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腹背受敵·下
胡玥捂著臉,震驚看著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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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打我?」
「剛才是客戶在,所以我才一直忍著。」
褚凝緩緩收回手,剔眼看她,
「你進公司以來,明里暗裡撬我的項目,搶我的客戶,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計較。」
「你有關係,有人脈,能撬走是你的本事。這世道,大家各憑本事,你靠有本事的老公,我靠自己的能力。」
「你能狗仗人勢,那是你的能耐。但誰給的錯覺,讓你覺得我會一忍再忍?」
「你憑著一張臭嘴,攻擊我的年齡,我的婚姻,我的生育能力,我不該打你嗎?」
胡玥撥了撥被打得散了的頭髮,
「我是靠我老公,那又怎麼樣?我有得靠,你呢?」
「你掙再多錢有什麼用?你爸媽在親戚里抬得起頭嗎?你再能幹,回到家裡,還不是一個人守著你那破房子?」
「再說了,公司現在什麼風向你看不明白嗎?上升合伙人的名額就那麼一兩個!我比你年輕,有現成的資源和人脈,我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耗。熬到你懷孕,熬到你休產假,熬到你被孩子家務纏得焦頭爛額。」
她越說越暢快,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等你從屎尿屁里掙扎出來,你的客戶,你的資源,你這些年拼死拼活打下的一切,早就是我的了,都是我胡玥的!」
「這個行業,從來就不缺能幹的人,缺的是能一直【在場上】的人。而你,很快就要【下場】了!」
褚凝揚手又是【啪】的一巴掌,然後一把拽起胡玥的頭髮,
「看來你腦子真是不清醒,好好洗洗吧,只要我褚凝在公司的一天,從此之後,你連一張紙都休想從我這裡拿走。」
「啊——救、救命啊——」
「褚凝,你敢——」
「你是不是瘋——」
褚凝抓住她的頭髮,一次次將人拉起來,又狠狠摁進魚缸。
幾番折騰,火氣消了大半才鬆開她,重重地摔門離開。
她背靠著消防通道冰冷粗糙的牆壁,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口氣。
胸口像被堵住,痛得窒息。
一直強撐著的冷靜和體面,在這一方無人得見的昏暗角落裡,徹底土崩瓦解。
滾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眼前這片令人絕望的黑暗。
胡玥說得沒錯,她再努力,再能幹,也抵不過年齡的增長,抵不過社會時鐘的催促,抵不過那些隱形的規則和偏見。
她的位置,她的成果,時刻都岌岌可危,仿佛懸在一根細線上,不知何時就會墜落。
三十五歲。
婚姻,是別人做的局。
事業,是別人盯著的肉。
就連想找個避風港湊合一下,都差點變成葬身之地。
她以為自己一直在下棋,到頭來,卻連棋盤都不是自己的。
人生好像一眼就看到了頭,前面不是通往幸福的康莊大道,而是濃得化不開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上一秒的疲憊還沒有褪去,下一秒電話就響了。
母親的電話比她預料中來得更早。
褚凝抬手拂去眼角的淚,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媽。」
「凝凝啊,你和小李到底怎麼回事啊?有什麼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說,你幹嘛非得把砸房子啊?」
母親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滿,重重的連續嘆氣聲,讓褚凝覺得快要窒息。
「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自己的情況,你今年都三十五了,除了有個看起來光鮮的工作,你還有什麼啊?而且你那個工作還不是個體制內的。」
「拼這麼多年不還是個高級打工仔?事業事業一般,家庭家庭沒有!」
「媽,您到底想說什麼?」褚凝打斷。
「李旭明天叫上我們兩家人一起吃飯,你好好道歉。房子咱家出錢重裝,這婚今年一定要結,我和你爸,在小區見了鄰居,都只有繞道走,簡直抬不起頭。」
「還有,李旭說你用了八十多萬?錢呢?你從小到大,我是你爸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你,我看你就是跟那些「上流人」混久了,學得虛榮。反正要結婚了,你那工作,實在不行就辭了吧。」
褚凝握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
「知道了。領導找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她靠著牆,微微仰頭,還蒙著霧氣的眼睛,有些失焦地望著消防通道那盞小燈。
散發著毛玻璃般渾濁的暖光。
光暈邊緣模糊,勉強撐開一小圈昏黃的空間。
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沉,周而復始。
半個小時內,飛過了兩隻飛蛾,
不,第三隻了。
謝臣焱坐在別墅門口的大G,數著路燈下的飛蛾。
直到——
【叮咚】
他媽媽陳女士的消息跳了出來,
【我帥氣又迷人的寶貝兒子,怎麼還沒到家呢?媽媽想你了。】
他吸完指尖最後一口煙,菸蒂掉落在車外的地面,濺起幾星火花。
噴了兩下口氣清新劑,又探身從后座撈過一件灰白色的連帽衛衣套上,斜跨上他的書包。
推門下車時,他已是一副清爽隨意的學生模樣。
剛走到院門前,鐵藝門正好從裡面被推開,一個頂多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從裡面出來。
生面孔。
看到謝臣焱時,笑得溫和又親切,
「哥,你回來了。」
謝臣焱眼皮都沒抬一下,瞥了眼他腕間那塊Easy Diver,嗤笑道,
「就你和我媽的關係,叫我哥?不合適吧,但是,」
他將人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勾了勾嘴角,
「我好像,也沒這么小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