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鋪路
餐廳位於酒店頂層，面朝大海，落地窗外是深藍夜幕與璀璨的城市燈火。
包廂是私密的中式風格，一張大圓桌，氣氛比褚凝預想的要輕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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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得不多，五六位，男女皆有，穿著隨意中透著講究，見她進來，目光帶著善意的打量，沒有令人不適的審視。
謝臣焱攬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來晚了，自罰一杯。」
「喲，小謝，這可難得，頭回見你帶女伴。」
一個穿著Polo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笑著打趣，目光落在褚凝身上，溫和地點了點頭。
「就是，藏得夠深的啊，謝總。」
另一位穿著香雲紗旗袍、挽著髮髻的女士也笑吟吟地看過來，
「這麼漂亮有氣質的女朋友，早該帶出來讓我們見見了。」
謝臣焱笑著捏了捏褚凝的肩，
「我也想，追了好久，人家一直不同意，同意了還藏了我好幾個月，不給名分。」
此言一出，整個包廂都鬨堂笑出來。
他正式介紹：
「我女朋友，褚凝。」
褚凝微微頷首：「各位晚上好，我是褚凝。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看美女怎麼能叫等。」
另一個看起來年輕些的男人笑著接話，
「嫂子好！我是周銳，跟焱哥混飯吃的。嫂子真是...焱哥好福氣啊！」
「行了，少貧。」
謝臣焱笑罵一句，顯然和這些人關係很熟稔。
他拉著褚凝入座，就在他身邊。
他側過身，先指向剛才那位儒雅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王總，『食味軒』和『雲境』系列的老闆，餐飲界的這個。」
他比了個大拇指。
褚凝連忙端起果汁：「王總，您好。」
王總笑著舉杯：「褚小姐好，別聽小謝誇張。聽小謝說，您是【瑪莎】的首席策劃師，看什麼時候能合作合作。」
「一定一定。」
謝臣焱緊接著指向那位穿香雲紗的女士：「這是花藝大師，林晚意林老師，國內好幾個大型花展和頂級酒店的園林設計都出自她手。」
「林老師，久仰。」
林晚意笑容溫婉：「褚小姐氣質乾淨，我們也算是半個同行了，還要多交流。」
接著是戴眼鏡的周銳：「周銳，搞網際網路營銷的，手底下幾個帳號流量不錯，人脈也廣，以後你想宣傳作品或者個人品牌，找他，靠譜。」
「嫂子好！隨時吩咐！」周銳立刻笑嘻嘻地應道。
一圈介紹下來，有做實業的，有做設計的，有搞金融的，還有一位是文旅項目的負責人。
謝臣焱每介紹一位，都會自然地補充一句：
「褚凝，加個微信，以後多聯繫。」
褚凝豈能不明白，謝臣焱這是在為她鋪路。
他問過一次，問她怎麼不考慮自己出來做。
當時，兩人沒有細聊，後面也再也沒有聊過這個話題了。
連她自己都忘了。
可今天，他將路幾乎是鋪到了她面前。
餐飲、花藝、文旅、營銷這些領域，似乎都與她的職業有關。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正從容與人交談的謝臣焱。
他側臉線條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言談間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練達。
褚凝心裡驀地一軟，隨即又升起一絲滑稽的感慨。
真是沒想到，自己步入社會這麼多年，也算見過些場面，到頭來，竟是被這個比她小几歲的「小屁孩兒」，用這種方式，妥帖地、不容拒絕地，引薦進他的世界，甚至在為她未來的可能性悄悄搭橋。
這感覺，有點微妙，有點好笑，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被人珍而重之規划進未來的安心。
介紹完一輪，謝臣焱端起酒杯，環視桌上眾人，臉上帶著笑，語氣卻聽不出多少玩笑意味：
「人都認全了啊。以後各位，談工作，聊合作，找褚凝，我舉雙手雙腳贊成。但是誰要是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想挖我牆角，兄弟可就沒得做了啊。我家褚老師，我可是要娶回家當老婆的。」
「噗——」
周銳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林晚意掩唇輕笑搖頭。
王總也樂了：「瞧你這點出息！護得跟什麼似的，誰還敢有心思？」
褚凝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低聲道：
「你胡說什麼呢！」
謝臣焱面不改色地握住她作亂的手，嘴上卻對眾人笑道：
「聽見沒？我家領導害羞了，各位給點面子，這個話題過了啊。」
「哎喲喲，受不了受不了！」
「這狗糧撒的，飽了飽了！」
「謝總放心，誰敢有歪心思，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正如謝臣焱所言，也如她很快觀察到的那樣，在座的都是有自己一方天地的人物。
幾輪酒菜下來，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行業動向、市場趨勢、合作可能。
他們談論著最新的投資風口，某個項目的風險評估，某個地區的政策利好……
言辭犀利，見解獨到。
越是位高的人，對利益的關注多了，對八卦的關注就少了。
就像謝臣焱說的，這世界，掀開那層遮羞布，誰的生活都不會太乾淨。
在這些見慣風浪、自身故事可能比電視劇還精彩的人眼裡，她那點年齡差距帶來的糾結，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一聲「哦？」之後的驚嘆，便隨風散了，留不下太多痕跡。
他們更看重的是實力、是氣場、是能否同頻交流，是坐在這裡的「褚凝」本身。
褚凝坐在他旁邊，聽他們聊項目、聊行業、聊投資。
她發現今晚來的人，大多數和謝臣焱一樣，白手起家。
那位風投的李總，四十出頭的年紀，短髮利落，眼神銳利。
創業三起三落，直到前兩年才算真正翻身，徹底實現財富自由了。
是他們維度的財富自由。
褚凝看著她與旁人交談時自信從容的側臉，看著她在專業領域揮斥方遒的氣勢，心底不由得生出由衷的欽佩。
什麼年齡焦慮，什麼世俗眼光，在這樣活出自我的強大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褚凝看著她側臉和別人談事的模樣，低頭笑罵了一句，
「小狐狸。」
一隻溫熱的大手在桌下握住了她。
她側頭看，謝臣焱還在和老周聊合作細節，沒回頭，但手沒松，甚至，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這樣的謝臣焱，真的讓她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