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上門的大伯一家遇上算命的小和尚
母女兩個在樓上參觀房間加拆禮物,寂明老是會問出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沈若華卻非常耐心地一一解答,十分珍惜和女兒的相處時間。
樓下,陸文鴻和陸池白父子倆卻湊在一起,調出了樓梯那邊的監控視頻。
之前的話可不是說著玩兒的,想在他們家裡欺負、冤枉他們的寶貝?想都不要想。
陸文鴻好歹也是在商場上混跡了多年的老油條了,還能被輕易欺瞞嗎?
就陸丹頭上的傷口,也就是一開始看著流血了所以嚇了人一跳,實際上並不嚴重,在離開陸家時,陸文鴻已經吩咐了司機帶她去醫院包紮。
不為別的,至少在這個事情上,要讓他們家立於不敗之地,這樣才不會有什麼不利於寂明的閒話傳出來。
寶寶不一定在意,甚至可能聽不懂,但他作為父親,當然要事先都考慮妥當。
而現在的這個視頻,就是證據。
之後但凡有任何風聲傳出來,他都能第一時間解決。
雖然從寂明剛才說的話里已經猜出了大概,但當陸文鴻和陸池白真的看到視頻里陸丹做的事情後,還是忍不住生氣了。
「太壞了!真的是她自己動的手,就這樣還想冤枉妹妹!」
在學校里一貫表現的溫文爾雅的陸池白學長,這會兒氣得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差點兒就想學人家說髒話了。
陸文鴻動作上沒有陸池白這樣明顯的變化,眼神卻冷了不少:
「呵,心眼子多也就算了,還拉著寶寶的手推自己……寶寶才四歲,能站得穩嗎?萬一當時一個不小心,被她帶著摔下樓……」
小孩子的腦袋可不比大人,又不像陸丹那樣算計好了一切,有意保護了腦袋等危險的地方。
這要是從二樓一路滾下來,今天他們一家恐怕就要去醫院急救室團圓了!
「爸!」陸池白氣憤地說道,「絕對不能原諒她!你去找小叔說清楚吧!妹妹可差點兒就出事了!」
他並不喜歡陌生人靠近。
所以,當初陸丹被送過來時,他是最不喜歡的。
無奈爸媽都同意了,陸池白哪怕心裡不高興,也會為了禮貌,維持表面的和平友好。
卻沒想到,這個堂妹竟然差點兒害了親妹妹。
陸文鴻剛要說話,就聽外面一陣喧鬧聲。
他皺了皺眉,讓家裡傭人去開了門。
人還沒看到,就先聽到了刺耳的聲音:
「哎喲喂!不得了,不得了啊!有錢了就不認窮親戚咯!只認錢不認人啊。
我好好的女兒送過來,現在無端端的被摔破了相,還要送回去,難怪人家說有錢人冷心冷肺啊!」
兩大一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傭人走在後面,一臉無奈。
他才剛開門,這一家子就擠開門縫闖進來了。
看到是老闆家的親戚,之前又隔三岔五就會上門的,他都不好伸手阻攔。
沒想到,這人一進門,就開始胡說八道。
希望老闆不會怪罪到他頭上。
陸文鴻當然不會遷怒傭人,直接點頭讓對方去忙別的,連茶水也沒給這一家子上,他自己更是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完全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和從前的親近態度全然不同。
這讓來人一愣,心裡有些沒底。
那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扯了扯方才開口的女人,討好地沖陸文鴻笑了笑,說:
「那個……大哥啊,你弟妹她就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
陸文鴻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
「心直口快?那就是說,剛才那些就是她的心裡話,只是嘴巴太快全說出來了而已?看來我在你們一家心裡就是這個形象啊。」
陸成才臉上表情一僵,又重新擠出笑容,說:
「怎麼會?我們沒這個意思,沒這個意思。只是……」
他把跟在後面低著頭保持沉默的陸丹一把扯上前來,又伸手把她的腦袋往後一推,露出了整張臉。
陸丹那張還算清秀的臉上,掛著兩行淚痕,眼睛驚慌可憐地看著陸文鴻,好像是在說——這跟她沒有關係,是爸媽自己非得過來的。
而她的額角上,有一小塊傷口,此時早就已經止血了,表皮甚至都已經癒合了大半,只是因為塗了藥水,看上去格外醒目誇張,就跟半邊額頭都變了顏色似的,上頭還有幾道直直的顏色稍淺的印記,一看就是包紮好的傷口又被人強行扯開了。
一進門就不停陰陽陸文鴻他們一家的楊美莎立刻來了精神,留著長指甲的手指戳著女兒的額頭,對著陸文鴻大聲說道:
「你看看!啊!女孩子家家的,留這麼大的口子,以後可怎麼辦?你這個當人大伯的,不管管也就算了,還直接把人送回來,有沒有良心啊!
