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白布,蠢物
「你放屁,我可是付了重金的,弄不死他,我就弄死你。」嶺南王拔出刀,一刀劈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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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振翅飛起,腳爪鬆開,落下一隻小錦袋。
「給你辦法了,快把錢放下。」它大叫著,朝著月亮飛去。
一名隨從戰戰兢兢地撿起錦袋,捧到了嶺南王面前。
嶺南王粗暴地拽開錦袋,從裡面掏出一塊柔軟的白色棉布。
「什麼都沒有,空白的?」他把白布舉到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惱火地罵道:「本王花了萬金,竟敢耍我!」
隨從緊張地盯著嶺南王的手,生怕他下一刻就會拔出刀捅向自己,突然,他盯著那塊白布,連聲道:「有字,王爺!」
嶺南王定睛一看,那塊白布上果然幽幽慢慢地現出兩行字來。
「寫的什麼?」他看著那些字,懊惱地抓過一名隨從,讓他來認。
「這是大梁國古文字。」隨從捧著白布,心裡驚駭到極點。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認出這兩句話,他的命就完了!
「繼續!還要本王等你開口?」嶺南王呵斥道。
隨從咽了咽口水,捧著白布,絞盡腦汁地思索如何應付過去。
「你不認識字?本王養你們這些廢物做什麼?不如殺了去當花肥!」嶺南王火了,手掌一下就扣住了掛在腰間的刀。
「認識!認識!屬下是在想如何精準地說出這些字的意思。」隨從驚出一身冷汗,慌忙說道:「這上面說,欲殺凜王,先滅其家。」
「嗯?是凜王府,還是那個破院子?我們放火放錯地方了?」嶺南王沉著臉,奪過白布看:「這賤人收了本王的金子,弄這些不認得的字來誆本王?」
「王爺,那人可是雲鬢之主,手裡的邪香極為邪門,王爺小心為妙。」隨從吸了吸鼻子,隱隱聞到了一縷暗香,立刻提醒道。
嶺南王立刻將那白布掩在鼻子上,幾個箭步衝出去,以極快的速度上了馬。
一行人眨眼間就揮鞭打馬衝出去了老遠。
樹後面。
一張輪椅慢悠悠地滾動出來,輪椅上的人穿了一身月光白的長袍,披著一件山青色的披風,兜帽壓得極低,整張臉都隱在了暗光之中,看不清眉眼,只見那張薄唇十分蒼白,像被冰雪凍過一般。
「主子,他這麼蠢,不是白給他辦法了?」推輪椅的隨從也是一身月光白的長袍,卻只有一隻眼睛,一隻耳朵,半邊臉全是疤痕。
「蠢不要緊,給錢就行。」男子冷漠地說道。那張蒼白唇一張一合,舌尖便顯得有些猩紅,仿佛剛飲了血。
隨從去樹下抱起錢箱,打開看了看,裡面都是金元寶。他朝男子點點頭,轉身過來推起輪椅往林子裡走。
烏鴉在天空盤旋,粗嘎地叫著。它只會叫,發出的人聲是這隨從的聲音。
……
安王府。
霍尋安難得面色凝重,也不玩他的骨如意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黑衣男子。
他養了一群極擅追蹤的門客,這段時間一直在跟蹤嶺南王。嶺南王與晉使做了交易,想投到晉國。今晚門客更是追著嶺南王到了山上,見到了自稱雲鬢之主的人。
「當真是要燒錯了地方?原本是要燒凜王府?」他問道。
「也有可能是沈家小院。」男子回道。
「這雲鬢之主長什麼樣子?」霍尋安追問道。
「看不清臉,不過嘴唇很白,像死人。他的隨從倒是好認,獨眼,獨耳,右邊臉全是疤痕。」男子從懷裡捧上畫像。
寥寥幾筆,便勾出那獨眼男的模樣。
「這是用過刑的。」霍尋安看著這張臉,面色愈加凝重。
十二年前,他父皇熱衷於大興酷刑,晉王投其所好,網羅天下匠人,打造出上百件刑具,件件令人髮指。那幾年死於這些刑具的人不知有多少。
「查十二年前的案宗。」霍尋安冷聲道:「一定要比謝硯凜快,他事事壓我一頭,這回我讓他見識我的厲害。」
他向來如此,每天都恨不得殺了謝硯凜,但嶺南王若是想帶著金礦投靠他人,那就是剜他的心要他的命。他要做未來的皇帝,那小皇帝若沒有謝硯凜,根本就不配坐在那兒。
「謝硯凜最近困在考院,外面的事他鞭長某及,動作要快,抓到雲鬢之主。」霍尋安抓起骨如意,往門客的肩上輕輕敲了敲:「我讓你這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是。」門客立刻跪下磕了個響頭:「為安王效力,誓死追隨。」
「王爺,郡主來了。」婢女在門外輕聲稟報。
霍尋安朝門客點點頭,示意他從暗門離開。
門打開,崔敏一臉沮喪地走了進來。
「我的小敏兒怎麼又不高興了?」霍尋安走上前去,輕拍她的頭。
崔敏推開他的手,坐到了一邊:「你說過會幫我,我不必嫁給嶺南王。可現在婚其將近,婚袍都送進府了!」
「早說讓你嫁給我,你偏不肯。」霍尋安親手倒了盞茶放到她面前。
「你有二十多個小妾,誰愛嫁!」崔敏眼眶都紅了,手在裙擺狠狠攥著:「而且你我是做交易,我替你傳遞我父親和嶺南王的消息,你幫我退掉親事!我們互不相欠。」
「男子自然是要多多開枝散葉。她們只是給我生孩子的玩意兒。你嫁進來,誰的身份能尊貴過你。」霍尋安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不光要當王妃,我還要我的丈夫只愛我。」崔敏咬著牙瞪他:「你們男人占盡好處,還要嫌我們女人不識趣。」
「彆氣了,我不會讓你嫁那頭野豬。」霍尋安耐著性子,伸手就抱住了她。
崔敏靠在他的懷裡,只覺得一身力氣抽盡,難過得想哭。
「沈姝那麼低賤,謝硯凜都願意為她不納妾!」
「男人都一樣,你別以為他有多深情,走著瞧。」霍尋安有些生氣了,一把將她從懷裡推開。
崔敏覺得被他嫌棄,更加難受,抓起擺在桌上的畫像就要往霍尋安臉上砸。
「誒……」她看著畫像上的獨眼男子,怔住了。
「你認得?」霍尋安看向崔敏。
崔敏立刻搖頭,「不認得。我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霍尋安看著她的背影,眼裡的光一點點地冷下去。
「跟緊她。」他低聲道
「是。」侍衛在暗處應聲。
……
考院。
謝硯凜推開門,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葉浸塵和周侍郎幾人的位置都空著,聽動靜是去巡查考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