾。
今天,他們再次同框,雖然這次不演情侶,那個畫面本身,就已經足夠讓媒體寫一百篇稿子了。
安妮·海瑟薇穿著一條黃色的裙子,像一朵向日葵,她笑著說「這是我第一次跟中國導演合作,很激動」。
崔岷植和孫藝珍從韓國趕來,站在台上,一個沉穩,一個溫婉。
舒唱站在最邊上,安靜地站著,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發布會的最後一個環節是記者提問。
一個金髮碧眼的女記者站起來,用英語問了一個問題:「陳,這是你第一次執導電影。三點五億美金的投資,全球最頂級的演員陣容,你對標的電影是什麼?是卡梅隆的《阿凡達》嗎?」
攝影棚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陳樂的回答。
卡梅隆的《阿凡達》還沒上映,已經在全球範圍內引起了巨大的關注。
陳樂在這個時候被問到這個問題,多少有點挑釁意味。
陳樂想了想,笑著說:「我對標的不是卡梅隆的電影。我現在只想把這部拍好,等我拍好了,再想下一部。」
台下的記者有人點頭,有人面無表情地記筆記。
一個中國記者站起來,用中文問:「陳導,這次演員陣容里有很多韓國演員,包括崔岷植和孫藝珍。國內有評論說,你為什麼不用更多的中國演員?」
陳樂看著那個記者,語氣依然平靜:「我用演員,不看國籍,看合適。」
那個記者還想追問什麼,陳樂已經看向了下一個記者。
一個韓國記者站起來,用韓語問了孫藝珍一個問題,大概意思是「跟陳樂導演合作的感受」。
孫藝珍接過話筒,笑著看了看陳樂,「陳樂導演非常專業,他對細節的要求很高,他不會讓演員感到壓力。他是一個讓人很放心把自己交給他的導演。」
崔岷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陳樂導演是我見過最認真的導演。他的分鏡頭手稿,我看過幾頁,每一頁都畫得很仔細。我覺得他不是在拍電影,他是在做一件藝術品。」
兩個多小時的發布會,終於結束了。
陳樂回到後台,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那劉藝菲跟在後面,把手裡的礦泉水遞給他,他接過去,擰開蓋子,一口氣喝了半瓶。
「累嗎?」劉藝菲看著他。
陳樂把水瓶蓋子擰上,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還行。」
「你剛才在台上,手心出汗了。」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涼涼的。
陳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確實有點濕。
「一點點緊張。」
「你還會緊張?」劉藝菲的語氣帶著一點難以置信,「你製作了那麼多電影、拿了那麼多獎,還會緊張?」
「當然會。」陳樂靠在牆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第一次執導,三點五億美金,全球上映。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我又不是機器人。」
劉藝菲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剛才回答那個記者的問題,說得挺好的。你對標的不是卡梅隆,是你自己的下一部電影。」
陳樂偏過頭看著她。
「你覺得我是現想的?」
「難道不是?」
「不是。」
劉藝菲愣了一秒,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
你怎麼這麼可愛。」
發布會結束之後,關於《2012》的消息刷屏了全球娛樂新聞。
《好萊塢報導者》的標題是:「陳樂:三點五億美金的處女作」。
文章開頭寫道:「在好萊塢,導演的處女作通常是小成本獨立電影,能在聖丹斯電影節上拿個獎就已經算成功了。陳樂不是普通人。他的第一部導演作品,投資三點五億美金,演員陣容包括兩位奧斯卡影帝級男主、三位影后,特效團隊是工業光魔和水晶數字特效的頂級班底。這不是一個新人導演的作品,這是一個已經在好萊塢證明了自己的製片人。」
《綜藝》的標題更直接:「東方點金手的導演首秀。」
配圖是陳樂站在舞台中央的照片,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的表情沉著而自信,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國內的媒體報導更加熱情。
新浪娛樂的頭條是:「陳樂執導《2012》洛杉磯開機,中國電影人的驕傲。」
搜狐娛樂的標題是:「劉藝菲亮相《2012》發布會,白色連衣裙驚艷全場。」
騰訊娛樂的標題是:「小李子、丹澤爾、鞏麗、劉藝菲,這是什麼神仙陣容?」
韓國媒體最誇張。
《朝鮮日報》的標題是:「崔岷植孫藝珍加盟陳樂新作,韓國巨星閃耀好萊塢。」
《中央日報》更是把崔岷植的照片放在了頭版,配文「韓國演員的全球時代來了。」
評論區的韓國網友也是各種激動,「崔岷植前輩太厲害了」「孫藝珍姐姐要在全球火了」「大韓民國的驕傲」————
開機發布會之後,拍攝正式開始了。
第一場戲,在一個搭建好的酒店走廊里。
走廊很窄,大概一米五寬,兩邊是棕色的木門,門上掛著金色的門牌號。
天花板上有一排筒燈,暖黃色的光打在走廊里,營造出一種暖昧而緊張的氛圍。
這場戲是萊昂納多的角色在酒店裡被追殺,光著身子從房間裡跑出來,在走廊里狼狽逃竄。
鄒兆龍演那個殺手,一臉兇相,堵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把刀,像一堵牆一樣擋在萊昂納多面前。
陳樂坐在監視器後面,面前是一個不大的屏幕,畫面被分成四個小格子,每個格子對應一個機位的實時畫面。
寧號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隨時準備傳達指令。
羅蘭·艾默里奇站在另一邊表情專注而嚴肅,像一個在指揮作戰的將軍。
「《2012》,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啪的一聲合上,清脆的聲響在攝影棚里迴蕩了一下,然後所有人都安靜了。
萊昂納多從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裡衝出來,光著腳,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白色的內褲。
他的頭髮是亂的,臉上帶著一種「我被人從床上拽起來逃命」的慌張,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張,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剛跑完一百米。
他的手裡拿著兩個垃圾桶的蓋子,一前一後地遮擋著身體;一個擋住前面,一個擋住後面。
他的腳步急促而凌亂,光腳踩在地毯上。
走廊很短,不到五十米,他在那五十米里跑出了身後有一百個人在追我的緊迫感。
