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撒嬌的劉藝菲


  第174章 撒嬌的劉藝菲

  飛機落地BJ的時候,陳樂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那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輪廓從雲層中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

  他以前每次從外地回來,都有一種踏實感。

  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的踏實里,還混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那種導演拍完戲之後特有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睡都補不回來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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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製作了這麼多年的電影,當過製片人、編劇、投資人,但第一次坐在導演椅上,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耗神。

  製片人是算帳的,帳算清楚了,心裡就有底。

  編劇是造夢的,夢造完了,剩下的交給導演。

  導演不一樣,導演是那個站在片場中央、所有人都在看你、每一個決定都要你拍板、

  每一個問題都要你解決、每一分錢都在你手裡燒掉的人。

  那種感覺,像一個人同時拋五個球,不能掉一個。

  「到了。」劉藝菲在旁邊伸了個懶腰,胳膊差點打到陳樂的臉,「想什麼呢?」

  陳樂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想睡覺。」

  劉藝菲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你從青海就開始說要睡覺,說了快一天了,還沒睡夠?」

  「那是趕路,不是睡覺。趕路比拍戲還累。」

  劉藝菲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低下頭解安全帶。

  取了行李,出了機場,水晶影業的車已經在等了。

  兩輛黑色的商務車,車身上沒有公司的標誌,很低調。

  司機幫他們把行李箱搬上車,陳樂鑽進后座,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劉藝菲坐在他旁邊,看了一眼他那副我隨時可以睡著的樣子,沒說話。

  她從包里掏出耳機,塞進耳朵,打開手機里的音樂,把音量調到剛好能聽到的程度。

  窗外的BJ的街景在倒退,灰色的樓,綠色的樹,紅色的車尾燈,白色的斑馬線。

  她看著窗外,腦子裡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這次從青海回來,她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環境不一樣,是她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就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水,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你喝一□,發現味道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跟陳樂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不會想我們是什麼關係這種問題。

  他就是哥哥,那個從她十歲就出現在她生活里的人,那個給她寫劇本、幫她挑角色、

  在她媽面前替她說話、在她生日的時候送她禮物的人。

  她叫他哥哥,叫得很順口。

  現在,每次叫樂樂的時候,她的心跳會快一下。

  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自己也不確定。也許是那個口紅印的時候,也許是鞏麗在她耳邊說「你想像一下陳樂在和女明星偷情」的時候,也許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只知道,現在她看著陳樂的臉,會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感覺。

  不是那種這個人對我很好的感激,是那種這個人對我很重要的占有。

  車子拐進了別墅區。

  路兩邊的樹已經綠了,枝條上掛著嫩嫩的新葉。陳樂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又閉上了。

  「到了。」司機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陳樂睜開眼睛,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帶著花香的空氣咽下去,感覺整個人從睡眠模式切換到了待機模式。

  劉藝菲從另一邊下來,站在車旁邊,看著對面的別墅。

  樂住在她隔壁,兩棟別墅之間只隔著一道矮矮的籬笆,矮到跨一步就能過去。

  「我回去了。」劉藝菲把行李箱從後備箱裡拎出來,滑輪在地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嗯。好好休息。」

  劉藝菲拖著行李箱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樂一眼。

  他站在車旁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在揉太陽穴。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下巴上的鬍子已經好幾天沒颳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傷兵。

  「樂樂。」

  「嗯?

  」

  「你回去別倒頭就睡。先洗個澡,吃點東西,再睡。」

  陳樂看著她,嘴角笑了一下,「知道了,菲媽。」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那個瞪里沒有生氣,只有一種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無奈。

  她轉過身,拖著行李箱走進了自己家的大門。

  門關上之前,她又從門縫裡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笑。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下,趕緊把門關上了。

  陳樂在家整整休息了一周。

  第一天,他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從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中間只醒了一次,喝了半杯水,然後又睡過去了。

  第二天,他醒了,但沒起床,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了半個小時,然後翻了個身,又睡了。

  第三天,他終於下了床,洗了個澡,颳了鬍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他沒在看,他在發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慢慢恢復了人樣。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把電腦合上,把分鏡頭手稿塞進抽屜里。他不看劇本,不接電話,不回郵件,不跟任何人聊工作。

  他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擰乾的海綿,乾巴巴的,硬邦邦的,放在水裡泡了好幾天,才一點一點地吸飽了水,恢復成原來的形狀。

  導演這種活,偶爾干一次還行,於多了真的要折壽。

  他在心裡想,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當製片人吧。

  製片人多好,坐在辦公室里,簽簽字,打打電話,錢就進來了。

  導演?導演是拿命在換鏡頭。

  劉藝菲第二天就恢復過來了,不是因為她身體比陳樂好,是因為她年輕,恢復快。

  十八歲的身體,像一台剛出廠的機器,所有的零件都是新的,油加滿了就能跑。

  她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醒來,除了鼻樑上那塊曬傷還有點疼,其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了。

  不是不想睡,是腦子太清醒了。

  腦子裡一直在轉,陳樂在幹什麼?他起來了嗎?他吃東西了嗎?他是不是還在睡覺?

