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蜜月·聖托尼里
番外·聖托里尼
婚禮那天,褚凝沒想過會來這麼多人。
她本來以為就是領個證,兩家人吃頓飯,頂多再叫上林翹和鄭皓。
她跟謝臣焱說了好幾次,他說「行,都聽你的」。
結果婚禮前一個月,她收到一份名單,密密麻麻三頁紙,從名字到人數到座位安排,連過敏源都標註了。
「這是什麼?」
「賓客名單。」
褚凝一頁一頁翻過去,越翻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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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臣焱,這有三百多人。」
「三百二十六。」
「你不是說聽我的嗎?」
謝臣焱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
「我聽了。所以儀式在教堂,晚宴在遊艇上。」
褚凝:「這和聽我的有什麼關係?」
「你說的那些,」
謝臣焱想了想,「領證、兩家人吃飯、再叫上林翹和鄭皓都安排了。我加的,是額外的。」
褚凝拿著那份名單,看著上面那些她聽過的、沒聽過的名字,深吸一口氣,算了。
反正也不是她操心。
婚禮那天,她站在鏡子前,身上那件婚紗是謝臣焱找人定做的。
她沒去試,設計師飛過來量了尺寸,兩個月後寄過來的。
上身的時候她才知道,裙擺上繡著兩隻蝴蝶,一隻大的一隻小的,藏在褶皺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問設計師:「這個蝴蝶是?」
設計師說:「謝先生要求的。他說您喜歡。」
褚凝愣了一下。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說過喜歡蝴蝶。
也許是哪次逛街的時候多看了一秒,也許是她手機殼上那隻,也許他根本不需要理由。
教堂不大,在白崖頂上,藍色的圓頂,白色的牆。
她走進去的時候,陽光從穹頂的玻璃窗漏下來,正好落在紅毯上,像一條發光的河。
謝臣焱站在那頭,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上去了,露出額頭。
他看到她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是那種「我忍住了」的表情。
她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
他的手是暖的,指節微微用力,像怕她跑掉。神父說了一段她沒聽進去的話,然後謝臣焱開口了。
他沒有念誓詞,沒有背稿子,就說了一句:
「對不起,我來晚了。」
褚凝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撐著笑罵他,
「你來早了也沒用。」
「來早了你沒成年。」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晚宴在遊艇上。
海是深藍色的,天是淺藍色的,中間夾著一道橘紅色的晚霞,像誰拿筆抹了一刀。
褚凝換了條裙子,白色的,短款,方便走路。她站在甲板上,靠著欄杆,看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海平線。
「謝臣焱。」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什麼?」
「今天。婚禮。」
謝臣焱想了想。「認識你之後。」
蜜月去聖托里尼,是謝臣焱定的。
出發前兩天,褚凝問他去哪兒,他發來一個定位,地圖上那個小島像一塊掉進海里的餅乾。
褚凝放大看了幾秒,「聖托里尼?」
謝臣焱說:「你不是想去嗎?」
「你怎麼知道?」
「給你搬家的時候,我看見你心愿冊了,以後,上面的事兒,我們一起完成。」
飛機落地的時候,褚凝還在犯困。
謝臣焱把她從座位上拽起來,說到了。
她迷迷糊糊跟著走,出了機場,陽光猛地砸下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眯著眼往外看。
果然和畫冊一樣,天是藍的,像被人拿顏料重新刷過的、不真實的藍。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海水的鹹味。然後她看到了那片海。
從機場到酒店,一路都在海邊。
路是盤山的,彎彎繞繞,每過一個彎,海就換一個顏色。
這一段是深藍,那一段是淺藍,再往前是藍綠色。
褚凝趴在車窗上,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
「謝臣焱你看你看,這邊!這邊更藍!」
謝臣焱開著車,沒有看海。
他在看她。
酒店在白崖頂上,陽台正對著火山口。
褚凝把行李一扔,直接跑出去了。
她趴在欄杆上,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
她沒理,就那麼趴著,看了很久。
海是深藍色的,靠近岸邊的地方變成淺藍,陽光碎在水面上,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往海里撒了一把碎玻璃。
「謝臣焱!」
他從屋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你過來看!你看那個顏色——」
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好藍。」
「比你上次手機里看的那些照片還藍。」
「嗯。」
「你就不能換個詞?」
謝臣焱想了想。「很藍。」
褚凝翻了個白眼,笑了。
第二天,兩個人去伊亞小鎮看日落。
鎮子建在懸崖上,路窄,台階多,兩側是刷得雪白的牆,偶爾有一扇藍色的門嵌在裡面,像誰隨手丟進去的色塊。
褚凝走前面,步子快,謝臣焱在後面,手裡拎著她的包。
路過一家陶藝店的時候,褚凝停下來了。
櫥窗里擺著一對手工杯子,一隻藍的,一隻白的,杯身上燒出了裂紋一樣的紋路,歪歪扭扭的,不精緻,但看著很舒服。
褚凝盯著看了幾秒,沒進去,走了。
日落的時候,人很多。
她擠在人群里,墊著腳尖也看不到什麼。
謝臣焱把她拉到前面去,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舉著手機拍她身後的落日,屏幕上是她的側臉和一片橙紅色的天。
「你拍我幹嘛?拍太陽啊。」
「太陽有什麼好拍的。」
褚凝沒接話。
她轉過頭去看落日,嘴角彎著,沒讓他看見。
太陽掉進海里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前一秒還在海面上,後一秒就只剩半個,再過一秒,沒了。
人群開始散,褚凝還站在原地。
「走不走?」
「再站一會兒。」
謝臣焱沒催她。
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片已經沒有什麼可看的海。
過了一會兒,褚凝說:「走吧。」
往回走的路上,謝臣焱讓她先回酒店,說去買水。褚凝沒多想,先走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裡除了水,還多了個袋子。第二天早上,褚凝在廚房找杯子喝水,打開碗櫃,那兩隻杯子整整齊齊地擺在最外面。
藍的那隻上面貼了張便籤條,寫著「褚凝」,白的那隻上面寫著「謝臣焱」。
字跡歪歪扭扭,不像他平時寫的。
褚凝拿著藍杯子看了半天。
杯底沒有標籤,沒有產地,只有一個小小的、手寫的希臘字母。
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謝臣焱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拿起白杯子也倒了一杯。
「你什麼時候買的?」
「你猜。」
「昨晚上說去買水的時候?」
褚凝端著杯子走到陽台上,靠著欄杆。
杯子上的釉面不光滑,摸上去澀澀的,像手工捏的。
她低頭看了看杯底那個希臘字母,不認識,後來問了當地的老闆,老闆說,這是
「永生摯愛。」
兩人在聖托里尼住了小半個月。
有天早上,褚凝很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沒動,盯著天花板,想了想昨天中午在伊亞小鎮吃的那份海鮮飯,她吃了一半就覺得膩,沒吃完。
前天早上喝橙汁的時候,喝了兩口就不想喝了。
她以為是天太熱,沒胃口。
現在想起來,好像不太對。
她翻了個身,面朝謝臣焱那邊。
他還睡著,睫毛微微顫著,呼吸又輕又慢。
褚凝看著他看了幾秒,伸手,輕輕搭在自己肚子上。
該,不會是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