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姿色,私會
沈姝呼吸有些緊,原本一切都是一團亂,如今這些人、這些事、這些線索,慢慢地都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只要找到串起這些事的線頭,就能將蒙在眼前的迷霧給徹底掀開。
「胡夫人到璃山時,沈丞相在做什麼?」沈姝按捺住激動,努力讓自己的樣子看上去平靜一些。
胡夫人猶豫了半晌,輕聲道:「與一位年輕婦人……幽會。」
沈姝如雷擊中,她怔了片刻,追問道:「胡夫人是不是看錯了?我……我是說,沈丞相不是風流之人,他很愛他的夫人。」
胡夫人點頭,無奈地說道:「當時我也是那般想的,沈丞愛妻的名聲,京里人人皆知。沈夫人生了四個好兒女,個個漂亮聰慧。所以我看到沈丞相給那女子擦眼淚時,我也驚住了。」
「擦眼淚?你當真看清了?」沈姝急聲問。
「那女子還撲到沈丞相懷裡哭,哭得那叫個梨花帶雨,好不可憐。」胡夫人嘆了口氣,又道:「我想到京中都傳沈丞相對妻子好,當時心裡就扎了根刺,覺得男人之愛不過如此。」
沈姝腦子裡亂了,她以為胡夫人會告訴她了不得的秘密……
如今一聽,確實了不得!
「沈娘子,我看得出你是個好姑娘,不如就讓往事過去吧,有些事翻出來不見得好看。」胡夫人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救了我的窈兒,我也不忍看到你被舊事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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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心的亂極了,像有人往她胸腔里塞了一把小蝦,它們拼命地跳,拼命地撞……
讓她難受。
「這是那位女子的畫像。」胡夫人猶豫了一下,拿出一幅畫像放到桌上:「這是我憑記憶讓老爺畫的,日子有些久了,只記得她眉眼生得好,很是風流。」
沈姝接過畫像,慢慢地展開。
畫中女人確實有姿色,如一枝俏生生的梨花。
「這釵……」沈姝看著女子的髮釵,怔住了。
這也是一支銅釵,不過銅釵花式是……與那些人刺青一樣的倒轉星辰。
「哦,這釵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款式很特殊,明明是銅鑄的,卻鑲著華麗的寶石。」胡夫人說道。
「這釵是雲鬢坊所鑄。」沈姝輕輕地說道。
胡夫人搖頭,小聲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家老爺以前是外放的官,這幾年才回京。沈娘子,我要回去了,你多保重。」
「胡夫人,多謝你特地跑一趟,來告訴我這些事。」沈姝朝她鄭重地行了一禮。
胡夫人扶起她,帶著嬤嬤快步出去。
沈姝心裡堵得慌,拿著畫像久久地看著。
「胡夫人怎麼來了?」謝硯凜抱著錦寶兒走了進來,他下朝之後直接過來了,剛到門口就看到胡夫人正在上馬車。
「來給我這個。」沈姝把畫像給他看。
「這是何人?」謝硯凜把錦寶兒放下,接過畫像看。
沈姝怎麼說?說這是與她那位剛正清廉,愛妻如寶的父親幽會的女子?
她有些悶悶地往躺椅上一倒,閉上眼睛休息。
「這個釵子我見過的。」錦寶兒扒著謝硯凜的胳膊看畫像,看著婦人的釵說道。
謝硯凜也看出來了,孫嬤嬤和吳南枝各有一支。
當初雲鬢坊一共鑄十二支銅釵,這是他見到的第三支了。
「雲鬢坊如今換了主,不過生意仍然紅火。」謝硯凜看著畫像的女子,說道:「而且這女子……我也見過。」
「你見過?你在哪裡見過?」沈姝蹭地一下坐了起來。
「葉家,葉浸塵父親的妾室。」謝硯凜說道:「她當年跟著他來過書院,她生得好看,所以學生們都跑去看她。」
葉家?
那豈不是與葉浸塵有關?
這樣更糟糕了,葉浸塵父親的小妾,與沈姝的父親在璃山幽會……
「為什麼會有她的畫像?」謝硯凜困惑地問道。
沈姝抓回畫像,悶悶地說道:「不告訴你。」
她抓得有些用力,指甲從他的手背上劃了兩道紅紅的印子。
「哎呀。」錦寶兒一眼瞧見了,趕緊提醒道:「娘親你把爹爹抓疼了。」
「娘親不小心的,沒關係。」謝硯凜拉下袖子蓋住手背的紅痕。
錦寶兒看看謝硯凜,猶豫了一下,快步往前面的鋪子跑。她不敢自己再找藥,不過可以請姑姑拿藥給爹爹擦。
「疼嗎?」沈姝拉開謝硯凜的袖子,托著他的手看。
「有點。」謝硯凜湊近來看她有些紅的眼睛,「你幫我吹吹。」
沈姝才不給他吹,皮厚得很,抓一下哪裡就疼了?昨晚她還抓過他的背呢。
「怎麼受傷了?」攏煙拿著藥酒,牽著錦寶兒進來了,一臉緊張地問道。
「給我吧。」沈姝接過藥酒,拉起謝硯凜的手背,給他擦到傷口上。他的傷不易好,還是得注意些。
攏煙探過腦袋看了一眼,抱起錦寶兒就往外走:「錦寶兒幫姑姑看鋪子去,讓你娘親給爹爹擦藥。」
錦寶兒趴在攏煙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姝和謝硯凜。
「他們沒有吵架,相信姑姑。」攏煙看到她的小表情,立馬就猜到小傢伙在擔心什麼。
「沒有吵架。」錦寶兒點了點小腦袋。
前陣子沈姝在家裡躺了兩天,謝硯凜又坐在鞦韆上悄悄流淚,錦寶兒擔心壞了。
「你爹爹不捨得讓你娘親難過,錦寶兒不用擔心。」
「好。」錦寶兒乖巧地點頭。
攏煙給了她一撂錦帕,錦寶兒就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疊錦帕,疊一條就記個數。
後院裡,沈姝給謝硯凜塗完藥,這才把他的手翻過來,在他的手心寫:「我爹在璃山見過這位小妾,就他們兩個人。」
「嗯?」謝硯凜愣住了。
沈丞相正直的名聲滿天下,怎麼會跑去和葉家的小妾去私會?
沈姝一瞧他這神情就更鬱悶了,她就知道他會這樣。
「我爹不是風流的人,他去見那位娘子,說不定是因為……發現了葉家有秘密?」
沈姝冷靜下來了,如果真是如她所想,那葉浸突然與謝硯凜翻臉也就有原因了。
說不定……
他的秘密被人發現,被人威脅了?
……
入夜。
沈姝坐在書案前,一頁一頁重新翻看父親的手札。
謝硯凜端著一碗安神湯推門而入,見她在揉眼睛,大步過來從她手裡拿開了手札。
燭火太暗,煙霧熏眼,她總是愛在燭下做事。
「很晚了,晚上只該做晚上的事。」他把湯餵到沈姝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