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都要沒了
「什麼?!」
屋子裡同時響起了好幾聲驚呼。
除了寂明和楊美莎,其他人全都叫出來了。
寂明也就算了,畢竟這話就是她說出口的。
奇怪的是楊美莎,剛才老公被說是賭鬼的時候,她都站出來指責寂明,甚至還想對一個四歲的小孩兒動手,現在輪到她被說了,反而傻在了原地,甚至忘了繼續向前,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直到察覺到陸成才疑惑的視線,楊美莎才猛地清醒,沒敢靠近寂明了,就隔著茶几和沙發,站在那邊惡聲惡氣地說:
「你……你放屁!胡說八道!全是狗屁!
大哥啊,你和嫂子把孩子送出去,就養成了這個胡編亂造的碎嘴子?
呵!我嫁給你弟弟這麼多年,除了丹丹一個女兒,哪兒還能冒出一個兒子來!」
陸成才這才收回了些許疑慮,楊美莎還年輕的時候就跟著他了,頭一次也是他拿下的,這些年就沒有別的男人,怎麼可能存在這種情況呢?
他又不是傻子,還能被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嗎?
只是,這小鬼頭到底是怎麼知道他的事的……肯定是大哥大嫂悄悄調查後知道了,不聲不響,卻偷偷跟孩子說了。沒錯!這兩口子果然不是好的。
沈若華也把寂明往後面拉了拉,小聲說道:
「寶寶啊,不用擔心媽媽,媽媽就是這樣,一激動就容易掉眼淚,其實沒什麼,媽媽厲害著呢,不用寶寶出頭。」
她雖然不喜歡陸文鴻的這對弟弟弟妹,但也不會用這種污衊女人名聲的方式去反擊。
倒不是她不信任孩子,而是這種事實在是太稀奇了,讓人很難相信。
沈若華也只當寂明是想要保護她,才這麼說的。
陸文鴻反而沒覺得有什麼。
他如今是真的想開了,反正老婆孩子才是以後陪他過一生的人,弟弟弟妹既然不承情,那以後都不要算什麼情分了。
他們夫妻倆先對孩子不善在前,那寶寶說說他們怎麼啦?
陸池白更是一心偏向妹妹,小叔小嬸兩口子和那個堂妹都壞得很!妹妹今天稍不注意就被拉下樓摔著了,剛才小嬸還想對妹妹動手呢,不過說她幾句閒話,這根本不算什麼!
他剛才都準備好了,小嬸她但凡敢碰到妹妹一根頭髮……呃,想到寂明的光頭,陸池白臨時改了個說法——但凡敢摸到妹妹一下,他都要不顧什麼長輩晚輩的身份,直接開揍了。
沒想到,妹妹幾句話就把人嚇得不敢動彈了,真棒!
寂明沒想那麼多。
她天生就有一雙被了凡師父稱作「開運之眼」的陰陽眼,在山上就沒少跟在師父身邊,看那些人來找師父算命。
師父們還需要道法去掐算,她卻純靠一雙眼睛就能看出來了。
更複雜一些的命數她都沒出過錯,這兩人,灑灑水啦!
