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猛火,跪寫
考場東南角的一排格間冒出滾滾黑煙,侍衛帶著三十多名臉熏得漆黑的考生快步跑了出來。
「怎麼回事?」衛昭打量一眼了嚇得渾身發抖的考生,大步走向還在燃燒的格間。
「衛將軍危險。」侍衛大聲道。
「這麼一點火,危險個屁。水桶給我!」衛昭瞪了一眼那侍衛,一手一隻,兩隻笨重的大木桶被他輕輕鬆鬆拎了起來。
他頭也不回地衝到大火前,將水潑過了過去。
嘩嘩兩聲,火苗兒矮了矮,繼續往上躥。
「水!」衛昭大喝道。
侍衛趕緊拎著水桶衝進了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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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凜到了火場邊,看著擺放的水桶,冷聲道:「這么小的桶能滅什麼火?考院裡應當備有水龍車,推過來!」
「王爺怎麼來了?你的嗓子可不能被煙燻。」衛昭從火場跑出來,一眼看到謝硯凜站在前面,立刻攔到他面前。
謝硯凜的嗓子正是當年被火場的毒煙給傷到的,再傷一次,只怕要完全變啞巴。
「火龍車!」謝硯凜看著前面越燒越旺的火,將袍擺往腰帶里一掖,大步往火場中走去。
再不滅火,整個考場都會燒起來!
「火龍車……火龍車……」侍衛結巴著,沒頭蒼蠅一般亂轉。
「竟然沒備火龍車?你們考院的禁軍是怎麼辦事的?」衛昭火了,揪過負責考場安全的禁軍頭領怒聲質問。
「備了,但是許久不用,已經壞了。」禁軍頭領也慌了,若考場真燒起來,他這輩子也到頭了。
「周侍郎,你帶劉大人,方大人,各率一隊禁軍巡視場場。所有考生不許走動,不許喧譁,有違令者立刻逐出考院,永世不得再考。」謝硯凜轉身看向幾位副考官,迅速安排好各人負責事宜。
「衛昭,你去調京城火龍隊!速去!」
「葉丞相,崔大人」謝硯凜看向葉浸塵,冷聲道:「這些隔間被燒的考生,由你二人帶去偏殿,一同監考。筆墨紙硯從考院出。」
周侍郎回過神,趕緊領命:「是。劉大人,方大人,我們去前邊兒。」
幾人帶了禁軍,快步走開了。
「你們跟我來。」崔浩掃了一眼那些考生,帶著他們往偏殿走。
葉浸塵揣著雙手,鼻子吸了吸,說道:「火里加了東西,用水難滅。」
「那怎麼辦?用什麼滅?」禁軍頭領抹著汗,急聲問道。
此時謝硯凜丟掉了木桶,腳在地上踢了踢,啞聲道:「這火里有猛火油,需用砂土、碎石滅火。」
「沙土……沙土,哪有沙土……」禁軍頭領急得原地打轉。
「前後兩排的考生立刻撤出,李統領你帶人挖出隔離溝,將火勢控制在其中。給衛昭報信,不要火龍隊,速運砂石。」謝硯凜沉著下令。
「快,快把人撤出來。」禁軍頭領大聲道。
附近的考生聽到這動靜都慌亂起來,有人掀開了面前的木板就往外跑。
「前面的考生,不得交頭接耳,不得起身走動。有違者,立刻逐出考院!」禁軍拔刀,攔到了各條通道前。
考生又各自回到了隔間,那裡被撤出來的考生抱著自己的東西,手忙腳亂地跟著人群往前走。
寧渡淵也在其中,他在撤出的最後一排,肩上掛著包袱,嘴裡咬著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寫到一半、墨跡未乾的紙。
「這邊,都走這邊。」幾名禁軍大聲叫著,往前面沖了過來。
寧渡淵被跑到前面的禁軍撞了個正著,寫了一半的捲紙從手裡飛了出去。
「哎呀呀~」寧渡淵急了,把筆吐了,撲過去就撿。
可後面的考生都急著往前跑,去搶占好的位置坐著繼續寫答卷,竟有人直接從他身上跳了過去,落地時,一腳踩在他的捲紙上!
「別踩,不能踩~」寧渡淵急忙往捲紙上一撲,用身體護住了捲紙。
後面跑來的考生壓根不知道這裡出了什麼事,來不及收住腳,從他背上踩了過去。
「起來。」葉浸塵沉著臉,一把揮開了又一個衝過來的考生,抓著寧渡淵的肩,把他拽了起來。
「我的捲紙。」寧渡淵心疼地看著又皺又髒的捲紙,又想過去撿。
「憑毀壞捲紙,重領。」謝硯凜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二人。
寧渡淵這才略略放心,又走過去找自己的筆。
「別要了,用我的。」葉浸塵拉住他,冷著臉說道:「趕緊去偏殿。」
寧渡淵扭頭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多謝丞相。」
葉浸塵嘴角抿了抿,扭開了頭。
寧渡淵撿起筆和包袱,快步跑向了偏殿。上百人擠在偏殿裡作答,晚去者連書案都沒有,只能俯地作答。
耽誤半個時辰,也只補他們個時辰,可擾亂的思緒想馬上收回來,卻需要時間。
寧渡淵去得晚,最終只能領了新的捲紙,在角落的地方坐下,跪俯著寫字。
先謄抄,再繼續。
跪俯的姿勢讓他很難受,沒一會兒胳膊就有些抖了。
「坐這兒。」葉浸塵拎著一把小凳,一張小几進來了,往他身後一放,腳尖在小几上踢了踢。
寧渡淵跪坐起來,向葉浸塵拱手行禮:「多謝丞相。」
葉浸塵從凳子上跨過去,慢步往前走。
寧渡淵嘆了口氣,這才把翻倒的小几扶起來,筆墨紙硯一一鋪好,坐下來繼續書寫文章。
外面又響起了陣陣垮塌聲,那火更大了。有禁軍扛著從後院挖來的砂石從後院跑過,說話聲傳進了偏殿。
「火滅不掉啊,這猛火油真是厲害。」
「當年凜王就是被猛火油所傷,嗓子都爛了。」
寧渡淵有些擔憂地往外看去,謝硯凜若是再受傷,那沈姝和錦寶兒以後怎麼辦?
……
考院外圍了好些考生的家人和百姓,眾人遠遠看著,對著考院上面的濃煙指指點點。
「這秋試就不該匆忙提前。」
「考題泄露那就查泄露的人好了,幹嗎突然提前,這不是逼著學生去死嗎。」
沈姝抱著錦寶兒從人群後面擠進來,憂心忡忡地看著漫天的濃煙:「是猛火油。」
「怎麼又是猛火油!王爺當年就是被猛火油傷到的。」邢成跟在她身後,焦急地說道。
「讓開!」大喝聲從人群後面傳來。
是衛昭帶著禁軍帶著沙土和碎石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