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歡喜,夜行
不過他是不會和沈姝說這些事的,沈姝生錦寶兒不易,遭了大罪,他不捨得讓沈姝再受一次罪。而且,也不捨得把愛分給另一個孩子。錦寶兒就是他的心肝,獨一無二的掌上明珠。
「爹爹臭臭。」錦寶兒拉著謝硯凜的袖子聞了聞,咧了咧小嘴巴,拍著浴桶說道:「爹爹進來洗。」
「這可擠不下,你把位置讓給爹爹好不好?」謝硯凜哄道。
「好的,讓娘親給爹爹洗乾淨。娘親每次都把錦寶兒洗得很乾淨。」錦寶兒伸著手讓謝硯凜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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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凜拿來專門包錦寶兒的大棉布,把她包好,抱了出去。
「嫂嫂。」他站在浴室門口揚聲道。
邢成聽到動靜,過來接過了錦寶兒,抱著她去找劉昭娘穿衣裳。
「錦寶兒有新衣裳,是秀姑姨母做的,很漂亮的。」錦寶兒窩在邢成的懷裡,眨巴著大眼睛,樂呵呵地說道。
謝老夫人和方嬤嬤都看向了錦寶兒從棉布裡面探出的小腳丫,白白嫩嫩的小腳丫,五根腳趾頭一張一收,好玩極了。
「錦寶兒真是可愛。」方嬤嬤臉上情不自禁帶了笑。
謝老夫人猶豫了一下,哼了一聲:「嗯,比她母親好一些。」
方嬤嬤看向浴房方向,問道:「老夫人要等王爺出來嗎?」
謝老夫人坐著不動,嘴裡卻道:「我等他幹什麼?沒孝心的孽障。」
「老夫人,怎麼又說這樣的話。你答應了奴婢,會改的。你再這樣,奴婢就不陪你過來了。」方嬤嬤嘆氣道。
謝老夫人飛快地抓住了方嬤嬤的手腕,突然眼眶就紅了:「你也要拋下我嗎?我知道我對不起孫嬤嬤,可她也給我下了毒,把長生送來侮辱過我了……還不夠嗎?你們都恨我是不是?」
「老夫人別說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方嬤嬤朝她搖頭示意。
謝老夫人閉上眼睛,扶著她的手慢慢站起來,小聲道:「回去吧,小黯的功課應該要寫完了。」
劉昭娘抱著換好衣裳的錦寶兒從房間出來,和這主僕二人迎頭撞上。
「婆婆要回家啦。」錦寶兒仰著小腦袋看她。
「是,老夫人要回家啦。」方嬤嬤怕謝老夫人說出難聽的話,連忙搶先說道。
錦寶兒小手往額前一搭,給謝老夫人行禮:「婆婆慢走。」
謝老夫人緊繃的下頜一下就鬆開了,她呆呆地看著錦寶兒,小聲道:「這鼻上的痣,真是一模一樣。硯凜小時候也愛說話的。」
只是沒人願意聽他說話,他便漸漸說得少了。
謝老夫人扶著錦寶兒的手慢慢地往外走去。
錦寶兒也沒看她,拉著劉昭娘的手往前跑:「錦寶兒的肚子打小鼓啦,咚咚咚……打小鼓!」
「慢些,別摔著,你爹爹和娘親還沒出來呢。」劉昭娘趕緊說道。
「爹爹,娘親快出來呀。」錦寶兒又往浴房跑。
小巴掌在門上用力敲。
浴桶里,謝硯凜正捧著沈姝的臉親吻,從那晚進宮起,到今日,二人已經整整六天沒在一起了。只起火那時,短暫地見了一面,只因見面太短,才更讓謝硯凜心裡記掛。
「錦寶兒在催。」沈姝拉下他的手,朝外面遞了個眼色。
謝硯凜看過去,那門上正映著劉昭娘的身影,看上去正在努力把錦寶兒抱走。
沈姝拉著謝硯凜的手,在他手心寫字:錦寶兒說肚子打小鼓。
掌上明珠餓了!
謝硯凜也餓,可是女兒更重要。他握著沈姝的腰,把她往外托,示意她先出去。他現在這樣子,可沒辦法踏出這道門。
沈姝往水裡面看了一眼,捂著眼睛就走。
劉昭娘做了好多菜,謝硯凜胃口極好,添了四回飯,錦寶兒吃完飯,在院子裡追著小鴨子和驢子玩了會兒,消了食,這才跟著劉昭娘去睡。
院子裡只剩下夫妻二人,謝硯凜走到鞦韆上坐下,腳一蹬,輕輕晃動了起來。
還是這裡好,他只要回到這裡,便感覺一身輕鬆。
「潤嗓子的,喝了。」沈姝端了一盞潤喉茶給他,坐到桌前收拾錦寶兒的玩具。小流星錘,小扇子,小燈籠,小布老虎……用柳枝編成的小筐裝著,放到樹下。
「王爺,老夫人讓人送來的。」邢成從門外進來了,手裡捧著一隻盒子。
「什麼東西?」沈姝隨口問道。
謝硯凜坐在鞦韆上接過了盒子,揭開盒蓋,只見裡面是一對玉鐲。這是謝家家傳之物,看來他母親是想讓他交給沈姝。
「姝兒。」謝硯凜托著盒子,向沈姝看去。
沈姝放下小筐,走到了他面前,低眸往那盒中看。
「戴上。」謝硯凜拉起她的手,把鐲子套進她的手。
碧綠通透的鐲子略有些大,掛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輕輕晃動。
謝硯凜覺得他應該把沈姝養胖一些才好,她還是太瘦了,每天操心的事多,又喜歡凡事都自己做。
「成親的日子,你來挑一個。」謝硯凜拉著她走到桌前,拿起筆寫了三個日子。
喜袍在京中最大的繡坊趕製,如今只差最後一點就繡完了。金線和珍珠,用了整整兩簍子,謝硯凜只有一個要求,華麗好看。
雖然這要求俗了點,可是謝硯凜又覺得,有些時候就得這種沉甸甸的俗物,越是金燦燦、越是明晃晃,那就越好,最好把來觀禮的人眼睛全都閃瞎!
他一手攬著沈姝的腰,一手握著筆,在紙上寫這些話。
沈姝看得直笑,從他手裡拿過筆,一筆一划寫道:錦寶兒有嗎?
謝硯凜愣住了。
這夫妻成親,錦寶兒也要穿喜袍嗎?
現在趕製來不來得及?
「給她打一個大金項圈,也明晃晃的。」他沉吟一會,接過筆繼續寫。
沈姝靠在他懷裡,笑了半天,又寫:「我也要大金項圈。」
「好。」
「還想要一支釵子,金的,上面鑲著碧玉的。」
「好。」
「我也想要一串紅珊瑚,可以戴手腕上。」
「好。」
沈姝寫一行,他就點一下頭。
雖說靠自己掙錢,說話有底氣、腰杆挺得直,可若有一人願意這樣討你歡心,又怎會不開心呢?
「帶你去看喜服。」謝硯凜放下筆,拉著她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