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謝鵬程終食惡果
謝臣焱剛喝完半碗粥,病房的門就被拍響了。
不是敲,是拍。
手掌砸在門板上,砰砰砰,整層樓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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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凝放下碗,看了謝臣焱一眼。他靠在床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說話。
外面傳來陳女士的聲音:「你們幹什麼?這是病房——」
「我找你兒子!謝臣焱你出來!你把我兒子打成那樣,你躲在裡面算什麼東西!」
謝陽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陳婉君,你讓開。今天不說清楚,誰也別想走。我兒子腿斷了,你們就想當沒事人?」
褚凝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
門外,李梅芳被陳女士攔著,頭髮散了一半,眼睛紅腫,臉上不是那種豁出去了的、要跟人拼命的狠勁。
謝陽站在她身後,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著陳女士的鼻子。
走廊盡頭已經有病人探出頭來看。
護士跑過來拉人,被謝陽一把甩開。
「你們吾心集團有錢有勢,欺負我們老百姓是吧?我告訴你們,沒門!我要找記者!我要把你們的事全抖出去!打親弟弟,還把弟弟打進醫院,你們等著上新聞吧!」
陳女士擋在門口,臉沉得能滴出水。
「謝陽,你兒子是怎麼受傷的,你自己心裡沒數?是他自己跑出去被車撞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再在這裡鬧,我叫保安了。」
「你叫啊!你叫保安來啊!」
李梅芳的聲音更大了,「讓大家看看,你們這些有錢人是怎麼欺負人的!我兒子現在躺在病床上,腿斷了,你們一分錢不賠,還找人去威脅他——」
褚凝聽到這裡,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沒有看李梅芳,也沒有看謝陽,只對陳女士說:「阿姨,讓我來。」
陳女士看了她一眼,往旁邊讓了半步。
褚凝站在門口,面對著謝陽和李梅芳。
「你們要找記者?」
「去吧。反正事情已經發酵了,警察也在查了。」
「在茶社敲詐的時候,謝鵬程親口承認自己偷東西、詐騙。這些也有錄音。你們要鬧,我們就鬧大。看誰收不了場。」
謝陽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鄭淮兵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民警,還有一個穿夾克的男人,拿著公文包,步子很快。走廊里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
鄭淮兵走到陳女士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女士點了點頭,看向謝陽和李梅芳:「你們不是要鬧嗎?不用鬧了。公安找你們兒子有事。」
李梅芳愣了一下,臉上的兇狠還沒來得及收,就被茫然取代了。
「什麼事?什麼事找我兒子?」
穿夾克的男人上前一步,亮了一下證件,語氣很平:
「謝鵬程現在在哪間病房?」
沒有人回答。
李梅芳看著那個證件,瞳孔一點一點放大。
謝陽的嘴唇開始發抖。
民警沒等他們回答,直接往前走了。
謝陽和李梅芳愣了一秒,然後跟了上去,步子又急又亂,李梅芳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警察同志!你們找我兒子什麼事?他剛做完手術,他還在養傷——」
沒人理她。
到了謝鵬程的病房門口,門是虛掩的。
民警推門進去,李梅芳擠過他們,撲到床邊。
謝鵬程正靠在床上刷手機,看到他媽這副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媽,你又怎麼了?」
他抬起頭,看到了門口的民警。
手頓住了,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短視頻的界面,一個穿短裙的女生在跳舞。
「謝鵬程?」為首的民警問。
謝鵬程的眼睛轉了一下。「……是我。」
「2019年夏天,北城『夜色』酒吧門口那起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案,你還記得吧?」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
謝鵬程盯著那個民警,瞳孔在縮,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那個笑僵在那裡,像一個裂開的面具。
李梅芳的手開始抖,抓住謝鵬程的胳膊,指甲陷進他手臂的皮膚里。
「鵬程,他們說什麼?什麼殺人?你——」
「我沒殺人。」
謝鵬程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你們搞錯了!那是他們打架,跟我沒關係!」
民警沒接話,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同夥,逃了三年,上個星期被捕,他供出了你。他說人是你捅的,他只是幫著按住。」
謝鵬程看著那張紙,眼睛眨了好幾下。他的喉結在上下滾動,嘴唇在抖。
「那、那是他誣陷我!他為了減刑!」
「我們查了當年的監控。」
民警的聲音沒有起伏,「你從酒吧後門跑出來的畫面,拍到了你的側臉。你的同夥指認的位置,和你跑出來的路線一致。還有,你在案發第二天去診所縫合傷口,左前臂,刀傷。記錄在這裡。」
謝鵬程下意識把左手縮到被子下面。
李梅芳站在旁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張著,發不出聲音。
謝陽靠在門框上,臉灰白灰白的,沒有進去。
「帶走。」民警說。
另一個民警上前,把謝鵬程從床上扶起來。
石膏腿吊著,動作不方便,一個民警架著他,另一個拿著拐杖。
李梅芳突然撲上去,抓住謝鵬程的手。「鵬程!你跟媽說!你沒做過!你說你沒做過啊!」
謝鵬程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李梅芳撞到了床欄杆上。
他沒有看她,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不知道在看誰。
就在這時候,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陳女士走了過來,身後跟著鄭淮兵和褚凝。她走到病房門口,停下來,看著謝陽,看著李梅芳,看著被架著的謝鵬程。
「等等。」她說。
所有人都看著她。
陳女士從鄭淮兵手裡接過一個文件夾,遞到謝陽面前。
「你們不是要錢嗎?這是吾心法務團隊整理的謝鵬程涉案材料。除了這起命案,還有幾起案子正在核實。如果他還有別的案底,這次應該都能查出來。」
謝陽看著那個文件夾,沒有接。
「你們今天不來鬧,」
陳女士的聲音很平靜,「這些材料可能還沒這麼快送上去。你們來了,警察正好來了。正好,一次性說清楚。」
李梅芳的腿軟了,整個人滑坐到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謝陽站在門口,手裡的文件夾沒接,也沒走,就那麼站著,像一截被劈開的木頭,裂著縫,但沒有倒。
謝鵬程被民警架著,從病房裡往外走。
走廊里的燈還是那麼白,照在地磚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腳步聲越來越遠,進了電梯,門關上,叮的一聲,數字往下跳。
李梅芳坐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殺人?
殺人?
如果是真的話,那可是......
謝陽整個人更是怔住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不對,他還有一個兒子。
他坐在地上,抬頭看向謝臣焱,張了張嘴:
「小......」
謝臣焱看都沒看他,直接對褚凝說:
「走吧,我們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