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結局
那頓飯吃得比預想中要輕鬆。
褚母的手藝很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席間她不停地給謝臣焱夾菜，頻率之高，讓褚凝都忍不住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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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他自己會夾。」
「你管我。」
褚母瞪了她一眼，轉頭又給謝臣焱添了一碗湯，
「多吃點，看你瘦的。」
謝臣焱端著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說：
「謝謝阿姨，很好喝。」
褚母的臉上立刻漾開一朵笑，嘴上卻說：
「好喝就多喝點，以後常來，阿姨給你做。」
褚凝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扒了一口飯，把那點湧上來的酸軟咽了下去。
臨走的時候，褚母送到門口，拉著褚凝的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這孩子不錯。你好好對人家。」
褚凝愣了一下：「媽，你什麼時候被他收買了？」
「說什麼呢。」
褚母拍了她一下，又看了一眼正在門口換鞋的謝臣焱，聲音更低了一些，
「他看你的眼神，是真心實意的。媽活了這麼多年，這點還看得出來。」
褚凝沒有接話，只是抱了抱母親。
「謝謝媽。」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褚母推開她，但眼眶又紅了。
從父母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兩個人走在小區里，誰都沒有說話。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又拉長。
走到車邊，謝臣焱沒有急著開門。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忽然說了一句：
「你爸下棋挺厲害的。」
褚凝忍不住笑了：「他贏你了？」
「贏了。」
謝臣焱說，「三局，輸了三局。」
「你沒讓著他吧？」
「沒有。」
他轉過頭看她，嘴角有一點極淡的笑意，「我是真的下不過他。」
褚凝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骨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暖。他反手握住了她的，十指交纏，握得很緊。
「回家吧。」她說。
「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而安穩。
謝臣焱每周去周醫生那裡報到一次，從最初的需要人陪著去，到後來自己開車去，再後來，他有時候去完醫院，會順路去買一束花帶回來，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
褚凝從來沒有問過他治療的具體內容，但他偶爾會說一點。
「周醫生說我進步很大。」
「嗯，我看出來了。」
「看出來什麼？」
「你笑的時候比以前多了。」
她說，「以前你笑，是禮貌性的，嘴角動一下，眼睛裡沒有。現在是真的在笑。」
謝臣焱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剝了一隻橘子，遞給她一半。
她接過來，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得她皺起了臉。
「這橘子好酸。」
「是嗎？」
他也吃了一瓣，面不改色，「還行。」
「你味覺有問題。」
「可能吧。」他說，「但我覺得挺甜的。」
褚凝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
有一天晚上，褚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謝臣焱洗完澡出來，看到她那個姿勢，問：
「在想什麼？」
「沒什麼。」
他擦著頭髮在床邊坐下，看了她一眼：
「你每次說沒什麼的時候，都是在想什麼。」
褚凝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想...孩子的事。」
謝臣焱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繼續擦了幾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後在她身邊躺下。
「謝臣焱，我年紀不小了，我這個年紀，還能有孩子嗎？」
「如果，如果我不能生了，你介意嗎？」
謝臣焱摟著他：「褚凝，你怎麼了？」
「千萬不要因為愛我，失去自我。」
「自古以來，生孩子是女生的權利和自由。」
「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們就生。如果你不想要，我們就不生。」
「我愛你，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你是孩子的母親我才愛你的。」
「我相信，即使沒有孩子，我們依舊可以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你如果想要，我就陪你去檢查，如果你還沒準備好，我更喜歡和你多過兩年二人世界。」
褚凝看著他：「道理是這麼說，可，可結婚生子不就是規律嗎？就算你不介意，你媽呢，我媽呢？」
謝臣焱看著她，沉默片刻。
是啊，她被規訓了這麼多年，要一時改變她的觀點，應該也很難。
他撓了撓眉心，「這樣，你想要嗎？」
褚凝：「我只是擔心，再拖下去，我會不會真的——」
「褚凝，你才35，請相信現在的醫學。」
「你不要考慮這些，只需要考慮你自己的感受。陳女士你不用擔心，你們家，我也可以去和爸媽溝通，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跟你一起。」
褚凝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悶悶地說了一句：「那我再想想。」
「好。」
半年後。
褚凝坐在婦產科門口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張化驗單，看著上面那個「陽性」的結果，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不是沒預料到這個結果。
這半年她停了避孕藥，兩個人也沒有刻意避孕，只是順其自然。
但當那張單子真的拿到手裡的時候，她還是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拿出手機，給謝臣焱發了一條消息：
「下班回來我有事跟你說。」
過了三秒，手機震了：
「什麼事？」
「回來再說。」
「你現在說。」
「不說。」
「褚凝。」
「叫名字也沒用。」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
「你是不是懷孕了。」
褚凝盯著屏幕，愣了好幾秒。
「你怎麼知道的？」
「我馬上去找你！」
褚凝剛掛了電話，手機震了。
是一張圖片。
她點開，是一張截圖
購物車頁面。
裡面是各種各樣的母嬰用品：嬰兒床、尿不濕、奶瓶、小衣服、胎教儀……
加入購物車的時間，分布在過去三個月里的不同日期。
褚凝愣住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其實我準備了很久。只是一直沒敢告訴你，怕給你壓力。」
褚凝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購物車截圖，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她擦了擦眼淚，打字：
「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東西？」
「從你說『我再想想』的第二天開始。」
「你不是說不催我嗎？」
「我沒催你啊。」
他的回覆很快，「我只是在準備。你決定要，就剛好用得上。你決定不要，我就默默退了。不影響。」
褚凝看著那行字，又哭又笑，引得旁邊一個大媽頻頻側目。
窗外陽光正好。
她坐在那裡，手裡攥著一張化驗單，覺得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決定，就是談了一場這麼荒唐的姐弟戀。
尾聲
九個月後。
褚凝在產房裡待了十二個小時，最後順產了一個女孩。
六斤八兩，哭聲嘹亮，像一把小號在產房裡吹響。
謝臣焱全程陪產。
護士把孩子抱給他的時候，他接過來的姿勢僵硬得像在捧一顆炸彈，手臂繃得筆直，一動不敢動。
褚凝躺在產床上，累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還是看到了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放鬆一點，她又不是玻璃做的。」
「我知道。」
他嘴上說著，但手臂紋絲不動，依然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小東西，眼神專注得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小女孩哭了一會兒，累了，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謝臣焱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
「她長得像你。」
「才剛出生，哪裡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
他很篤定，「眼睛像你，鼻子也像你。」
「你是不是戴上濾鏡看誰都像我？」
他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了一句：
「褚凝。」
「嗯？」
「我們有家了。」
窗外，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病床邊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懷裡那個小小的、剛剛睜開眼睛的生命上。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