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因果循環

  「我選……我老婆。」

  趙德財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堅定。

  「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我算是明白了，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真沒了。我選我老婆，哪怕我窮一輩子，我也不能放棄她。」

  李玄都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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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記住你今天說的。」

  他起身看向縮在牆角的那團黑色影子。

  「你過來。」

  討債鬼抖了一下，不情不願地飄過來，懸在李玄都不遠的地方。

  「把你跟他簽的契約拿出來。」

  聞言討債鬼向後瑟縮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緩緩吐出一張黑色的紙。

  李玄都接過來，掃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向趙德財。

  「這契約，我替你解了。」

  李玄都說著把契約紙往空中一拋。

  討債鬼見狀身子猛地抖動起來，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下一秒，那張黑紙就從中間裂開，然後變成灰燼。

  與此同時討債鬼發出一聲慘叫。

  「你——你強行解除契約，你會遭反噬的——」

  「反噬？」李玄都低頭看著它，嘴角掛著冷笑。

  「你看我像遭反噬的樣子嗎？」

  說完李玄都也不管討債鬼怎麼想，再次蹲下身看向趙德財。

  「契約解了，但你的事還沒完。」

  「你險些釀成大禍，差點親手毀了自己的家。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貪念。」

  「種了惡因，就要收惡果。罰你十年氣運，窮命纏身。你可認罰？」

  趙德財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但他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我認。」

  李玄都點點頭，指尖亮起一道白光，從趙德財眉心抽出一縷金黃色的氣。

  那縷氣在李玄都指尖旋轉，然後朝著討債鬼飛去。

  見狀，討債鬼立即貪婪地張開嘴，把那縷金黃色的氣吸了進去。

  「這是趙德財十年氣運。你跟他之間的因果，一筆勾銷。」

  李玄都看著它淡淡開口。

  討債鬼舔了舔嘴唇，眼底還帶著一絲不滿足，但不敢說什麼。

  消化完那抹氣運，它縮了縮脖子，準備開溜。

  然而李玄都緊接著的話讓他身子一僵。

  「我讓你走了嗎？」

  李玄都的聲音發著冷意。

  討債鬼強硬著身體轉頭，就見李玄都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手指一捻，符紙變成了一根細長的鞭子。

  討債鬼的臉一下子白了，拿鞭子上還有鬼怪最怕的雷電。

  它下意識想逃，卻又不敢動一下。

  「你……你要幹什麼？你不是說因果兩清了嗎？」

  「契約的事清已了。但你欺凌弱女，插手人間家事，違背自然法則，這是另一筆帳。」

  李玄都眼神冰冷的看著他，然後甩了甩鞭子。

  「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啪——！」

  李玄都一鞭抽在討債鬼身上。

  帶著雷電的鞭子砸在它身上，討債鬼立刻尖叫著嘶吼起來，他剛剛凝實的身體又變得虛無起來。

  「啪——！」

  第二鞭落下，討債鬼原本籃球大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皮球大小，他身上冒著濃濃的黑霧。

  「求求你——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討債鬼求饒的聲音在屋子裡不斷迴響著。

  「啪——！」

  第三鞭落下，討債鬼整個人縮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在地上瑟瑟發抖。

  李玄都看了它一眼，收了鞭子。

  「滾。」

  討債鬼像得了特赦令一樣，拼著最後一口氣從窗戶縫鑽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客廳再次陷入寂靜。

  李玄都走到周敏面前，蹲下來。

  「周女士。」

  周敏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桃子。

  「目前問題解決了，你丈夫也不會再打你了。」他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臉色慘白的趙德財。

  「他以後會怎麼樣，看他自己造化。這張符你留著，放在枕頭底下，保你平安。」

  他把一張折好的黃符塞進周敏手裡，站起來。

  「走了。」

  他走到陽台，翻窗出去，踩著空調外機下了樓。

  周敏攥著那張符，看著空蕩蕩的陽台，眼淚又掉了下來。

  趙德財慢慢爬過來，伸手想碰她的腳。周敏縮了一下。

  他停住了，把手收回去，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

  「對不起……對不起……」他翻來覆去地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周敏咬著嘴唇，沒說話。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

  李玄都回到蘇家別墅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

  蘇清禾正坐在沙發上，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衣，頭髮散著，手裡捧著一本書。

  在燈光下，她認真的側臉看起來尤為美麗。

  直到聽見開門聲，她才緩緩抬起頭。

  「回來了？」

  「嗯。」李玄都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蘇清禾將書合上合上書，放在茶几上，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

  「傷著了？」

  「沒有。別人的血。」

  蘇清禾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吃飯了嗎？」

  「沒。」

  「我去給你熱。」她站起來。

  李玄都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沙發上。蘇清禾沒站穩，整個人歪進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

  「別忙了。不餓。」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蘇清禾沒動，就那樣靠著他，安靜了一會兒。

  「今天的事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

  蘇清禾側過臉，看著他的側臉。客廳的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不像平時在外面那種痞里痞氣的樣子。

  兩個人就那樣抱著，誰都沒說話。客廳里很安靜，只聽得見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

  又過了一會兒，她從他懷裡鑽出來，站起來，拉著他的手。

  「去睡覺。」

  「一起？」

  「當然…」

  蘇清禾起身拉著他上了二樓，一進門她就一把將李玄都撲在床上。

  「李玄都，我想你了…」

  李玄都眼神溫柔的看著她，手指撫上她的臉。

  「我也是！」

  月色搖曳，卻搖曳不過屋子裡的人影。

  ---

  大洋彼岸，黑狐幫總部。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張華國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註了一個地方——苗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屏幕上是衛星拍攝的苗疆地形圖，山巒疊嶂，密林深處隱約可見幾處村落。

  中年男人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明天過後，苗疆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