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威尼斯影后新戲
第184章 威尼斯影后新戲
陳樂已經很久沒在自己辦公室辦過公了,一年多的時間,不是到處飛,就是泡在片場裡。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感覺,反而有點陌生了。
他在椅子上挪了兩下,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拿起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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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麗芳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夾著院線收購的最新進展。
她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數字都報得很清楚。
「陳總,影院除了自建的100家,目前我們已經收購了25家地方院線。按你的要求,連地皮一塊收購。」
她翻了一頁,手指在數字上點了點,「葉總說帳上的資金,可撐不了多久。」
陳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自建100家,收購25家,這125家影院的資產規模加起來,放在國內影視公司里,已經算是第一梯隊了。
他要的不只是第一梯隊,他要的是不管誰想進這個市場,都得先來跟他打招呼。
院線是渠道,渠道就是話語權。
你有渠道,製片公司得看你臉色;你沒渠道,你看人家臉色。這個道理,在任何一個行業都一樣。
「嗯,《功夫熊貓》分帳收入快下來了,到時候我轉一億美金進來。收購暫時停,先拿地。」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
一億美金,折合人民幣七億多,夠再買下幾十塊二線城市地皮。
鍾麗芳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陳樂一眼。她跟了陳樂好幾年了,知道他這個人聽不得拐彎抹角的話,有話直說比什麼都管用。
今天她決定再提一次,因為華藝和王金花的事鬧得太大了,圈內人人自危。
「陳總,電視劇和藝人經紀,我們真的不獨立出去嗎?」
她的語速放慢了一些,「利潤也還是比較可觀的。但風險太大。藝人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出一樁,整個公司的品牌都會受影響。華藝那邊王金花一走,帶走了那麼多藝人,公司影響多少您也看到了。我們公司雖然沒有那麼依賴藝人經紀,萬一出點什麼事.....」
陳樂皺著眉思考良久,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嗒嗒。
「暫時還是不做大。你先盯著起點的收購,等我計劃做完,我們會進軍電視劇領域的。」
那個計劃在他的腦子裡已經轉了很久了,從網文到電視劇,從電視劇到電影,從電影到衍生品。
這個鏈條的每一個環節,他都要卡住位置。不一定要控股,但一定要有話語權。
鍾麗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她把文件夾合上,轉身走了出去。
等到鍾麗芳走了,陳樂又開始接著處理留下來的文件。
這當老闆,還真不是一般的累。
他以前以為自己只需要盯著電影就夠了,公司的事交給別人去管。
後來他發現,有些事情你必須自己簽字,不是你不信任別人,是法律只認你的名字。
劉藝菲蜷在沙發上,腿收起來,腳踩在坐墊邊緣,整個人縮成一個小團。
她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翻到某一頁,眼神是散的。
「樂樂,咱們水晶影業,真要大規模進入電視劇嗎?你有什麼計劃啊?」她的聲音很好奇。
她在水晶影業,那真是大小姐一樣,從來沒有什麼秘密瞞著她。
剛剛鍾麗芳匯報工作,都沒迴避她。
她知道公司要收購起點,知道公司要進軍電視劇,知道陳樂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但她不知道那盤棋具體是怎麼下的。
陳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計劃還只是個大概,我連大綱都沒做完呢。這是水晶影業未來十年乃至二十年的發展計劃,不是一時半會能搞定的。」
他頓了頓,看著她,「你要不然還是去找張亮穎她們玩吧,我還得處理文件呢。這一摞簽完,還有一摞,簽完還有一摞。」
劉藝菲別的沒學會,撒嬌可是會的。陳樂吃軟不吃硬,她早就琢磨透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辦公桌旁邊,靠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歪著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絲笑。
「樂樂...
