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溢價 誰能上車？
第250章 溢價 誰能上車？
大年初十之後，BJ的年味還沒散盡。
街上的紅燈籠還掛著，商場門口的中國結也沒拆，樹梢上殘留著幾根鞭炮炸碎的紅紙屑，被冬末的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圈子裡的人已經坐不住了。
《盜夢空間》立項的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從北美那邊悄無聲息地沉下來，然後在某個尋常的下午，轟然炸開。
消息最先出現在《好萊塢報導者》的網站上。
那篇報導的標題寫得克制但分量十足：「Christopher Nolan「s「Inception」
Greenlit with $150M Budget， Crystal Film Co—Producing」。
文章里列出了核心信息：諾蘭執導、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瑪麗昂·歌迪亞領銜主演、劉藝菲確認出演女主角、投資規模一點五億美金、水晶影業與華納聯合出品。
文章末尾還提到，「該項目由水晶影業創始人陳樂親自參與劇本開發，他表示這是自己籌備多年的一部作品，對諾蘭的執導能力充滿信心。」
那篇報導發表之後的幾個小時內，國內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塊紛紛轉載，標題一個比一個抓人。
「諾蘭新片《盜夢空間》啟動，投資1.5億美金創科幻題材新紀錄！」
「陳樂再組國際陣容，劉藝菲確認出演好萊塢A級製作女主角！」
「萊昂納多+諾蘭+陳樂，這是什麼神仙陣容？」
然後是各大論壇，從天涯到貓撲，從貼吧到各類影視討論區，相關的帖子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某知名影評人在自己的博客上發表了一篇長文，標題叫做《從
看陳樂的全球布局》，文章里寫道：「陳樂這幾年走的是一條國內製片公司從未走過的路，他不是在拍電影，是在搭建一個連接東西方的電影工業橋樑。從《功夫熊貓》到《2012》到《盜夢空間》，他每一步都在擴大自己的版圖，而這些項目的共同點是：劇本掌控在他手裡，主控權在他手裡，核心演員也有一部分由他決定。這樣的人，放在十年前是不可想像的。」
那篇文章被轉載了幾百次，評論區裡的討論量從早到晚沒有斷過。
網上討論區裡的網友反應五花八門。
有人在帖子裡一本正經地分析陣容，把諾蘭之前的作品列表翻出來逐部點評：有人把萊昂納多的履歷從頭捋到尾，「小李子這兩年接戲的眼光越來越毒了。」
更多的討論集中在陳樂和劉藝菲身上。
一條被頂到很高的評論寫道：「陳樂這操作是真的牛，自己編劇+監製，諾蘭執導，小李子扛票房。這套組合拳打出來誰能擋？他這是把好萊塢最頂級的資源全捏在手裡了。」
另一條回復緊跟著說：「劉藝菲這資源也太好了吧？國內女演員有幾個能演好萊塢A
級製作的女主角？她這起步線比別人奮鬥十年都高。」
還有人說：「我記得她之前在《魔女》里表現就很好，後來好萊塢那邊也有作品，這次算是正式進入主流視野了。」
立刻有人反駁：「樓上你清醒一點，人家是憑實力拿的角色，諾蘭又不是什麼人都用的導演。你以為好萊塢導演會為了人情讓不適合的人上A級製作？」
也有人冷靜分析：「反正我是想看，諾蘭+小李子+陳樂，這個組合放在任何年份都是王炸，光看陣容就值回票價了。」
圈內製片公司的反應更加直接，也更加熱鬧。
陳樂接電話接到手軟，手機電池換了三次，最後乾脆把充電器帶在了身上。
消息傳開後，鍾麗芳的座機就從兩點開始沒停過。
她的秘書後來描述那天下午的場景時說，電話跟爆米花似的一個接一個地炸開，手指剛掛斷一個，下一個馬上就響了。
電話那頭有各個公司的投資部負責人、獨立製片人、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同行，問的問題大同小異。
「《盜夢空間》還有沒有投資份額？」
「能不能讓我們上船？」
「主控方是水晶影業，那份額怎麼分配？是按比例還是單獨談？」
鍾麗芳在下午五點左右給陳樂打了個電話。
她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老闆，你猜今天有多少人找我？公司座機都快被打爆了，前台小姑娘說今天下午她光是轉接電話就轉了快四十個。各個公司的投資部負責人、製片人、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同行，全在問同一個問題，《盜夢空間》還有沒有份額？」」