寂明小臉兒一揚,驕傲地說道:
「才不是胡說八道呢,小僧算命多年,從無敗績!」
才四歲的孩子說什麼多年,愈發顯得她像是在胡說了。
楊美莎不屑地笑了一聲,正想說些什麼抨擊的話,就聽到這光頭的小丫頭說出了一串讓她心驚膽戰的話來:
「你眼下子女宮兩道紋路,一暗一明,這就是師父說的一子一女之相,而且兒子還比女兒大上一些呢。看他氣脈偏雜……嗯,和愛滾樓梯的姐姐不是一個爸爸呀,這種,是師父說的野路子。
大嬸兒,你是不是不知道呀?沒事,出家人心懷慈悲,小僧這就幫你找到你的兒子,讓你們一家團聚!」
寂明不久前才在二樓被沈若華抱著哭了一通,知道孩子不在身邊,當媽的會有多難過。
她年紀小小,哪怕學著師父的樣子說得頭頭是道,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連口齒都比同年齡的小孩子清晰許多,好像真的非常成熟。
實則這個四歲的小崽崽對出軌劈腿非婚生子之類的事情,根本就是一竅不通,這會兒還真當楊美莎不知道兒子的存在,心地善良的寂明還怕她難過呢。
寂明小和尚用力地眨了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很快,不等楊美莎阻止,就高興地開口說道:
「啊!我看到了!是個眉毛上長了個黑葡萄的哥哥!唔……哎,他好像離大嬸兒你很近哦,就在你的……東南角方向?你回去找找,肯定能找到的。不行我再幫……」
「夠了!」
喝止了寂明的,居然不是楊美莎,而是剛才一直表現的像是一個老好人,不敢拒絕老婆意思的陸成才!
他根本顧不上去看寂明,而是雙目通紅,瞪向了明顯慌張害怕的楊美莎,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
「說!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上次遇到的那個,真的是你留在外面的野種?!」
楊美莎慌慌張張連忙搖頭:
「不……不是的,這怎麼可能呢?老公,她就是個撒謊的臭丫頭,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麼,你怎麼能相信這種胡話?」
「我可不傻,」陸成才怒斥,「她要是胡說的,能知道那個孩子的長相,還知道他住的地方?這些連這幾年不住在家的丹丹都不知道!你給我老實交代!否則……我可是知道他住在哪兒的,今天我不捅死他,我就跟你姓!」
之前那些話他還真沒想過是真的,可一聽到那句眉毛上長黑葡萄的形容,陸成才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們小區里就有一個男孩子,比陸丹大了一歲多的樣子,右邊眉毛上有一顆花生大小的黑色瘤子,在小孩子眼裡,可不就是一顆小小的黑葡萄嗎?
而且,那孩子住的單元號,正好就在他家的東南方向!
楊美莎這個連親生女兒都很少過問的女人,卻好幾次被他遇到,跟那小孩兒在小區里說說笑笑,之前還邀請過那孩子來家裡吃飯。
當時她給的說法是,這孩子的媽是她的牌友,對方有事出門不方便,暫時把這孩子託付給她幾個小時。
陸成才從未懷疑過什麼,畢竟他自己就是個賭狗,牌友之間的交情,他懂!
現在想來才覺得不對勁。
楊美莎分明最討厭他去賭錢了,又怎麼會自己打牌有牌友呢?
而且,他從頭到尾,都沒見過那孩子的媽本人,每次上門接人的,只有一個高高壯壯的黃毛漢子!
該死!
陸成才頓時感覺頭頂在冒綠光:
「那個黃毛就是你的姦夫?!你特麼的活膩了,給老子戴綠帽子,還敢把那個雜種和狗男人帶到家裡來!」
楊美莎見事情已經無法遮掩,也氣急敗壞了,擋住陸成才的拳頭,伸出爪子用長指甲去抓他的臉:
「滾你丫的陸成才!你又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你有個爭氣的大哥和有錢的大嫂,誰能看上你個狗東西啊。給你再多的錢,你都能拿去賭了,還越賭越大,就差沒把老娘給賣了。就連你下邊兒那東西也不經用,老娘還得辛辛苦苦在床上演戲讓你高興。
啊呸!
什麼狗男人野種,他們才是我的家人,你不過是後面來的。
笑死了,不過是來個大姨媽,你還以為是頭一次,我呸!你也配?」
兩個都不是好人,撕吧起來全然不顧形象,說的話更是什麼髒的臭的都出來了。
從未看過這熱鬧的寂明睜大了眼睛,聽得津津有味。
來山上找師父算命的那些大人,可沒有這樣式兒的……一個個說話可客氣啦。
原來,求算命的施主們還會打架呢!
