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審問,心癢
「若真的只是忠娘一時新奇,買下薰香呢?」她寫完,看向謝硯凜。
「天下不會有這麼巧的事。」謝硯凜挑眉,啞聲道:「鑫仙湖大試是何等重要的大試,她怎會無緣無故跑去亂逛?你擅長識人,親自聽聽她怎麼說,說不定能抓到破綻。」
「人提到了通知我。」沈姝在紙上寫下字,下了馬車。
謝硯凜知道她急著回去陪寶兒,便沒攔她。馬車門虛掩了半天,隔著馬車門的珠簾靜靜看著她。
她騎著小犟驢跑得飛快,那驢蹄子踢踢踏踏,尾巴甩呀甩,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在街上打犟驢的晚上。
他突然發現,離開凜王府的沈姝,確實看著快活得多。
這個發現讓他感覺很失落,一種孤寂感重重地捶打著他的心臟,讓他難受。
馬車往著小巷盡頭駛去,他在這裡置辦了一個小院,平常住的是侍衛,照看攏煙和偶爾回院子來住的沈姝母子。
這件事他沒讓沈姝知道,怕她不自在,覺得他盯著她。
謝硯凜是真的很喜歡沈姝,有時候他也會問自己,怎麼會對她如此著迷。可想到最後,又覺得這問題沒有意義。喜歡就是喜歡,喜歡看到她在眼前出現,喜歡看她說話,喜歡看她走路……
甚至有一回他在書房,透過窗子看到她在院中打噴嚏,也覺得無比可愛。
許是他這輩子沒喜歡過哪個女子,所以當這種喜歡降臨的時候,才會格外濃烈。
謝硯凜隻身一人在院中坐著,這小院離沈姝的小院,中間隔了兩戶人家。
那兩戶人家都是老實人,一戶是商戶,一戶在京兆尹衙門當文書,知道沈姝院中住著兩個寡婦,兩家的男人平常都是繞開了走,很懂禮數。
此時那兩戶人家都去幹活了,沈姝院中的笑聲透過兩個小院,隱隱傳過來。
攏煙嗓門大,在教兩個孩子唱山歌,一直是錦寶兒跟著唱,聲音軟呼呼的,聽得謝硯凜耳朵直發癢,好想現在就過去,坐在錦寶兒身邊不走了。
正聽得高興時,衛昭把忠娘帶來了。
衛昭給她戴了個黑色帷帽,黑布一直蒙到腰間,遮得嚴嚴實實。
關上院門,衛昭拿下了那忠娘的帷帽。
這是一張沈姝從未見過的臉,皮膚有些黑,清瘦高挑,一直垂著頭,不肯抬頭。
「你問。」謝硯凜看著沈姝,手指在桌上叩了叩。
沈姝搬了張凳子放到忠娘身後,柔聲道:「坐下說話。」
忠娘站著不動,抖著嗓子道:「奴婢不敢。」
「你不必害怕,只需告訴我們那賣香的婦人長什麼樣,你就可以回去了。」沈姝輕聲道。
忠娘微微抬了頭,看向沈姝,不過只一眼,她又飛快地埋下頭去。
「就是一個老婦人,頭髮花白,臉瘦長,有一隻眼睛是瞎的。」她說道。
沈姝輕輕點頭:「你就見過她一回?」
「是。」忠娘盯著腳下的影子,腳尖動了動。
沈姝看著她的腳尖,問道:「你叫什麼?是哪裡人?聽欠口音並非嶺南人。」
「是京城人,亂時逃去了嶺南,後來到嶺南王府賣身為婢。」忠娘恭敬地問道。
沈姝輕輕點頭:「那家中還有何人?原來住在哪裡?」
忠娘又不作聲了。
「我只是看你面熟,想著是不是以前見過。你若真與此事無關,我會向王爺求情,放你回去。」沈姝說道。
「真的和我無關,我就是怕她動怒打我們,那婦人說香淨心,點了便能讓人消火淨心,所以我才買的。實在是,被王妃打怕了。」忠娘連忙說道。
「你走吧。」沈姝上前去打開了門。
忠娘猶豫著看向了謝硯凜。
「他也覺得此事本就與你無關,所以才讓人把你放出來。不過鄭王妃那裡你不要回去了,她脾氣不好,怕會遷怒你。」沈姝說道。
忠娘還是猶豫,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轉身往外走去。她走得很小心,一步三回頭,雙手端在身前,十指不停地絞著。
「你有姐妹吧?」沈姝突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忠娘驚訝地問道。
「京中有姐妹的人家,穿耳洞時,會在右耳上穿雙耳洞。」沈姝朝她笑笑。
忠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皺了皺眉,快步邁出了門檻。
謝硯凜朝門外的衛昭點了點頭,衛昭會意,朝著隱於角落的暗衛打了個手勢。
沈姝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忠娘走遠了,這才轉身打量起小院。
這院子和她的小院格局大差不差,應該用的都是上任房主的東西,桌椅板凳,一應都是百姓所用之物。也不見他平常所用之物,所以應該是侍衛住在這裡。
謝硯凜在這裡安排了人手,保護攏煙她們。
沈姝對謝硯凜最後一點兒氣也消散了。
她突然覺得謝黯說得有點道理,謝硯凜是有些可憐的。就像沈姝的大哥,他當年喜歡劉昭娘,爹娘可是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爹娘從不看出身,他們只看人品,只看兒子是不是喜歡。
「藥給我。」謝硯凜起身過來,勾住她的手指,彎下腰看她的眼睛:「便是毒藥,我也吃。」
「沒有藥。」沈姝抽出手,快步往院外走。
「姝兒,別不理我。」謝硯凜在她身後叫她。
「別說這些廢話,讓你的人把婦人的畫像畫下來,趕緊去尋。那婦人賣的淨心香,你的王府里一定也有人買過。」沈姝扭頭看他,匆匆甩了一句,快步走了。
她知道衛昭會把這話寫給他看,錦寶兒遭了那麼大的罪,她不可能馬上就消氣。她一把火燒了老夫人的心思都有!
可雖這麼想,沈姝還是不敢直接往他嘴裡塞,萬一藥量不對,真把人毒死了怎麼辦?
之前把藥直接給他,是因為在氣頭上,他吃了藥是好是壞,她都懶得理,權當報復老夫人了。可冷靜下來,還是覺得不能藥這種東西,不能隨意吃。
想了想,她決定先找別的東西試試。老鼠兔子之類的太小,這劑量對它們來說太大。
那就那頭驢?
不行,驢若真興奮起來,那場面太難看。
正糾結時,謝硯凜修長挺拔的身影從牆頭躍過來了,就落在她的面前。
「我說了,毒藥我也吃。」他握住她的手,直接彎下腰,把藥一口咬住。
他已想到這是治什麼病的了!抬眸幽幽地看著她的眼睛,無聲喟嘆。
他真的、真的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