陳樂正在書房裡翻一份《盜夢空間》的後期製作時間表，聽到這話他把手裡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說了一句：「先不急著回，等我想想怎麼處理再通知大家。」
鍾麗芳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常姐那邊也被找上了，她今天的電話比我這邊還多。據她說，已經有七八個經紀公司的老闆打電話來約飯了。」
常繼紅那邊的場面確實更加熱鬧。
作為水晶影業的藝人總監，她管理著公司旗下所有演員的資源對接。
消息傳出來之後，各路經紀公司、演員工作室、甚至一些獨立經紀人都開始通過各種渠道聯繫她，目的只有一個，打聽《盜夢空間》還有沒有配角空缺，能不能把自己的演員
塞進去。
常繼紅在電話里給陳樂匯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老闆，我現在一天接三十多個電話，有三四個是直接來公司前台說要見我的。有一個經紀公司的老闆更誇張，只要能給我家藝人一個角色，片酬可以談，甚至可以倒貼出演」。」
陳樂聽了之後說：「配角的名單諾蘭那邊還沒定下來，現在說什麼都還早。你擋一擋，就說等角色名單出來了再談。」
與此同時，劉藝菲也被波及了。
下午她正在家裡看劇本，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著天花板，消息提示音斷斷續續地響了一個多小時。
起初她還沒太在意，以為是朋友發來的閒聊。
直到她第四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消息列表里有好幾條來自圈內同行的消息。
措辭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差不多。
「茜茜，聽說《盜夢空間》定了女主，恭喜恭喜！你們那邊還有沒有配角空缺？我這邊有個朋友挺合適的，方便幫忙搭個線嗎？」
劉藝菲看著屏幕上那幾條消息愣了一會兒，然後給陳樂發了一條簡訊：「你那個項目
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浪？我手機收到了好幾條消息了，全是來問有沒有角色可以推薦的。」
她發了之後又補了一句：「舒唱發了五個感嘆號，不知道她是太興奮還是太震驚。」
陳樂當時正在書房裡，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拿起來看了一眼，回了一條：「你那邊也有人找你了？我這邊電話也沒停。今晚咱們可能得把手機都關了。」
劉藝菲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又發了一句：「你別嫌煩，這種熱度證明大家都看好這個項目。」
陳樂看了屏幕上的字。「我知道，就是跟你吐個槽。」
圈內製片公司那邊的反應比網上更實際，也更著急。
中影的韓三平是第一個打電話來的，他的語氣聽著隨意，話里話外的意思非常明確：「陳總，聽說你那個《盜夢空間》定了？中影這邊有沒有機會參與一下？咱們之前合作《2012》和《功夫熊貓》不是挺愉快的嘛。這次應該也能延續那種合作模式吧？」
陳樂當時剛進辦公室，外套還沒脫，接起電話的時候另一隻手還在解圍巾：「韓董，消息傳得真快。」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傳得快說明關注度高，你的項目哪個不是被盯著看的？那份額的事————你看怎麼安排合適？」
陳樂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韓董，我這幾天約飯已經排滿了，要不你等我把人湊齊了咱們一起吃頓飯？」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笑了，「你這話裡有話啊，行，等你攢局。」
上影的任忠倫是第二天下午從上海飛過來的。
他落地之後沒去酒店，先給陳樂打了個電話，語氣裡帶著那種專程跑一趟的誠意：「陳總，我這趟專門來的，不會連頓飯都約不上吧？」
陳樂在電話里回他，「任總別急，我正攢局呢，人齊了一起吃，省的咱們分開聊大家都費時間。」