這傷還是你家那個死丫頭乾的對吧?人在哪兒?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你們就相當於是我和老公的爸媽了,不疼惜我家的孩子也就算了,我上門來管教管不聽話的死丫頭總沒有問題吧!」
前面那些不痛不癢的話也就算了,一聽對方把寂明稱作「死丫頭」,陸文鴻頓時黑了臉。
他剛要開口,就聽老婆的聲音響了起來:
「呵呵,陸文鴻給你們當爹就算了,我可沒興趣給兩個加起來都要五六十歲的人當媽。就是我同意,我爸媽也不同意,你們還是少在這兒胡攀關係了!」
沈若華牽著寂明的手,從二樓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之前還哭哭啼啼的她,連眼圈上的紅暈都還沒完全消退呢,現在卻滿面冰霜,高冷得和圈子裡那些傲氣的豪門貴婦一個模樣,瞬間讓陸成才夫妻倆心裡犯怵,不敢像剛才那樣高聲喧譁了。
「老婆,我也沒興趣……」
陸文鴻小聲叫了一聲老婆,沖她笑了笑。
沈若華卻白了他一眼,擦身而過,看向了對面那一家三口:
「剛才是誰把我家寶寶叫『死丫頭』的?出去,我家不歡迎嘴裡噴糞的客人!」
楊美莎頓時急了,卻不敢跟沈若華槓。
畢竟陸文鴻好歹還和陸成才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沈若華卻是真的出身富貴的豪門千金,向來不好說話。
陸文鴻又是個聽老婆話的耙耳朵,這可怎麼辦?
他們想要的好處還沒拿到手呢!
陸成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說:
「嫂子啊,你弟妹她這人就是嘴巴壞了點兒,心裡其實不壞。我們……」
「停,我可沒興趣去了解別人的內心,你們不走,就別怪我叫保安了,」沈若華毫不給面子,還抬手在眼下輕輕擦了擦忍不住出現的淚水,「我可憐的女兒,從小就離了爸爸媽媽。在外面都有師父護著長大,沒道理回了自己家,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的,那我這當媽的,也太失敗了嗚嗚嗚……」
老婆一哭,陸文鴻就急了:
「小弟,你們趕緊走吧!以後也別來了。你們也說了,我現在冷心冷肺,不認人了,那這門親戚斷了也挺好,真的!現在就走,免得待會兒拉扯起來不好看!」
好不好看不重要,老婆哭了卻是一等大事啊!
楊美莎見老公說話沒用,聲音又尖銳了起來:
「走?我們不走!憑什麼啊?你那光腦袋的丫頭,跟個野和尚似的,看著就沒規矩!哪有我們丹丹聽話?現在受傷的是我家孩子,我才應該哭呢!
老天啊!你說這是為什麼啊?我家勤勤懇懇,善良努力,卻還是沒錢,我就丹丹一個孩子,當媽的給孩子出頭,還不招人待見了?這就是血緣兄弟啊,都不如一個外人!」
陸池白聽得都氣憤,這些年他們借兄弟關係,在自家占的便宜還少了嗎?
遠的不說,陸丹能去那麼好的學校,這幾年的吃穿用度、學費補課費培訓費等等,哪個不是他們給的?這對親生父母一個子兒也沒掏過,現在倒是裝起負責人的好爸媽了。
何況,這些年爸媽也沒少扶持過這個弟弟搞事業,但不管投資多少都是虧本買賣,哪怕特意弄來一個穩賺的項目,哪怕是放條狗在那個位置上,都能坐著等收錢了,偏偏陸成才都能給干黃。
這能怪他們嗎?
他一個未參與其中的晚輩都聽得心中不平,更別說是陸文鴻和沈若華了。
特別是陸文鴻,以前無非就是想著去世的爸媽,所以維繫著這一點兒親情,可這一回,他是真被傷透了。
做了那麼多事人家根本不記在心裡不說,還要傷害他的妻女。
陸文鴻將茶杯「砰」的一聲用力放在了茶几上。
嘈雜的人聲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就在他要將人直接轟出去的時候,卻聽自己剛回到家不過小半天的乖女兒,奶聲奶氣地說道:
「哎?你們家沒錢,不是因為這個叔叔嗎……」
她白白的手指一伸,指向了看上去老實仁厚的陸成才,說:
「他命帶破財星,比劫奪財,羊刃帶財。是天生好賭貪偏門,傷官無制的性子,只可惜偏財過旺身弱扛不住,有財無庫也受不住,反而越陷越深,越賭越窮,沒有錢錢,很正常呀!」
寂明前面半段還一臉老成地認認真真念叨,後面幾句卻突然聳了聳肩,嘟囔了出來。
陸成才尚沒有說話,楊美莎先急了,抬腳就想走過來動手:
「你放屁!你說謊!」
寂明皺了皺鼻子,不解:她沒放屁呀?這還沒吃飯呢,肚子餓餓,放什麼屁呀。
更何況……
「阿彌陀佛,」寂明雙手合十,「出家人不打逛語,小僧在山上和師父一起,這種命數見過的太多啦,從不出錯!也絕不撒謊。倒是大嬸兒你……你說謊了。什麼一個孩子,除了這個喜歡在樓梯上打滾的姐姐以外,你明明還有個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