  她被自己這些念頭嚇了一跳。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啊」了一聲。

  她不是一個愛糾結的人。

  從小到大的性格都是直來直去的,想什麼說什麼,想要什麼就去拿。

  這次不一樣,這次她想要的東西,不是一個東西,是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她以前一直把他當哥哥。

  現在突然發現自己不想當妹妹了,這算什麼?這算背叛嗎?算越界嗎?還是算長大?

  她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煩死了。」她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起床了。

  洗漱完,換了一身衣服,她站在客廳里,透過窗戶看著隔壁那棟別墅。

  陳樂家的窗簾還拉著,看不出他在不在家。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陳樂發了一條消息:「你醒了嗎?」

  等了十秒,沒回。

  又等了二十秒,沒回。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端回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沒回。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下來,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暗了,她按亮;暗了,又按亮。反覆了三次,屏幕終於閃了一下,一條新消息。

  「醒了。怎麼?」

  她嘴角翹了一下,打了幾個字:「你在家嗎?」

  「在。」

  「我來找你。」

  「嗯。

  「」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門口,換了鞋,出了門。

  陳樂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一條深色的運動褲,頭髮亂得像鳥窩。

  劉藝菲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剛睡醒?」

  「嗯。

  「」

  「你不是說你醒了嗎?」

  「醒了。還沒起床。」陳樂打了個哈欠,側身讓出一條路,「進來吧。

  劉藝菲進了門,換鞋,走到客廳。

  客廳的窗簾還拉著,電視開著,聲音很小,在播一個什麼早間新聞節目。

  茶几上放著一杯水,水杯旁邊是一包沒吃完的薯片,薯片旁邊是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她看了一眼那本書,是講特效技術的,翻了大概三分之一,書頁之間夾著一支筆。

  「你昨晚幾點睡的?」劉藝菲在沙發上坐下,把抱枕拿過來抱在懷裡。

  陳樂在她對面坐下,靠在沙發上。

  「不記得了。反正沒睡好。」

  「做噩夢了?」

  「沒有。就是睡不著。」

  劉藝菲看著他,他坐在那裡,半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睛半睜半閉,像一隻在曬太陽的貓。

  她趕緊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電視。

  「對了。」劉藝菲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過頭看著陳樂,「卡洛琳姐姐給我寄了一個包裹。昨天到的,我還沒拆。」

  陳樂看著她,「什麼包裹?」

  「不知道。包裝上寫的是英文,好像是————DVD?不對,好像是光碟。卡洛琳發消息說,是北美那邊剛上映的一部電影,叫什麼————」

  劉藝菲想了想,眉頭皺了一下,「《潛伏》。」

  陳樂的眉毛抬了一下,《潛伏》?

  水晶影業在北美已經布局了好幾年,溫子仁也在水晶影業的扶持下拍了好幾部小成本恐怖片。

  《潛伏》提前出來,雖然意外,但在情理之中。

  「恐怖片?」

  劉藝菲點了點頭,「嗯。卡洛琳說在北美的票房不錯,小暴了一下。她說讓我看看,說這片子拍得很高級,不是什麼低級嚇人的那種。」

  陳樂想了想,「你想看?」

  劉藝菲猶豫了一下,以前看恐怖片的時候,她都是跟舒唱一起看的,兩個人抱在一起尖叫,尖叫完又笑,笑完又尖叫。

  現在,她看了一眼陳樂,現在她跟他一起看,會是什麼感覺?

  「你要是想看,我就回去拿。」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陳樂想了想,他其實不太想看恐怖片,他現在只想躺著,什麼都不干。

  他看了一眼劉藝菲那張期待的臉,她嘴上說你要是想看,表情明明在說我想看你也得陪我看。

  「行。你去拿吧。」

  劉藝菲從沙發上彈起來,跑出去,不到五分鐘就跑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貼著英文的郵寄標籤,字跡是卡洛琳那標誌性的潦草。

  她撕開信封,從裡面拿出一張光碟,光碟的封面上印著一個陰森森的房子,房子前面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影,背景是暗灰色的,像一塊被霧霾籠罩的墓地。

  「就是這個。」劉藝菲把光碟舉起來,在陳樂面前晃了晃。

  陳樂接過光碟,翻過來看了一眼。

  封底上印著幾行英文簡介,大意是「一對夫婦帶著孩子搬進新家,發現房子裡有鬼魂出沒,他們的兒子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他前世看過這部電影,知道劇情,知道嚇點在哪,知道什麼時候會有jumpscare。

  看著劉藝菲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他決定不說。

  「看就看吧。」他把光碟遞給劉藝菲,「你去放。」

  劉藝菲把光碟塞進DVD機,拿著遙控器跑回來,跳到沙發上,盤腿坐下。

  她把抱枕抱在懷裡,手指在抱枕的邊緣上摳來摳去。

  陳樂把客廳的燈關了。

  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電視機屏幕的藍光在閃爍著,安靜的,帶著一點神秘的、

  深不見底的感覺。

  電影開始了。

  開場是一段很安靜的鏡頭,一個老房子,外面是白天,陽光很好,但總感覺哪裡不對。

  陳樂靠在沙發上,半躺著,手臂搭在扶手上。

  劉藝菲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不近不遠,剛好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又不會碰到對方。