任忠倫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然後笑著說：「行，那我等著。反正我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兩天。」
萬達的葉寧是第三天直接來公司拜訪的。
他沒提前打電話，帶著助理出現在水晶影業樓下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陳樂正在辦公室里翻文件，聽到萬達影業的葉總在樓下這句話的時候，他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拍，「請他上來吧。」
葉寧上樓之後沒有繞彎子。
他在陳樂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來，接了一杯助理遞過來的茶放在茶几上沒有喝，開門
見山：「陳總，萬達這邊一直想跟水晶影業建立更穩定的合作通道。《盜夢空間》這個盤子的價值我們看得很清楚，份額的事我想當面跟你聊聊。」
陳樂靠在辦公桌沿，姿態隨意但表達清晰：「葉總，份額的事我現在還不能給確切答覆。不過過兩天我會組一個飯局，到時候你一起來，咱們當面說清楚。」
葉寧聽完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行，那我等通知。」
光線的王長天是當天下午到的。
他比葉寧晚了一些，顯然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他來的時候帶了一份光線上半年的片單和一份合作意向書，說話的語氣比葉寧更隨和一些：「陳總，我們光線一直想跟你這邊建立長期合作。以前合作過，大家配合得也挺愉快。《盜夢空間》能不能帶我們一把？」
陳樂翻了翻那份意向書，沒有細看就合上放在了桌角，「王總，過兩天有個飯局，韓董、任總、葉總都在，你也一起來吧。份額的事咱們到時候當面聊清楚，省的分散談大家都不方便。」
王長天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陳總這個局攢得有意思。行，我準時到。」
正月十二那天傍晚，陳樂選了一家不算大但私密性很好的粵菜館。
包間在一樓走廊盡頭，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進不來了。
他到的時候韓三平已經到了，正坐在茶台旁邊自己倒茶，面前放著一壺陳皮普洱，看到陳樂進來就笑了一聲，「你攢這個局，我今天下午的會都推了。」
「韓董給面子。」陳樂在他旁邊坐下來，「您喝什麼茶？我讓服務員再添一壺。」
「不用，這壺剛泡開的。」韓三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任總到了沒？」
「路上，助理說已經上二環了，大概還要二十分鐘。」
王長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進門先跟韓三平打了個招呼，又跟陳樂握了握手，自己挑了韓三平旁邊的位子坐下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葉總和任總還沒到？」
「快到了，剛通過電話。」陳樂笑著說。
葉寧和任忠倫幾乎是前後腳到的，兩個人進門的時候還在聊著什麼，大概是門口碰上了。
任忠倫穿了一件淺色的夾克，看起來趕了路但精神不錯，進門之後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的動作利落。
葉寧穿了一身深色西裝，髮型整齊。
人到齊之後菜很快就上來了。
服務員端著托盤依次把菜放在轉盤上，第一道是湯，第二道是冷盤，然後是主菜，道道清爽精緻，分量不大但擺盤講究。
酒開了一瓶溫好的黃酒，陳樂端起來先敬了一圈，杯沿在桌面上方碰到一起發出一聲悶響，大家各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飯桌上的氣氛鬆了下來。
陳樂沒有兜圈子。
等第二輪菜上齊、酒杯又碰過之後，他放下筷子，目光在桌上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不緊不慢的，「各位今天能來，說明對《盜夢空間》這個項目有興趣。我的態度很簡單，歡迎大家上船。但規矩要提前說清楚，省的後面大家心裡有疙瘩。」