每跑兩步,他都要回頭看一眼,表情從慌張變成了驚恐,從驚恐變成了絕望,從絕望變成了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恍惚。
「咔。」
陳樂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去,整個片場都聽到了。
萊昂納多停下來,喘著氣,手裡還拎著那兩個垃圾桶蓋子,胸口一起一伏的,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他走到監視器旁邊,彎下腰,看著回放。
「萊昂,放開一點,不要害羞嘛。」陳樂的語氣帶著一種不懷好意的調侃,「你這個垃圾桶蓋子擋得太嚴實了,觀眾什麼都看不到。鐵達尼號那會兒,你露了多少?現在反而退步了。」
萊昂納多的臉是黑的。
不是那種生氣發黑的黑,他穿著一條白色內褲,站在監視器旁邊,手裡還拎著那兩個垃圾桶蓋子,像一個被人從浴室里拖出來的倒霉蛋。
他看了看回放,又看了看陳樂,深吸了一口氣。
「Leo,你可沒告訴我,你的超級大製作,竟然還有這樣的鏡頭。你給我的劇本里寫著主角在酒店裡逃脫追殺」,你沒寫主角光著屁股在走廊里跑」。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陳樂笑了,笑得很無辜,「嘿,萊昂。鐵達尼號里,凱特都能為藝術獻身一把,在畫室里躺了那麼久,什麼都沒穿。現在輪到你了,這很公平。風水輪流轉,這次該你獻身了。
」
一邊的丹澤爾·華盛頓正好路過,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到萊昂納多那副窘迫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他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萊昂納多的造型—白色內褲,銀色垃圾桶蓋子,光腳—然後用一種「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的語氣慢悠悠地開了口。
「萊昂,我跟你說。鐵達尼號的時候,凱特在畫室里躺了那麼久,你坐在旁邊畫畫,你說這是藝術」。現在輪到你站在走廊里了,你跟我說這不是藝術」。你這標準不太統一啊。藝術就是藝術,不分你我和他。」
寧號站在監視器旁邊,臉上的表情像剛吃了一整隻蒼蠅。
他拉了邢愛娜好幾回,邢愛娜不走啊。
邢愛娜站在離監視器不遠的地方,表情專注而認真,看起來是在學習製片流程,但她的目光明顯不在流程上,她在看萊昂納多。
寧號又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甩開了,眼睛都沒離。
「你幹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耐煩。
「你不覺得你站的位置不太對嗎?」寧號的聲音更低,低到只有邢愛娜能聽到,「你一個製片人,盯著男主角的腹肌看,不合適吧?」
邢愛娜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三分無語、三分無奈、三分「你管得著嗎」以及一分「回家再跟你算帳」。
「我在看鏡頭調度。」她說完,又轉回去了。
鄒兆龍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走廊的另一頭。
他的臉塗了一層深色的粉底,畫了一道從額頭到顴骨的疤痕,看起來兇悍而猙獰,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手裡拿著一把道具刀,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看著萊昂納多那副窘迫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眼角的笑紋出賣了他。
「陳導,真是謝謝。沒想到這樣的好事還能輪到我。」
鄒兆龍走到陳樂旁邊,他是八爺袁和平團隊的,這次過來做武術指導,還白撿了一個超級大製作的配角,心裡那個美啊,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他來之前以為就是做武術指導,沒想到也演個角色吧,有幾句台詞,他覺得這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哈哈,不要客氣。」陳樂看著監視器上的回放,樂呵呵地回了一句,「《孤膽特工》的武術指導做得很棒,我看了效果不錯。袁八爺那邊我也打了個招呼,他說讓你多跟著我學學。不過現在,鄒哥,麻煩你站到剛才的位置,我們再拍一條。這次你不要笑。你是殺手,殺手不笑。」
鄒兆龍收起笑容,回到走廊那頭,重新站好。
第二次拍攝開始了。
萊昂納多從房間裡衝出來,手裡還是那兩個垃圾桶蓋子,光腳踩在地毯上,臉上還是那副表情。
這次他的垃圾桶蓋子拿得低了一些,不是陳樂要求的,是他自己想通的。
也許是被丹澤爾那番話說動了,也許是他覺得既然凱特都能為藝術獻身,他也可以。
又或者,他只是不想再拍第十條了。
鄒兆龍堵在走廊盡頭,手裡握著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是冷的,像兩塊冰,瞳孔里沒有光,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萊昂納多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絕望。
然後他撞上了一扇門,不是劇本里寫的,是意外。
他跑得太快,沒注意到走廊拐角處有一扇半開的門,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砰」的一聲,聲音很響。
片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都在忍笑,有的人把臉別過去,有的人用手捂住嘴。
寧號的嘴角抽了好幾下,好不容易忍住了,肚子在抖。
丹澤爾·華盛頓站在遠處,端著咖啡杯,嘴角的弧度大到咖啡都快灑出來了。
萊昂納多揉著肩膀,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了疼痛,從疼痛變成了委屈。
他看著陳樂,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可憐。
「撞得挺疼的。」他指了指肩膀。
陳樂看著監視器上的回放,沉默了兩秒。
「這條過了。」
寧號愣了一下。
「過了?他撞門了。」
陳樂指著回放畫面。
寧號盯著畫面看了幾秒,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老大,你是個變態。」
陳樂偏過頭看著他,「你第一天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