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活該、現世報！
豬肉大漢隨即又對著常青山和陸銘賠笑：「我表妹心直口快，不會說話，你們千萬別往心裡去。
先排隊，我這就給你們割肉。」
陸銘冷眼旁觀，心中疑竇叢生。
這當哥的態度謙卑，不像惹事的人，怎麼偏帶出這麼個囂張的妹妹？
常青山也是納罕，這兄妹倆怎麼差距就那麼大？
「幹嘛這副德行，不過一群鄉巴佬罷了。」那售貨員還在後面罵罵咧咧。
常青山剛壓下去的怒火「噌」地又冒了上來，再也忍不了。盯著那賣肉的大漢一字一頓。
「把你們供銷社社長叫出來。」
「啊？」
大漢正準備切肉，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常青山，這人穿著普通，腳上一雙沾泥的解放鞋，怎麼看也不像是領導。
常青山向來務實，不搞花架子視察，不認識他很正常。
在常青山再三要求下，供銷社社長終於磨蹭著從後門出來了。
「大早上的，到底誰找我？哎呦，領導您怎麼來了......」
本來一臉不耐煩，可看清常青山那張臉時，腿一軟，差點沒跪下！
我的娘誒！縣委書記親臨啊？！
而且看對方一臉怒容的模樣，顯然是在氣頭上，心中大感不妙：這又是哪個不開眼地惹了書記！
這下怕是不能輕易善了了。
社長頓時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聲音都帶了顫：「書記，您怎麼來了？」
「書記？！」
這兩個字像塊巨石砸進死水潭，激起驚濤駭浪！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常青山，這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居然是縣委書記？
在這塊縣委就等同於天老爺。
好大的官兒！
「什麼？這不可能......社長一定是認錯人了。」
「滾一邊去。」
售貨員猛地瞪大了眼睛，就算再蠢，此刻也知道大禍臨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怎麼來了？」
常青山冷笑，目光如刀掃過三人：「看來你們對我的出現很意外啊，怎麼？不想我來視察？」
社長嚇得腿都軟了，這帽子他可戴不下：「不敢、不敢......歡迎歡迎。」
「現在事情等會再說。」
常青山抬手打斷，轉向排隊群眾：「先賣肉，不能耽誤同志們採購，還要回去做飯呢！」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書記，我們不著急，您先處理事情！」
「對！我們不急！」
「先收拾這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更何況是縣委書記親自下場！
平日裡這售貨員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大家早憋了一肚子火，今天可算等到現世報。
等一會兒算什麼？
社長後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狠狠剜了售貨員一眼，又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書記，是我們管理不善，給您添堵了，下次您來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
「下次？」
常青山眼神一厲：「什麼叫『我下次來不會再有這種事』？
你是要所有人記住我的臉，等我來了再做一副面孔，平時依舊我行我素，是嗎？」
被戳中心思的社長臉一僵，暗罵自己嘴快。
「今天是我撞見了，我不在的時候呢？還有多少群眾被你們這般作踐？」
常青山聲若洪鐘：「我叮囑過多少次，收購事項態度必須好！你們倒好，看都不看就把人往外趕！」
他猛地一指那售貨員：「把我話當放屁？還是說供銷社是你們家開的？」
售貨員腿一軟，差點癱地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的囂張態度。
常青山環視眾人，聲音擲地有聲：「從今天起，縣公社門口設舉報信箱，人人都可以是監督者！
遇到這種事，寫匿名信。
我每天親自開箱！查實一起，處理一起，絕不姑息！」
「好！」
「這才是人民的好書記。」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售貨員面如死灰，還想上前辯解，被社長一把拽到身後。
那力道大得她一個趔趄。
旁邊割豬肉的大漢面露不忍，嘴唇動了動，似想求情，可對上常青山凌厲的眼神，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扭過頭不吭聲，手裡那把尖刀剁在案板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社長點頭哈腰，聲音帶著哭腔。
「書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管教無方！回去我就寫檢討，加強思想教育，保證再也不發生這種事！」
陸銘冷眼旁觀，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這話現在說得好聽，可長期縱容出這樣的售貨員，要麼是管理廢物，要麼就是根上爛透了。
或者說，他自己原本也是這副德行。
上樑不正下樑歪！
把組織的任命和賦予的權利，當成私人能力的體現。
周圍群眾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地開始買肉。
有縣委書記坐鎮，隊伍秩序井然，無人敢插隊找茬，只有那把剁肉的刀聲格外清脆。
王濤和黃飛翔交換眼神，雖仍不滿意，但也沒再追究。
他們不能常駐監督，但拔掉這顆毒瘤，總比留著禍害強。
常青山居然真等到整頭豬賣完，又拉著社長叮囑半晌，從服務態度到收購政策，句句敲在骨頭上，這才準備離開。
公社事務繁多，今天耽誤太久，得回去處理。
臨走前，常青山重重拍陸銘肩膀，語氣親昵卻分量極重：「小陸，往後有事直接找我。
我有注意不到的地方，你幫我盯著。
誰找你麻煩，讓他直接來找我......就說我常青山說的。」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王濤和黃飛翔震驚地對視。
跟著過來的劉二叔更是面如土色，心裡悔得滴血，連書記都這麼看重陸銘，還給了尚方寶劍！
大樹底下好乘涼。
領導遞杆子，自己當然順著往上爬！
陸銘爽朗應下，毫不矯情：「書記放心，我會的。」
眾人隨書記回到公社。
常青山親自跑財務，讓會計把一千個蜂窩煤的錢。
四張嶄新的「大團結」交到黃飛翔手上。
黃飛翔捏著那四十塊錢，手抖得跟篩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