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房變坯房
褚凝站在玄關。
眼前這套一百三十平米的婚房，從設計圖紙到一顆螺絲釘，都是她親手挑選的。
三十五萬，和她的年紀出奇巧合的數字。
一分不少，全砸在這四面牆裡了。
奶油色的牆漆是她親自選的，
義大利進口的燈具是她托人從國外買的，
就連桌上擺著的那套骨瓷餐具，也是她跑遍全城精挑細選的。
她扶了扶臉上的墨鏡，紅唇微啟，只簡簡單單說了一個字，
「砸!」
身後四個提著大錘的工人面面相覷。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
「美女，您沒開玩笑吧？這、這可是剛裝好的新房啊！」
褚凝平靜道，「風格髒了，想換一個。」
「髒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工人湊近看了看雪白的牆面，
「哪兒髒了？這不挺乾淨的嗎？」
中年男人有些為難，「美女，不是我們多嘴。您是這房子的房主嗎？不是房主的話，我們真不敢動手。這萬一後面鬧起來，我們小公司可擔不起責任。」
房主？
褚凝扯了扯嘴角。
她當然不是房主。
這套房子是李旭貸款買的。
他當時天天有意無意在她面前哭著「壓力大」，褚凝便傻乎乎地承擔了所有的裝修。
對外，他還美其名曰，
「我們家都聽老婆的。裝修，都是按照凝凝喜歡的風格來的。」
多麼高明手段啊，一分錢不出，還給自己立了個「愛妻人設」
而且，李旭早就想好了，房子是他的，裝修是褚凝的。
法律上寫得明明白白，裝修是附著物，還沒聽說過，誰分手了還能把瓷磚撬走不成？
褚凝沖客廳正中央那面牆上的結婚照揚了揚下巴。
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我是他未婚妻。」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
「這，這未婚妻也不行啊。」
中年師傅硬著頭皮解釋，「您二位還沒領證呢。就算領了證，這房子產權沒您名字，我們，我們還是得聽房主的。這是規矩，真不是為難您。」
褚凝歪頭想了想，墨鏡腿輕輕磕在虎口上，
「需要，我給房主打個電話嗎？」
「那再好不過了。」
師傅明顯鬆了口氣，「只要房主親口同意，我們立馬開工。不然回頭鬧到公司去，我們也是打工的，真擔不起這個責任。」
褚凝微微笑道，「理解。」
她撥通了李旭的電話，同時點開了錄音。
「嘟—嘟—嘟——」
忙音響了很久。
褚凝卻不急。
她知道，此刻她的未婚夫李旭，正和褚秋月，在床上翻雲覆雨。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
「喂，老婆？」
李旭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喘息，尾音還有些不穩，
「怎麼、怎麼了？」
背景音里還有細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褚凝開著免提，聲音又軟又乖：
「李旭，我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
「你說你說。」
李旭的喘息更重了，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女人的悶哼，又被他迅速掩蓋過去。
「就是我們婚房那個風格，我不太喜歡。我想改一下，行嗎？」
李旭此刻明顯J蟲上腦，他哪知道改一下是什麼改一下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更劇烈的晃動和喘息，他的理智徹底被下半身接管，
「當然可以！老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老婆喜歡什麼風格就裝什麼風格，都聽你的。」
褚凝的聲音更甜了，「老公，你真好。那你同意工人們動工了？」
「動！隨便動！我老婆說了算！」
「謝謝老公~」
褚凝頓了頓，突然問，「對了老公，你怎麼喘這麼厲害呀？你在幹什麼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半秒。
緊接著，李旭的聲音強行拔高，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浮誇：
「咳！我、我在練深蹲呢。老婆，我得練出八塊腹肌，用最好的狀態迎接我們的婚禮。這不，加練呢！呼哈...呼哈......」
他一邊說，一邊喘，背景里，那曖昧的動靜，卻一直沒停。
在場的四個工人都是老江湖，聽到這話，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這男的豈止是運動，還特麼是雙人有氧運動。
「這樣啊，」
褚凝的聲音依舊帶著笑，「那老公你好好練，注意安全，別閃著腰。我先掛了。」
「好、好！老婆你也注意安——嗯！」
最後那聲悶哼，李旭都沒壓住。
褚凝面無表情地按下掛斷鍵，錄音自動保存。
她微笑著重新看向那幾個師傅：
「現在，可以砸了嗎？」
幾個工人心領神會，再看向褚寧時都充滿了同情。
「可以，完全可以！」
「美女，您放心！我們保證給您砸得乾乾淨淨，比毛坯房還毛坯！」
「那就辛苦各位了。」
褚凝微微頷首，戴上墨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轟隆巨響，塵土飛揚。
褚凝是那種最典型的，被【標準人生】規訓出來的女人。
讀書時家裡管得嚴，不准戀愛；
畢業了又一頭扎進工作。
等回過神，已經三十五了，成了眾人口中的「大齡剩女」，
家裡催得急，爸媽好面子，堂妹褚秋月「熱心」介紹了「老實本分」的李旭。
褚凝對那張臉沒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到這個年紀，激情是奢侈品，和誰過，結果都一樣。
她沒多愛，但也是認真打算過日子的。
直到半個月前，她出差提前回來，主臥那張她親自挑的床上，滾著她的未婚夫和她的好堂妹。
不愛的好處就是，背叛來的時候，沒有心碎，只有冰冷的清醒，和一陣陣肉痛，
為了那二十萬嫁妝，和砸進這四面牆裡的三十五萬。
這半個月，她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一件事上：
如何把自己的錢，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粗略算了算，這半個月，變賣那些用李旭的錢買來的奢侈品和婚房的所有大件，扣除自己的本金，竟然還能倒賺三十多萬。
半年戀愛賺三十幾萬，月薪六萬多呢。
褚凝嘴角維揚，挺滿意。
【嗡嗡嗡——】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林翹。
「喂，凝寶！你讓我打聽的那個DJ，今晚在MIMI酒吧有演出，你來不來？」
褚凝拉開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