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摳門,蠻種
「你可買不起,想買這個秘密,得花十個人頭。」嶺南王豎起右掌,五指撒開轉了轉,「這十個頭,還不能是普通人,得是他們點名要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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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使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二字,心思一轉,琢磨著開口:「他們真是神通廣大,不知是何方神對。」
嶺南王見晉使面色更加好奇,不免得意起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晉使撐起身子,興致勃勃地說道:「可否引見?我也想買些消息。」
「不能,」嶺南王扒開他,又拿起一壺酒往嘴裡倒:「不過我過幾天大婚,那人有可能會現身,看你的造化了。」
晉使若有所思地點頭:「那我可要好好焚香禱告一番,希望有這造化。」
嶺南王拍了拍他的肩,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告訴你這麼大的秘密,可見我有多重視你這位朋友。你也別忘了對我的承諾,在晉帝面前多多美言,金礦永遠只屬於我嶺南。你放心,好處少不了你的。」
「一言為定。」晉使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嶺南王坐回桌前,又拿起酒壺大口喝了起來。沒一會兒,桌上橫七豎八地扔了二十多個空酒壺,他往桌上一趴,徹底醉了過去。
門外走進來幾個壯實如塔的隨從,看了一眼晉使,這才抬起嶺南王往外走。
嶺南王自身功夫普通,但他有錢,請的都是力大無窮的死士。這幾個隨從能徒手掰斷黑熊的下巴,力氣極為駭人。
那日舞燈,嶺南王是留了一手,沒讓這些死士上,否則那晚必會血流成河。
晉使看著這些嶺南人離開,這才斂去笑臉,啐了一口:「蠻種。」
他正要下樓,小廝來了,賠著小心找他要酒錢。
「蠻種坐擁金礦,卻連每頓的酒錢都要我付!」晉使更生氣了,掏出銀票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走。
他與嶺南王近來吃了無數頓飯,喝了無數頓酒,嶺南王愣是一毛不拔,一個銅板都不曾付過。
他只是一個使臣,哪有這麼多銀子請嶺南王不停吃喝?可這蠻種遲遲不與朝廷鬧翻,他都快撐不下去了。
……
晨光還未現,各隔間的考生們都坐到了桌前,等著大試開考。
寧渡淵苦讀二十年,若不是當年戰亂,他早該入京赴考了。他只有一個心愿,考中,為朝廷為百姓做個好官。
鼓聲擂響,考院大門轟然打開,天光傾泄而下,灑到考院每個角落。
急促的馬蹄聲停到了考院門口,禁軍護送大太監趙元帶著皇帝親自出的考題走進了考院。
「今日考題,木枕道圖。」趙元手捧少年皇帝親手寫下的考題,走到高台之上大聲宣讀。
很快,題目便傳至了考生耳中。
「這題要如何答?是考築橋修屋的工事?還是晉國送玉之困?」周侍郎看著紙上的四個字,不禁有些困惑。
「依我看,就該答送玉之困!那偌大的玉擺在湖邊,也沒什麼作用嘛,勞命傷財。」
「會不會是陛下知道了當年沈家的事?這木枕道可是沈家長子親手所做。」又有人湊近來,壓低了聲音,他看了一眼端坐於前面謝硯凜,比了個手勢:「都知道了吧,那位沈娘子是沈丞相之女。」
「十多年過去了,沈家的事是說不清了。」周侍郎搖搖頭,把考題放到了桌上,慢步走出大殿:「諸位,走吧,該去巡查考場了。」
眾人跟上周侍郎,慢步往外走去。
果然,這題難住了好些人,抓耳撓腮,不知如何下筆。
衛昭站在謝硯凜身邊,想了好半天,實在忍不住了,拿起筆寫字問謝硯凜。
「王爺,這要如何作答?作文章?還是畫圖?寧渡淵那小子豈非要得狀元了?」
謝硯凜看了看他寫的字,拿起來用火摺子燒掉。
衛昭見他不答,更急了,他就想知道這題如何解!
「我也不會。」謝硯凜打開瓷罐,慢悠悠地剝花生。
「當年王爺怎麼考的?」衛昭好奇地問。
「我是武狀元。」謝硯凜淡定地回道。兄長文才太好,他覺得自己肯定比不過,所以潛心練武去了。
「厲害。」衛昭想了會兒,伸長脖子往外張望一眼,又寫:「不去巡查嗎?」
「不去。」謝硯凜吃了顆花生,翻開星象書看。
他還要解開朱雀星宿之謎,況且他若出去了,有些膽小的考生說不定會緊張得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那我去看看。」衛昭按捺不住好奇心,想去看看考生們怎麼答這題,於是往腰上掛了一面巡查的牌子,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上千隔間裡,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泣,有人在嘆息……
看來這題確實難住了好多人。
衛昭看著那一張張慘白的臉,不禁慶幸他當年不用讀書,靠拳頭掙來的官職。若今日是他坐在這裡,他也會憋不出半個字。
大殿裡。
謝硯凜安靜地翻著書,葉浸塵也沒動,面前放著一張棋盤,左右手互搏。
崔浩看了一眼謝硯凜,理了理官袍,跛著腳往外走去。
「下官去巡查考場。」他說道。
葉浸塵掀了掀眸子,放下棋子看向了謝硯凜手裡的書。
那是《開元占經》。
「我去巡視。」葉浸塵不露聲色地收回視線,把棋子往棋簍里一拋,起身往外走去。
謝硯凜穩穩地坐著,手指在紙頁上輕輕翻動。
大門緩緩關上,殿中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謝硯凜的視線停在朱雀星宿的一頁上,一字一字地仔細看。
朱雀鎮守南方,由井、鬼、柳、星、張、翼、軫七個星宿,連起來,狀如一隻大鳥。
每當人間有真命天子降生或大賢出世,朱雀就會在星空中閃耀,與地上的鳳凰遙相呼應。
「朱雀與鳳凰,杜鵑與換子,七星連珠……」謝硯凜想到死去的那六個孩子,心中猛然一動。
若有七個,那已經死掉了六個,難道葉浸塵是最後一個?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大步往外走。
突然,外面響起了大叫聲:「不好了,走水了!」
剛剛開考就起火了?
謝硯凜把書合上,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