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示弱,入夜
「錦寶兒,小黯,我給你們帶了好玩的。」沈姝向老夫人福了福身,也沒和她說話,徑直走向了錦寶兒。
錦寶兒早就放下了畫本,仰著小腦袋,樂呵呵地朝她跑過來了,謝黯也跟在她身後,他肋骨好了,跑得也快了。
「看這個是什麼。」沈姝把包得鼓鼓囊囊的錦帕放到小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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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好奇地看著小包。
沈姝捏著帕子角,一點點地掀開。
「呀!是野果子。」錦寶兒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小腦袋:「我要把它們種在小水塘旁邊!」
這是沈姝挖回來的野果,這種果子喜水,極易生長,種在塘邊,明年就能長出一大片。
「去吧。」沈姝摸了摸錦寶兒的小腦袋,柔聲說道。
錦寶兒喜歡種花種菜,送她這些野果子她會很開心。
小姑娘跑去取了她的小花鋤,謝黯用小籃子裝著果子,跟在她身後,二人在小塘邊尋了個空地,吭哧吭哧地開始挖地種果子。
「小黯怎麼能挖地種菜呢。」謝老夫人皺著眉,不悅地說道:「還不把他叫過來,仔細弄傷了。」
「老夫人,你隨他去吧。」方嬤嬤看了看謝硯凜的臉色,小聲提醒謝老夫人。好在謝硯凜聽不見,不然現在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謝硯凜還是站幾步之外,一直在看錦寶兒和謝黯,直到這時才轉過頭看向主僕二人。
「給母親治頭疼的藥,會按時送回去,方嬤嬤,帶母親回府吧。」他神態淡然,半點親近的意思都沒有。
方嬤嬤一臉尷尬,猶豫一會,說道:「其實老夫人希望王爺和小公子……哦,還沈娘子,錦寶兒一起搬回去。」
邢成在一邊飛快寫字,遞到謝硯凜面前。
「不了,我就住這兒。」謝硯凜看了一眼紙上的字,走到一邊坐下,順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盞。
這是他在這裡用的茶具,比不上王府的上好玉瓷,就是尋常的白瓷茶盞。
只是用來喝茶而已,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反而覺得這裡更自在。
「王爺,您是攝政王,是謝家的家主,總是住在這兒……總是不妥。謝家族老幾次到王府想見您,都沒見著。」方嬤嬤小聲勸道。
邢成正埋頭寫字,謝硯凜朝他揮了揮手,打斷了他。
「不必寫了,我懶得看。」
方嬤嬤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臉的窘迫。
謝老夫人死死攥著帕子,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憋了半天才說道:「你就這麼恨我?我是你母親,我十月懷胎生下你,就算我對你冷淡了些,可也沒虧待過你。」
可她說了半天,又自己停了下來。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呢?謝硯凜根本聽不到,他甚至不願意讓旁人寫下來看一眼。
她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腦袋說道:「方嬤嬤我頭好疼啊。」
方嬤嬤趕緊彎與腰去攙扶謝老夫人:「老夫人,該喝藥了,不如咱們先回吧。」
謝硯凜也站了起來,垂著手,靜靜地看著謝老夫人。
「母親慢走。」他說道。
謝老夫人怔了一下,轉頭看向了他。他神情很平靜,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
明明是母子,怎麼會感情這麼淡漠呢?他小時候也黏過她的,是她不喜歡這個兒子……
謝老夫人又看向謝黯,若是長子還活著,定不會像謝硯凜這般冷漠。長子會攙扶著她,會陪在她身邊,還有她的長媳出身名門,漂亮活潑,生的孫子也好……
謝老夫人正在心裡想著這些,突然錦寶兒跑了過來,小手高高地舉著,把一枝開得正好的荷花遞到她的面前。
「老夫人你不要難過。」她仰著小腦袋,軟呼呼地說道:「花花給你啊。」
謝老夫人下意識地就想接過花,可是觸到花瓣的時候,又像被烙鐵燙到了一般,飛快地縮回了手。
「多謝錦寶兒。」方嬤嬤見狀,連忙接過了荷花。
錦寶兒咧咧小嘴巴,跑向了謝硯凜。
「爹爹,我們去種果子!」
謝硯凜接住她,把她抱起來放到了肩上。
「錦寶兒要種好多好多的果子!」錦寶兒伸著小胳膊,仰著小腦袋,很大聲地說道。
「這嗓門可真洪亮。」方嬤嬤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個丫頭片子,又不能承繼香火,有什麼好的。」謝老夫人嘀咕著,可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不想承認,可是又不得不承認,錦寶兒生得很漂亮,很伶俐,嘴巴又甜,是個乖孩子。
「老夫人快別說了,免得又惹王爺不高興。咱們來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別說她們母女二人的不是。」方嬤嬤摻扶著她,小聲說道。
謝老夫人慾言又止地看了看謝硯凜,最終收回視線,扶著方嬤嬤的手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她其實也不想說這些難聽的話,可話到了嘴邊卻偏要變成這樣。跟抹了毒刀子似的,割別人的心,也割自己的心。
沈姝一直在前面看著,直到主僕二人出去了,這才收回視線,繼續和謝黯一起種野果。
「小嬸嬸,祖母說話不好聽,你不要聽。」謝黯看看沈姝,小聲說道。
「我沒聽。」沈姝笑笑,拿帕子給謝黯擦了擦汗。
「祖母其實也很可憐,一個人住在侯府,每天頭疼睡不著,又想我爹和娘親……」謝黯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我想回去陪祖母住。」
沈姝看著謝黯,心裡軟成了一片。這真是天下最溫柔、最善良的孩子,純淨得讓人心生愧意。
「好。」沈姝撫著他的小腦袋,柔聲說道:「你想小叔和錦寶兒,隨時過來。」
「我也會想小嬸嬸,我想吃什麼,就讓人來告訴小嬸嬸,你幫我做好不好?」謝黯靠在沈姝懷裡,小腦袋在她的肩上輕輕蹭了蹭。過了今年,他就滿六歲了,男子漢大丈夫,滿了六歲就不能這樣賴在沈姝懷裡了。
哎,若是沈姝早點來就好了,他就能多賴幾年。
……
入夜。
謝硯凜等到錦寶兒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來尋沈姝。她在浴房裡洗衣裳,才洗到一半,人躺在竹椅上睡著了。
謝硯凜輕撫著她的臉,俯下去親了親她的臉。
這也是個逞強的姑娘,他早說要從王府調幾個婢女過來,她偏不要,事事親為,怎能不累?
「王爺。」衛昭手從門縫裡鑽進來,往地上丟了團紙。
謝硯凜給沈姝蓋上一件衣裳,撿起紙看了一眼,快步走了出來。
「查到了。」衛昭比劃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