「」
「嗯。
「」
「你之前說的那個劇本,寫完了嗎?」
陳樂看著她的臉,看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他拉開左邊的抽屜,從裡面抽出一個劇本,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著四個字「超速緋聞」。
劉藝菲拿到劇本,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抱著劇本,在封面上親了一下,啵的一聲,很響。
「謝謝樂樂!」她的聲音高了八度,整個人從慵懶的貓切換成了興奮的兔子。
她抱著劇本轉身就跑,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陳樂看著飛奔出去的劉藝菲,失笑地搖了搖頭。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剛剛還說長大了,一下子就又變成那個十五六歲、纏著他要禮物的小姑娘了。
不過,她開心就好。
劇本本來就是給她寫的,她開心,這個劇本就有了意義。
拿了劇本的劉藝菲,一路小跑,穿過走廊,下了樓梯,拐進編劇部的辦公室。
跑進去,把劇本放在邢愛娜的辦公桌上。
「拿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得意,還有一種炫耀。
邢愛娜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不知道在寫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劉藝菲那副興奮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個白色封面的劇本,猜到了結果。
「超速緋聞。」她念了一遍片名,笑了,「這名字有意思。」
劉藝菲拉過一把椅子,在邢愛娜旁邊坐下,湊過去,兩個腦袋擠在一起,像兩個在偷看漫畫書的小學生。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嘩,嘩,嘩。邢愛娜看劇本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頁都會停一下。
她的表情在變化,從平靜到好奇,從好奇到驚訝,從驚訝到忍俊不禁。
當她讀到男主角得知自己有個女兒時的那段內心獨白,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段寫得太損了。」邢愛娜捂著嘴,笑得眼睛彎成了一條線,「三十歲,事業上升期,黃金單身漢,突然蹦出來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兒,還有一個五歲的外孫。這讓他以後怎麼在圈裡混?這讓他以後怎麼泡妞?」,陳總寫這種台詞,是不是把自己代入進去了?」
劉藝菲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可能,他寫劇本的時候經常會代入角色。」
兩個人繼續往下看。劇情的走向,從前面的搞笑慢慢過渡到了溫情。女兒對著父親說出那句台詞的時候。
「每個人都有爸爸,大家都有,為什麼我就不能認自己的爸爸?」
劇情從喜劇,直轉而下,戲劇張力直接拉滿。
前面有多好笑,看到這裡就有多心疼。
前面的每一個笑點,都在為後面的淚點鋪墊。
你笑得越大聲,後面哭得越厲害。
這種結構的劇本,不是隨便哪個編劇都能寫的。
它需要精確的節奏控制,需要對角色的深刻理解,需要對觀眾情緒的精準拿捏。
後半部分的劇情,又開始變得溫情脈脈。
沒有壞人,沒有陰謀,沒有狗血。
就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孩,在彼此的生命里出現,然後慢慢地、笨拙地、
不太熟練地學著做一家人。
慢慢的溫馨,像冬天裡的一碗熱湯,不燙嘴,但暖胃。
邢愛娜合上劇本,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呼,陳總寫本子的功力,還真不是蓋的。」她轉過頭看著劉藝菲,「就是這劇本,估計不太好過審吧。」
她撓了撓頭,手指在頭髮里抓了兩下,「未婚生子,偶像隱婚,這些元素放在電影裡,上面那關不太好過。不是說不讓拍,是尺度不好把握。拍深了,容易踩線;拍淺了,又不痛不癢。」
劉藝菲想了想,然後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姿態像一個什麼都不怕的小老虎。
「哎呀,沒事啦。過審樂樂會搞定的,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他有經驗,之前《健聽女孩》那種題材都能過,這個肯定也沒問題。」
「也是。」邢愛娜點了點頭,「陳總寫的劇本果然好啊,又好玩,又溫馨。」
她頓了頓,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是浩哥來拍,那....
,劉藝菲已經開始傻樂了,她的嘴角翹得老高,眼睛彎成了月牙,整個人腦子裡開始演了。
她在想那個畫面,寧浩的鏡頭語言,配上陳樂的劇本,再加上她自己演那個未婚媽媽。
那得是什麼樣的一部電影?她想不出來,但肯定很好看。
邢愛娜看著傻樂的劉藝菲,倒是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陳總為了你啊,還真是沒少下功夫。外面那些女演員,一輩子都指不定能不能遇到一個合適自己的劇本。有些出了名了,年紀大了,喜歡的角色演不了。沒出名,好劇本又找不到她們頭上。」
她頓了頓,輕輕的拍了拍劉藝菲的肩膀,「你啊,還真是好運氣。」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不大,從嘴角到眼睛,從眼睛到心裡。
陳樂一連工作了一個星期,文件一份接一份地簽,會議一個接一個地開,中美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
他的黑眼圈又出來了,掛在眼睛下面。
劉藝菲對陳樂那也是盡心盡力。
她每天早上比他先起,把咖啡煮好,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她中午會幫他訂飯,去附近的餐廳打包帶回來。她知道他忙起來就不記得吃飯,所以到點了就把飯放在他桌上,不吃就涼了。
「茜茜,我的飯後水果呢。」陳樂躺在沙發上,腿翹在扶手上,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正在看一份什麼報告。
他的聲音理直氣壯,像一個在吩咐服務員的大爺。頭都沒抬,眼睛盯著屏幕。
劉藝菲嘟著嘴,碎碎念地端著一盤切好的蜜瓜從廚房走出來。
蜜瓜切成了小塊,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小的綠色金字塔。
盤子上還冒著冷氣,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她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叉子插在最中間的那塊蜜瓜上。
「喏,給你,你要的冰淇淋蜜瓜。」
她的嘴巴嘟得老高,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她好好的放個假,玩都沒時間玩,結果被陳樂拉來當助理了。
不是切水果就是煮咖啡,不是煮咖啡就是訂外賣。
陳樂才不管那麼多呢,費了那麼大勁幫你寫劇本,吃你幾頓怎麼了?