桌面上安靜了一瞬。
韓三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杯沿在他唇邊碰了一下又落回桌面，沒有接話。
任忠倫靠在椅背上等著他繼續，手指搭在桌沿沒有動。
葉寧微微往前傾了一下身體，王長天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陳樂臉上，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第一，份額有限，每家最多一千萬美金，不能再多。」陳樂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去，「第二，溢價百分之三十，這個跟之前《2012》和《功夫熊貓》一樣，不搞特殊化。第三，投資方只有亞洲票房的分帳收益，其他地區的收益不屬於這次的合作範圍。」
陳樂說完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把話留在那裡，等著對面幾個人的反應。
韓三平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溢價百分之三十，這個能接受。
不過一千萬美金份額會不會少了點？中影這邊想多拿一些。」
「韓董，這次盤子就這麼大，之前跟華納那邊已經簽了主控協議。能分出來的份額確實有限，多了我也給不了。」陳樂的語氣客氣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韓三平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一聲，他沒有繼續爭：「行，一千萬就一千萬。中影要了。」
任忠倫在旁邊接了一句，「上影也要一千萬。」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不過上影這邊沒有那麼多的現金儲備，能不能用資源折一部分？上影旗下的後期棚和攝影棚資源，還有跨省合拍片的政策資源，折算成額度。」
陳樂聽完思考了幾秒，「可以，具體折多少回頭讓財務這邊跟你們對接。但總價值不能超過三百萬美金，剩下的還得現金。」
任忠倫端起酒杯朝他舉了一下，「那就這麼定。」
葉寧一直沒有急著開口，等前面兩人都表完態了他才放下手中的本子說道：「萬達這邊一千萬，現金。」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萬達的院線資源後續如果需要宣發支持，也可以單獨談，不包含在這次的合作條件裡面。」
王長天最後才開口，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那杯黃酒轉了一圈沒有喝，「光線這邊資金沒那麼寬裕，五百萬美金行不行？」
「行。」陳樂沒有猶豫，「五百萬，溢價和分帳規則一樣。」
王長天把杯子端起來，朝他舉了一下，「那就這麼定了。」
酒杯在桌面上方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脆響，五隻杯子碰到一處，各自收回，各自喝了一口。
桌上氣氛比開席時鬆了一些，幾個人各自夾菜，話題從項目本身慢慢轉到其他方向。
最近春節檔的票房走勢、某部新片的口碑爭議、上半年還有哪些值得關注的項目要上。
陳樂坐在主位聽他們聊，偶爾插一兩句，沒有刻意主導話題也沒有急於結束這頓飯。
韓三平說起春節檔某部電影票房不及預期的事，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檔期這個東西，有時候不是片方說了算的，還得看同檔期有沒有撞上硬茬子。」
任忠倫接了一句，「所以大家才都想上陳總這艘船，穩定。」
陳樂笑了一下，「也不是每艘船都穩，主要是這部片子底子厚。」
吃到後半程的時候王長天忽然問了一句：「陳總，你這個項目配角還有沒有空缺？光線這邊有幾個演員條件不錯，你要不要看看資料？」
「具體角色名單諾蘭那邊還在出，等有了確切消息我讓常繼紅跟你們聯繫。」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王長天說完沒有再追。
葉寧在吃完飯前最後加了一句，「陳總，萬達除了份額之外，還想聊一個長期的合作框架。回頭我讓助理整理一份方案發給你，你有空看看。」
陳樂點了點頭，「好，發過來我看看。」