  她以前跟陳樂一起看電視的時候,不會在意這種距離。

  有時候她會靠在他肩膀上,有時候她會把腿搭在茶几上,姿勢怎麼舒服怎麼來。

  現在她開始在意了,她在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意自己的姿勢好不好看,在意他會不會注意到她。

  這種在意讓她覺得很煩。

  屏幕上,畫面切換到了夜晚。

  房子裡很暗,只有走廊盡頭有一盞昏暗的燈。

  攝影機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前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靠近。

  音樂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劉藝菲的手指在抱枕上停了下來。

  陳樂看了她一眼,「怕了?」

  「沒有。」她的聲音很鎮定,但手指又動了起來。

  畫面切到臥室。床上躺著一個孩子,呼吸很淺,像是睡著了,又像不是。

  一個影子在窗簾後面晃動了一下,然後又停了。

  劉藝菲的呼吸頓了一下,她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

  突然,一個鬼臉從窗簾後面探了出來。

  「啊!」

  」

  劉藝菲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旁邊一縮,手裡的抱枕飛了出去,砸在茶几上,把水杯碰倒了,水灑了一桌。

  她的身體本能地往陳樂那邊靠,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

  陳樂沒有躲,他的手臂上被掐出幾個淺淺的指甲印,有點疼,他沒動。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鬼臉,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眼睛凹陷、嘴巴張成一個黑洞的人臉,然後看了劉藝菲一眼。

  她的臉埋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嘴巴抿成一條線。

  她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臂,力氣很大。

  「沒了。那個鏡頭過去了。」

  劉藝菲慢慢睜開眼睛,從陳樂的肩膀上抬起一點頭,看了一眼屏幕。

  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鬆開陳樂的手臂,靠在沙發上,用手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她說著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撿起來,重新抱在懷裡。這次抱得更緊了,像一個落水的人抱住了救生圈。

  陳樂揉了揉被她掐過的地方。

  「你確定要看?還有一半沒放。」

  「看!為什麼不看!」劉藝菲的語氣很堅定,她調整了一下坐姿,。

  電影繼續放。

  第二個嚇點,第三個嚇點,第四個嚇點,每一次,劉藝菲都尖叫著往陳樂那邊靠。

  有時候是抓手臂,有時候是抓衣角,有時候整個人直接貼上去,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不肯抬頭。

  她的尖叫聲一次比一次大,身體一次比一次放鬆。

  陳樂看著她那副樣子,覺得好笑又心疼。

  好笑的是,她明明怕得要死,還要裝出一副我不怕的樣子。

  心疼的是,她每次被嚇到的時候,身體都會抖一下,那種抖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嚇到了。

  電影放到三分之二的時候,有一個特別恐怖的鏡頭。

  主角在夢裡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小孩轉過頭來,臉不是臉,是一張扭曲的臉。

  劉藝菲這次沒有尖叫。

  她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陳樂那邊靠,靠到他的肩膀上就不動了。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

  就那樣靠著。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味道。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電影嚇的那種快,是另一種快,是從胸腔里往外涌的快。

  她閉著眼睛,沒有在看電影。

  她在想「他的肩膀好硬。他的體溫好暖。他的呼吸就在我頭頂上。我要是再靠近一點,他會不會推開我?不會的。他從來不會推開我。但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想什麼。我自己都還沒搞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電影結束了。

  屏幕上的演職員表慢慢往上滾,背景音樂是一首低沉的、憂鬱的鋼琴曲。

  客廳里的燈光沒有開,只有電視機的藍光在跳動,把兩個人照得像兩尊藍色的雕塑。

  劉藝菲沒有動,她還靠在陳樂的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0

  她的呼吸很淺很均勻,像是快睡著了,又像是醒著但不想動。

  陳樂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完了。」

  「嗯。

  「」

  「怕不怕?」

  「不怕。」

  「你不怕你靠著我幹嘛?」

  劉藝菲睜開眼睛,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

  「我願意。」

  陳樂看著她,然後笑了,「行吧。」

  劉藝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我回去了。」她的聲音不大。

  「嗯。」陳樂也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她換了鞋,拉開門。夜風從外面吹進來,涼涼的。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陳樂一眼。

  「樂樂。」

  「嗯?

  」

  「你明天幹嘛?」

  「不知道。可能繼續休息。」

  「那明天我帶你出去玩。」

  陳樂愣了一下,「帶我出去玩?」

  「嗯。你都在家窩了一周了,該出去走走了。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劉藝菲的語氣里我已經決定了你別想拒絕。

  「什麼地方?」

  「秘密。」她說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早點睡。別熬夜。晚安。」

  「晚安。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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