就是不如她和師兄打得利落好看,甚至還不如豬美美拱小豬仔呢,看上去笨笨的。
「媽媽,」寂明悄悄問沈若華,「姦夫是什麼意思啊?狗男人是狗還是人呀?這個叔叔腦袋上沒戴帽子啊,為什麼說那個大嬸兒給他戴綠帽子了?還有狗東西、好東西、下邊兒那東西都是什麼呀?大嬸兒是唱戲的嗎,為什麼要在床上演戲?山上唱大戲都是在台子上的,山下是沒地方搭台子嗎?他們家的床是不是老大老大了,能站得下那麼多人啊?」
寂明覺得今天看到的那個粉粉的房間裡的床已經很大了,她在上面翻好幾個跟頭都不會摔到地上呢,不像在山上,只有小小的一張木床,她一轉身就到床邊啦。
沒想到,還有比那個粉粉床更大更大的床。
山下人真喜歡大床啊,是因為睡的人多嗎?
她感覺自己又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沈若華卻聽得面色發黑。
可惡啊!
這兩個傢伙,怎麼能在寶寶面前說這些東西,污染小孩子的耳朵?!
不等沈若華發飆,陸文鴻就已經受不了了,生怕女兒被他們教壞,也不管什麼給他們留最後一分顏面的事情了,直接叫人上門來,把這一家子,包括還被父母的大新聞震撼在原地,都忘了裝可憐的陸丹一起,打包丟出了別墅區。
順便直接將他們加入了黑名單。
以後這家人想再進來,就不可能了。
陸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要到門外了,想跟大伯他們對個眼神都對不上了。
她想哭,更想殺人。
本來是想借著爸媽上門,在大伯面前賣個乖。
陸成才兩口子表現得越不靠譜,就越能襯托出她的可憐。
說不定,大伯會為了她的未來著想,繼續收養她,而不是把她送到這兩口子的手裡去。
就算是真相暴露也無所謂。
她不是真的壞,只是被這對父母帶壞了,那就更需要大伯他們的幫助了啊。
誰知道,上門一趟,想要的東西沒得到,她不僅在那個小光頭嘴裡多出了一個愛在樓梯上打滾的奇怪癖好,還多了一個從來不知道的同母異父的哥哥!
陸成才好賭她知道。
不僅是她知道,她媽楊美莎也知道,只是一直瞞著大伯一家罷了。
就連那些年的資助,還有項目的資源,都是被陸成才不停賭博給輸出去了。
如果讓大伯一家知道這些事情,再上哪兒去拿更多的錢啊。
也因為有大伯家的托底,陸丹和楊美莎都沒覺得陸成才的賭癮是什麼不能忍受的大問題。
有一個賭鬼老爸已經很讓人糟心了,卻沒想到,還有一個大雷埋在親媽那邊!
想到剛才聽到的那些內容,陸丹的天都要塌了。
大伯家明顯已經留不下來了,可是,回去後,她還有自己的家嗎?
陸成才和楊美莎兩口子卻根本沒有顧及女兒的心思,根本不像是剛上門時表現的那樣疼愛孩子,反而還在盡情撕扯,連被丟出別墅區,都沒在意,一心只想教訓對方,找回場子。
趕走這一家子後,屋子裡的空氣都新鮮了許多。
家中的幾個傭人都跟著鬆了口氣,老闆的弟弟這一家子真夠鬧騰的,每次來都兩手空空上門,大包小裹回去,他們早就看不下去了。
只是身份不同,不好開口說什麼。
知道這一家以後都不會再來,大家都覺得輕鬆了許多。
只有寂明有些遺憾——她還沒看到誰打贏了呢!用陰陽眼去看這個結果,會被師父打腦袋的吧?
也不知道大嬸兒回去後能不能找到她的兒子。
寂明望著門口他們離開的方向眨了眨眼,還是沒有擅自用能力滿足好奇心,等她轉過身來,卻對上了幾張貼近的大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