吃完飯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五個人從包間走出來，餐廳大堂里已經沒有幾桌客人了，暖色的燈光灑在空蕩蕩的桌面上，整個空間安靜而鬆弛。
韓三平走在最前面，穿外套的時候回頭看了陳樂一眼，「下次有項目提前說，別搞突襲。」
「韓董說的是，下回提早。」
任忠倫站在門口系圍巾，系好了之後拍了拍陳樂的肩膀，「上海那邊的資源回頭我讓助理對接，你讓財務那邊也同步一下。」
「好，多謝任總。」
葉寧走在後面幾步，跟助理低聲交代了幾句什麼，然後朝陳樂點了一下頭就上車走了。
王長天最後一個走，上車之前轉身看了陳樂一眼，「五百萬美金，明天讓財務打款。」
「收到。」
車子陸續駛離餐廳門口，尾燈在冬夜的街道上依次亮起又依次消失在路口。
陳樂站在餐廳門口等車，夜風迎面吹過來。
他沒有立刻上車，在原地站了十幾秒，掏出手機給劉藝菲發了一條簡訊：「談完了。
中影、上影、萬達各一千萬，光線五百萬。明天開始又有的忙了。」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劉藝菲回了一句：「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忙。」
陳樂看著屏幕笑了一下，拇指按了幾下回了一條：「好。」
陳樂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停車場。
接下來的幾天裡，關於《盜夢空間》的熱度並沒有因為份額的確定而降下來。
消息傳開之後，那些沒拿到份額的公司反而更著急了。
水晶影業的辦公室電話依然響個不停，常繼紅的手機每天還會收到十幾條打聽角色的消息，劉藝菲偶爾也會收到一些拐彎抹角的簡訊。
元宵節那天，BJ下了最大的一場雪。
雪從早晨開始落，起初是細碎的顆粒，到了中午變成大朵的棉絮，鋪天蓋地地往下墜，把整座城市裹進一層厚厚的白里。
紫玉山莊的屋頂、樹梢、草坪全被蓋住了，灰褐色的冬青樹變成了一團團白色的蘑菇，路邊停著的車頂積了將近十公分厚的雪，像是蓋了一層鬆軟的棉被。
陳樂站在別墅客廳的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雪，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下了。
今天過節，他沒打算處理工作上的事，手機震動的次數比前些天少了一些：該打來的電話已經打過了，該約的飯也吃過了，剩下的就是等消息發酵、等各方把份額落實。
劉藝菲從廚房裡端著一碗湯圓走出來，邊走邊吹碗裡冒上來的白氣，走到茶几旁邊把碗放下來，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媽媽剛才打電話來了，問咱們今天吃湯圓了沒有。」她把碗沿往陳樂的方向推了推，「我煮了芝麻餡的，你嘗嘗。」
陳樂走回沙發邊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個湯圓咬了一口，芝麻餡從破口處流出來，黑亮亮的，甜而不膩。
「好吃，糯的，餡也香。」
「媽媽說她今年自己搓了湯圓，加了桂花，特別香。」劉藝菲也在他旁邊坐下來，自己端了一碗，也舀了一個吹了吹送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她說等明年咱們一起回武漢過元宵。」
陳樂又舀了一個湯圓，沒有立刻吃，看著碗裡微微晃動的湯水，「嗯，好的。」
窗外的雪還在下，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正在播元宵節晚會的預告片，畫面里大紅燈籠和金色福字交替出現，配著熱鬧喜慶的背景音樂。
兩人坐在沙發里吃湯圓，外面的雪無聲地落著，把整座別墅周圍的一切都覆蓋成乾乾淨淨的白。
元宵節後的第一個工作日，中影官網率先更新了一條消息。
那條消息的篇幅不長，只有短短三段，但信息量足夠清晰：「中影集團正式宣布參與《盜夢空間》項目投資，投資金額為1000萬美金。該項目由水晶影業主控，克里斯多福·諾蘭執導，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領銜主演。中影集團表示，此次合作是繼《2012》《功夫熊貓》之後與水晶影業的又一次深度合作，旨在推動中國資本與國際頂級電影製作資源的進一步對接。」
