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掀桌
李旭父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褚凝父母則是滿臉震驚和憤怒,褚秋月父母也傻了眼。
李旭臉色慘白,強辯道:「這、這是我跟秋月鬧著玩的。是、是學著玩什麼角色配音。我們什麼都沒幹。」
「真的!伯父伯母你們要相信我!」
「角色扮演?在我的婚房,我的床上,和別的女人角色扮演,還什麼都沒幹。」
褚凝簡直氣笑了:「李旭,你還不如說你倆約著洗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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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眼看事情徹底敗露,破罐子破摔,沖褚凝父母嚷道:
「伯父伯母,你們也別光怪我。你們自己女兒什麼德行你們不知道嗎?年紀大、脾氣臭、碰都不讓碰,是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我不過是在她那兒受了氣,找秋月安慰一下,這能全怪我嗎?」
李旭他媽護犢子心切,「對,肯定是那騷狐狸勾引我兒子的。」
他沖褚凝嚷道,「我兒子是男人。哪個男人不偷腥?說到底是你沒本事看住自己男人。你要是早點讓他碰,他至於出去找?還沒過門就管東管西,真嫁進來還得了?」
這母子倆的言論簡直無恥至極,褚凝都忍不住拍手叫絕了,
「您可真大度。改明兒讓您老公把外面的人也領回家,李旭這麼欠管教,多給他找幾個媽,你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你!你個小賤人嘴怎麼這麼毒!」
李旭他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褚凝的鼻子罵,
「活該你一把年紀沒人要。」
李旭也來勁兒了,「行,不結是吧?那我們今天就把帳算清楚,不然你別想出這個門!」
「那房子是我的,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你把我房子砸成那樣,你必須給我恢復原樣,不然我告死了!」
褚凝早有準備,從包里掏出一疊收據,拍在李旭胸口,
「告我是吧?看清楚了,裝修的所有材料、人工費,一共三十五萬,每一筆都是我褚凝的帳戶出去的,白紙黑字,收據發票齊全。我砸了我自己出錢買的東西,有什麼問題?不服?去告啊!我等著你的法院傳票!」
李旭被噎得一口氣上不來,又急又怒,口不擇言:
「那...那你把我給你買的那些包包、首飾、衣服都還回來,那些都是以結婚為前提才給你買的,現在婚不結了,你就是詐騙!你必須還!」
「哦?是嗎?」
褚凝冷笑看他,「我給你周轉的二十萬你是隻字不提啊。」
「那、那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李旭梗著脖子。
「那你也是自願的。」
褚凝挑眉笑道,「要我提醒你每次給我送東西的時候說什了嗎?自願贈與!」
「聊天記錄和錄音我都有,需要我整理一份給你嗎?」
李旭瞬間反應過來,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他指著褚凝,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早就計劃好了?你特麼算計我?」
他說著,惱羞成怒,另一隻手猛地高高揚起,就要朝褚凝打下來。
「啪!」
褚凝動作更快,反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你都敢和褚秋月聯合起來,對我謀財害命了,我憑什麼不能算計?怎麼,全天下的道理都得圍著你們轉?」
「謀、謀財害命?」
一直處于震驚和混亂中的褚母猛地抓住女兒的手,
「凝凝,什麼謀財害命?」
褚凝盯著李旭,一字一句:「他給我買了份兩千萬的意外險,受益人,填的是他自己。」
「轟——」
褚母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腿一軟,差點癱下去,被褚父勉強扶住。
褚父也是臉色鐵青,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旭,又看向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褚秋月,痛心疾首:
「秋月!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這是你親堂姐啊!」
褚秋月慌亂地擺手:「沒有!大伯我沒有,是他,都是李旭的主意!」
「放屁!明明是你先勾引我!說褚凝有錢又傻,好騙!」
兩人瞬間又廝打推搡在一起,互相指責謾罵,醜態畢露。
褚凝只覺得身心俱疲,轉身扶住母親,
「爸,媽,我們走。」
「褚凝,你不能走!」李旭衝過來想拉住她。
「李旭,我勸你見好就收。再敢糾纏,我不介意開個直播,讓全網都來看看你們這對狗男女是怎麼謀財害命的,看看誰先身敗名裂!」
李旭猛地僵住,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愣在原地。
出了包廂,褚母緊緊抓著女兒的手臂,還沒從剛才的驚嚇和憤怒中完全回神,第一反應卻是,
「凝凝,聽媽的話,今天這事兒,差不多就行了!千萬別鬧大,更不能開什麼直播。你這麼大年紀了,還遇到這種事,傳出去,傳出去都是個笑話啊!咱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褚凝覺得心裡堵著慌,難得為自己說了兩句,
「媽,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怕?」
「該被指責的、覺得丟人的,從來都應該是那些害人的人。」
剛才在包廂還沉默的父親,這時候卻呵斥道,
「你媽讓你別鬧你就別鬧!我們還能害你?」
「我跟你媽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把你教得太要強。你看看別人家的女兒,哪個不是安安分分結婚生子?就你清高!現在好了,三十五歲都沒結婚,還遇到這麼個人,成了所有人的笑話,你滿意了?」
「爸!」
褚凝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我遇到人渣,跟我三十五歲沒結婚,是兩回事,能不能不要混為一談。」
「怎麼不是一回事?」
褚父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遠處服務員側目,
「就是因為你年紀大了,沒得挑了,才會遇到這種人,白白浪費半年時間,你再這麼拖下去,你這輩子都遇不到什麼好人!」
「那我就不結婚了,可以嗎?」
褚凝的聲音帶著顫抖,「我不是一定要結婚才能活,我可以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很好,人生不是只有結婚這一條路。」
「你——」
褚父被她「離經叛道」的言論徹底激怒,氣血上涌,揚起手——
「啪!」
一記耳光重重扇在褚凝臉上。
「我們催你結婚,是怕我們走了以後,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沒人照顧,我們錯了嗎?可你看看,你挑的是什麼人?你非要氣死我跟你媽才甘心是不是!」
褚父猛地拽住還在抹淚的褚母,
「走,回家!別管她!」
褚凝僵在原地,臉上是刺痛的巴掌印,心裡是冰窟般的寒涼。
剛才在包廂里,面對李旭一家的無恥、褚秋月的虛偽,她沒哭;
被李旭威脅、被雙方父母誤解指責,她沒哭;
甚至甩出證據、反擊羞辱時,她都沒哭。
可現在,這記來自最親的人的耳光,和父母憤怒而決絕的背影,壓垮了她所有的強撐。
空曠華麗的酒店走廊,身後包廂的門縫裡,隱約還能傳來李旭和褚秋月互相咒罵的模糊聲響,而面前,是父母毫不留情離開的通道。
她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站在兩個「世界」的廢墟中央,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孤獨。
所有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上。
眼眶酸澀得厲害,視線迅速模糊。
她死死咬住下唇,仰起頭,拼命想把眼淚逼回去。
可滾燙的淚水還是不受控似的,順著發燙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此刻,一隻骨節分明、異常白皙的手,遞上一張乾淨柔軟的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