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比你大一點點，還是比我大一點點？
褚凝洗漱好下樓，一眼就看見秦沉站在車旁。
看見她出來，他立刻掐滅了手裡的煙，站直了身體。
褚凝走過去，在他面前兩步停下。
秦沉的疲憊是寫在臉上的。
眼底的血絲、下巴冒出的青茬、襯衫領子一邊沒翻好。
這個男人向來體面，她第一次見他這樣狼狽。
「褚凝。」
「昨天的事，對不起。我不知道秦霜會把趙靜如叫來。這麼多年了，我們根本沒聯繫過，我也從來沒給秦霜提過趙靜如，我更沒想到......」
他語速逐漸變快，開始有點語無倫次，褚凝接過話頭，
「我相信你。」
秦沉愣了一下。
他準備了太多解釋、道歉、承諾，可她一句「我相信你」，反而把那些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深吸一口氣，「褚凝，我知道你昨天受委屈了，但是——」
「秦沉。」
褚凝打斷他，聲音平靜。
「你的道歉我接受。我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她頓了頓，「秦霜媽媽回來是好事。我看得出來，她很開心。至於我和你，」
她頓了頓，決定說得更清楚些，
「秦沉，你人很好，從任何方面看，你都是一個非常合適的結婚對象。」
「但是你女兒不喜歡我，介意我的存在。這是我們無法迴避的事實。我嘗試過了，努力過了，她也明確表示不可能接受我。」
「我今年三十五了，我不嚮往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但至少，圖個安穩和舒心。我不希望將來的日子，過得膽戰心驚，要時時刻刻去琢磨怎麼適應一個不喜歡我的人，討好她，擔心自己哪裡做得不周到，會不會又惹得她不高興。」
她搖了搖頭，光是想想，都覺得疲憊，
「我會覺得很累。時間長，你夾在中間，要不停地調和，我和你之間的感情，最終也會被消磨光。」
「不會的。」
秦沉急忙解釋，「以前是我沒處理好，但我保證，我不會再讓霜霜成為我們的障礙。」
「你怎麼保證？她是你女兒。沒有哪個父親能割捨得下自己的女兒。」
她看著他，「如果你真這麼做了，你就不是我認識的秦沉了。」
「秦沉，兩個人相愛，不算難事，但是，但因為各種各樣不可抗拒的原因，最終走不到一起的，也很多。我們都不年輕了，別抱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拍了拍他的小臂，
「做好朋友吧，也挺好的。」
「褚凝，」
秦沉拉住她，「正是因為我不年輕了，我知道我想要什麼，我也知道這個年紀碰到你有多麼不容易，我不會放棄的。」
褚凝輕輕拂開他的手，輕聲道，
「我去上班了。」
坐進車裡，褚凝想起答應果果的事兒，在等紅綠燈的間隙撥通了謝臣焱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餵？」
那頭接得很快，褚凝還沒開口，對面反而問道，
「你還好嗎？」
褚凝被問得一愣，「應該我問你吧？你在哪兒呢，學校嗎？」
「沒在學校，在外面處理點事兒。」
謝臣焱的聲音聽起來很低，沒有往日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褚凝下意識問道，「沒事兒吧，需要幫忙嗎？」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擔心我？」
褚凝：「……」
她拿開手機，看了眼屏幕，確定沒有撥錯電話。
這小子，怎麼一夜之間變得怪怪的。
褚凝，「果果過幾天模擬考，心裡沒底，想看看你周末能不能抽空去給她劃劃重點。但她說你請了兩天假，就擔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能。」
他答得很快。
「我是擔心這兩天處理不完，所以先請了兩天假。我儘快，周末應該沒問題。」
「行。那麻煩你了。」
她說完準備掛電話。
「褚凝。」謝臣焱叫住她。
「還有事兒？」
「果果上次說想你了，說你很久沒去家裡看她了。」
「你要是這周末不忙的話，我們一起去？」
褚凝想了想，應道，
「好。」
謝臣焱在電話那頭無聲地做了個YES的手勢。
褚凝正準備提醒他到時候記得跟果果確認，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
「小焱～你怎麼跑這兒來啦？」
「我還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褚凝看著黯下去的手機屏幕，愣了兩秒。
「這小子，談戀愛了？請假回去哄女朋友？」
她輕輕嘆了口氣，「年輕真好。」
陳女士看著剛才打個電話都快扭成麻花兒的兒子。
攏了攏披肩，慢悠悠地走過來。
「哎喲喂，急急忙忙把媽媽叫回來，又偷偷躲在這兒打電話。怎麼，公司的事還是學校的事啊？還得背著人？」
謝臣焱把手機揣回兜里，笑著起身，扶著她往沙發那邊走。
「媽，您坐，我有正事兒給您匯報。」
「正事？」
陳女士坐下，傲嬌晃著腦袋，
「你這表情，不是正事，是大事。」
謝臣焱沒否認。
他坐在她對面，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疊，沉默了兩秒。
「媽，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女生。」
陳女士眨了眨眼。
謝臣焱，「我很喜歡她。」
「Oh my god——」
陳女士瞬間激動地捂住嘴，
「天菩薩，你終於開竅了？我還以為你要跟那個叫鄭皓的過一輩子了......」
「媽。」
陳女士一把抓住他的手，
「快跟媽說說，什麼樣的姑娘？多大年紀？做什麼的？長什麼樣？哎喲喂，我就說我兒子這麼帥，怎麼可能沒人喜歡，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看看？媽媽一定給她包個大紅包！」
「媽，媽，你先別激動，別激動，我還沒追到，她都還不知道我喜歡她。」
陳女士的動作頓住了，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都沒追到，在這兒和我說什麼？害我白高興半天。」
她攏了攏披肩，有些嫌棄，
「你不去追姑娘，跟我開會有什麼用？我能替你去追啊？」
謝臣焱沒接這個茬。
他看著她，神情是少有的認真。
「因為她情況比較特殊，我想先跟你說一聲。如果我要和她在一起，你要相信我的眼光，相信我的判斷。」
「我想先排除掉一切可能阻止我們在一起的因素，一切障礙。」
「讓她安安心心，沒有後顧之憂，只需要考慮她喜不喜歡我、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這一件事。」
陳女士愣了兩秒。
然後她「嘖嘖」兩聲，仰頭看著天花板，滿臉驕傲，
「這是誰養出來的兒子啊，這麼有擔當，這麼有責任，這麼帥......」
她突然品出點不對勁兒，坐直身子看向謝臣焱，
「等等。」
「什麼叫「排除一切可能阻止你們在一起的因素和障礙」？」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那個「障礙」啊？」
她指著謝臣焱，一臉嚴肅，
「謝臣焱我告訴你，你媽我可不是什麼惡毒婆婆。只要我兒子喜歡，她也是真心對我兒子好，媽媽舉雙手贊同。」
「彩禮房子車子，媽給你準備得妥妥的！連姑娘的嫁妝我都能準備！」
謝臣焱趁機拋出關鍵，
「她就年紀稍微大一點點。」
陳女士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謝臣焱沒往下說。
陳女士等了三秒。
「大、大一點點是多大？」
「比你大一點點，還是比我大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