這條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上影集團的官網也更新了類似的公告，緊接著是萬達影業的官網和光線的官網。
四家公司的公告措辭略有不同，核心內容一致，確認參與《盜夢空間》項目投資，金額分別為1000萬、1000萬、1000萬和500萬美金。
消息在圈內瞬間炸開了。
當天下午，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塊紛紛轉載，標題從「中影、上影、萬達、光線集體上車《盜夢空間》」到「國內四家頭部公司鎖定《盜夢空間》亞洲票房權益，投資總額達3500萬美金」。
那些沒能上車的公司看著這一連串的公告，反應各異。
華藝兄弟的反應最為微妙。
他們正在籌備上市的關鍵階段，原本對這個項目也有過嘗試。
消息公布當天下午，華藝內部的茶水間裡有人低聲議論：「咱們沒有拿到份額，那這
個項目的資源就完全跟我們無關了，演員也塞不進去，後續的衍生合作也搭不上邊。上影和光線都上了，咱們還在這等著上市。」
另一位高層靠在飲水機旁邊，雙手捧著杯子，「王總之前不是親自跟陳樂那邊聯繫過嗎？怎麼一直沒消息？」
「不知道，聽說王總親自去了一趟水晶影業，被婉拒了。陳樂那邊說份額已經分完了，沒有多餘的了。」
「真分完了還是不想給？」
「這誰知道。」
華藝內部關於這件事的討論持續了好幾天，最終也不了了之。
與此同時，陳樂那段親自婉拒王中軍的細節也在坊間傳開了。
有人說王中軍是元宵節前某天下午去的，陳樂在辦公室接待了他大概十五分鐘，態度客氣但堅決，說份額已經分配完畢，如果華藝有興趣，下一部項目可以提前溝通。
王中軍離開的時候臉色平靜，下樓之後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讓司機發動車子。
博納那邊的情況稍微好一些。
他們跟陳樂的合作關係沒有那麼緊密，也曾嘗試著聯繫過水晶影業的投資部門。
博納的一位高管後來在私下場合提起這件事時說：「我們也是晚了一步，等反應過來份額已經被分完了。」
橙天娛樂和港台圈的幾家公司的反應更加低調，沒有公開表態，在私下交流中也透露過類似的失落。
某港資電影公司的負責人後來在一次行業聚會上說：「陳樂那邊的項目，現在基本上是自己組局自己玩，能上車的人都是在他還沒做起來的時候就跟他站在一邊的。後來想加入的人，不是沒有機會，是機會成本太高了。」
而更多的圈內人士在意的已經不是能不能上車，而是另一個更實際問題。
「這艘車上不了，那能不能坐個掛票？能不能把自家演員塞進去鍍個金？」
那些沒有拿到投資份額的經紀公司開始把注意力轉向演員選角。
明明知道主要角色已經定了，配角名單還沒有公布，在這些人看來，那就是還存在操作空間。
常繼紅在那幾天裡接到最多的電話內容是這樣的：「常姐，聽說《盜夢空間》裡面有個亞洲面孔的角色，能不能優先考慮我家藝人？片酬好談，檔期也好談。」
「常姐，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不繞彎子，只要能在片子裡露個臉，哪怕只有幾分鐘的戲，我們都願意接。」
「常姐，你幫我跟陳總帶個話，我們這邊演員的英文台詞功底很好，完全能跟國際團隊配合。」
華藝雖然沒能拿到投資份額，顯然沒有放棄在其他環節上的參與。
與此同時，那些已經確定了份額的公司也開始有了動作。
中影、上影、萬達和光線雖然已經通過投資鎖定了亞洲票房分帳權益，作為投資方，他們也有一定程度上的資源置換需求：上影那邊提出希望能有一個演員參與客串，光線也把一份演員資料發到了常繼紅的郵箱裡。
網上的討論也在變化。
元宵節後幾天，論壇和貼吧關於《盜夢空間》的帖子已經從「哪些公司能上車」逐漸轉向了「演員陣容還能怎麼補」。
有人在帖子裡列出了幾種可能性。
「除了小李子和瑪麗昂·歌迪亞，其他角色還沒公布，說不定還有國內演員能拿到角色。」
「陳樂公司自己就有不少好演員，劉葉、羅涇、舒唱、黃柏公司的那些人都有可能。」
「聽說諾蘭選角很嚴格，不會因為投資方的要求就隨便加人進去。」
某知名影評人在自己的博客上寫道：「水晶影業這次的《盜夢空間》已經不僅是一部電影了，它成了某種意義上的行業風向標，誰上了這艘船，誰就被認為站在了下一個五年的浪潮前端。而那些沒上去的，哪怕只是短期內的暫時落後，也會被市場解讀為某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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