「好啦好啦,別撅個嘴了。」陳樂咽下嘴裡的蜜瓜,看著劉藝菲那張寫滿了不高興的臉,忍不住笑了。
「明天韓總來,要是談得順利,你估計很快就要進組了。怎麼,給我當了兩天助理,委屈我們威尼斯影后了?」
劉藝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看著陳樂,眼睛裡滿是期待。
「威尼斯影后」是陳樂給她起的外號。
第二天,陳樂睡到上午九點多才起床。
這幾天工作還是很累的,不是在辦公室坐一天,就是開會開到下午。
脖子酸,眼睛澀,腰也疼。
他站在洗漱台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淺了一些,但還是看得出來。
他用水拍了拍臉,把頭髮理了理,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
走出臥室,敲了敲劉藝菲的房門。
沒人應。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想了想,抬手拍了三下。
屋子裡一下子突然響起了拖鞋的聲音。
門被一把拉開,劉藝菲站在門口,頭髮還有一縷黏在嘴角,不知道是口水還是什麼。
她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半睜半閉的,像一隻被吵醒的貓。
睡衣的扣子扣錯了一顆,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鎖骨。
「哪呢???」她的聲音很大,大到走廊里都有回音。
頭從門裡探出來,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走廊里掃了一圈,什麼都沒看到。
陳樂無語地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這才是正常的叫她起床的方式。叫劉藝菲的名字,她不會醒。
「韓總還沒來呢,你別激動。」陳樂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劉藝菲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樂樂,你一大早上的嚇我一跳。」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睡衣的下擺被拉上去一截,露出小腹。
她也不在意,轉身回了房間,門沒關,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在換衣服。
陳樂搖了搖頭,轉身下樓。
門鈴響了。
舒唱跑去開門。
她的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響著,像一匹馬在奔跑。
門開了,韓三平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polo衫,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笑。
他看到開門的是舒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舒啊,好久不見。聽說你搬到紫玉山莊了?住得還習慣嗎?」
舒唱笑著點頭,側身讓韓三平進來。
「韓總好,住得習慣,謝謝韓總關心。」
韓三平換了鞋,走進客廳。陳樂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
「陳總,你好又有什麼好本子,還要叫我來家裡看。」
陳樂笑了笑,從茶几上拿起劇本,遞過去。
「韓董先看看,看完再說。」
韓三平接過劇本,翻到第一頁。
他沒有坐下,就站在那裡看,看得很慢。
陳樂也不催他,走到沙發那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舒唱給韓三平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後安靜地坐到了一邊。
寧浩和邢愛娜也到了,寧浩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短了一些,幾乎貼著頭皮。
邢愛娜穿著一件素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兩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寧浩看到韓三平站在客廳里看劇本,腳步放輕了,沒出聲。
他跟邢愛娜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安靜地坐到沙發的另一邊。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只有韓三平翻劇本的聲音。
他的眉頭在讀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
翻到最後一頁,韓三平合上劇本,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個本子。」他說了三個字,然後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我中影要了。」
陳樂靠在沙發上,嘴角笑了一下。
「40%的份額。」韓三平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龍井,明前的,入口清香。
「過審的事,我來搞定。你們只管拍。」
寧浩聽到40%這個數字,嘴角抽了一下。
韓三平這個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40%的份額,意味著中影要拿出1600萬的投資。
陳樂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
「導演是寧浩。」
韓三平看了寧浩一眼,寧浩坐在沙發上,表情很認真,不像平時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
「寧浩拍,我放心。」韓三平說。
他的語氣很平淡,放心兩個字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比任何誇獎都值錢。
寧浩嘴角抑制不住的笑了,邢愛娜輕輕拍了一下。
劉藝菲緊張兮兮地看著韓三平翻看劇本,她生怕過審不了,生怕韓三平說這個題材不行,生怕這部電影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當韓三平說到過審的事,我來搞定的時候,劉藝菲的表情鬆懈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韓三平看著劉藝菲那副終於放心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陳總,那就這麼定了。導演寧浩,主演藝菲和劉葉。」
劉藝菲是陳樂的人,劉葉也是陳樂的人。
一部戲,兩個主演都是從水晶影業出的人,這個戲,就是水晶影業的主場。
他在別人的主場踢球,要做的不是搶球,是配合。
「行,那就這麼定了。」
韓三平走了之後,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寧浩開口了,語氣裡帶著興奮。
「老大,這劇本我回去再細看一遍。分鏡頭我來畫,你不用操心。
「,舒唱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韓總走了?那我上去補覺了。昨晚沒睡好。」
陳樂看著她,「你昨晚幾點睡的?」
「三點。」
「幹什麼了?」
「看劇本。你給我的那個劇本,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到凌晨三點。」
「那你快去睡吧。」
舒唱打了個哈欠,上了樓。
客廳里剩下陳樂、劉藝菲、寧浩和邢愛娜。
寧浩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過劇本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嗒嗒嗒。
劉藝菲坐在陳樂旁邊,手裡捧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看著窗外。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很淺,但很甜。
陳樂偏過頭看著她,「開心了?」
劉藝菲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開心。」
「那你還想當助理嗎?」
劉藝菲想了想,歪著頭,手指在下巴上點了兩下。
「不當了。我要當演員了。沒時間給你切水果了。」
「行吧。那我以後自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