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暴力破局
陳長安移開目光,心中冷笑。
壞人當狼在外頭吃肉喝血。
良善之輩倒成羊羔被關在籠子裡明碼標價。
什麼破逼世道!
憑什麼賭徒的欲望就要讓妻兒來買單?
沒有答案,他轉身走向櫃檯,換了些散碎籌碼,擠進吵鬧的骰寶桌旁,裝作一個普通的賭客。
陳長安閒散地將籌碼捏在指尖,盯著那木質底盅邊緣。
骰盅裡頭藏著極微小的水銀夾層,莊家靠著指尖發力便能操控點數。
幾局玩完,手頭果真輸個精光。
他拍了拍空蕩蕩的袖口,大步走向通往內堂的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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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魁梧打手橫跨半步,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左側那滿臉橫肉的漢子嘴臭得很,蒲扇大的巴掌徑直朝陳長安領口抓來。
陳長安矮身避開,掏出蘇家玄鐵對牌揚了揚。
在這平康坊,蘇家的名頭就是天。
兩名打手看清牌面,囂張氣焰盡數熄滅,趕緊哈腰讓路。
陳長安反倒不急著走。
他攥緊玄鐵對牌,在那漢子的臉上拍了兩下。
「現在我還有沒有資格?」
漢子雙膝發軟,不敢還手,連連點頭大喊。
「有了!有了!」
話音未落,陳長安握著玄鐵對牌的右臂猛然揮出,一個大擺拳!
「啊!」
漢子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連慘叫都沒發出。
陳長安卻沒打算放過他。
他大步上前,右臂輪番揚起、砸下,勢大力沉。
一下。
「我有沒有資格?」
兩下。
「有沒有資格?」
三下。
「說話!」
陳長安的拳頭一下重過一下。
凹陷的血肉模糊一片,地上的漢子已經沒了動靜。
想必是認可自己的資格了。
陳長安站起身,甩掉手上的血漬。
他面帶血污,抬頭看向剩下那個打手。
這打手駭得魂飛魄散,爛泥般癱跪在地,嘴皮子哆嗦個不停。
周圍的管事小弟嚇破了膽,無人敢管。
陳長安就在這群人敬畏目光下,被恭恭敬敬請進內堂密室。
厚重房門被推開。
小弟沖裡面高喊蘇家來人,便趕緊退出去把門關嚴。
內里布置極其奢華靡亂。
鋪著虎皮的軟榻上,身軀肥胖的蘇大有被人敗了興致,肥臉抽搐。
他一腳將身下衣衫凌亂的奴僕踢開,提著褲站起。
蘇大有張嘴便要罵娘,冷不丁瞧見陳長安手裡的血腥對牌。
這豬頭火速換上一副諂媚做派。
「原來是本家來的使者,失敬失敬!」
「蘇美妃有令。」陳長安將沾血的對牌扔在紅木案几上,
「查清並收回賭坊虧損的銀兩。」
蘇大有肥臉抽搐,趕緊吩咐門外小弟備茶,自己則從角落裡取出一本帳冊放在桌上。
「小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啊。」
他在對面落座,嘴裡叭叭全是甩鍋的套話。
「前幾日場子裡撞進幾個外鄉狠人。」
「那都是出老千的祖宗,夥計們沒看住,眼睜睜看著幾萬兩白銀打了水漂。」
蘇大有大吐苦水,湊近幾分,「這事我本打算私下擺平。老哥我最近搭上了京城大人物的線,過不了幾個月保准把窟窿填上。」
這套說辭又拉攏又誘惑,明里暗裡都在顯擺後台。
陳長安拿過帳本,隨意翻了兩頁。
墨跡嶄新,造假手段糙得出奇,全是糊弄鬼的玩意兒。
他將這破帳冊隨手拋落地面。
糊弄誰呢!
蘇大有面不改色,親自端來一杯新茶推到桌前。
茶水色澤偏黃。
陳長安仗著龍脈訣的醫理加持,一眼勘破內中玄機。
軟筋散!
但他什麼都沒說,接過茶杯一口飲下。
純當潤嗓子了。
陳長安面色如常,「沒想到這賭場還做人口生意。」
蘇大有見他喝了茶,防備全無。
「那是!」
「這人啊,男女老少,各有各的妙處。」
蘇大有靠在椅背上,面露得意,「就說那位戶部的大人吧,最喜小羊。」
「日日遣人來我這頭採買。」
陳長安不動聲色。「這裡的人不是該上交蘇家處理嗎?」
「交回蘇家哪還有油水!」
蘇大有嗤笑,揮手招來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奴,「老弟,我看你也是個敞亮人。」
「你以後跟爺混!今天這查帳的事,咱就當沒發生過!」
陳長安有點佩服這肥豬的狗膽了。
居然拿蘇家的地下賭坊當他自個的黑窟,還膽大包天跑去攀附權貴!
蘇美妃要是知道了,高低得給這頭肥豬開個花刀,做成烤乳豬!
「我早就告訴你了。」
陳長安站起身,「我是來收那筆虧損的銀兩的。」
「你和誰混,跟我無關。但我要拿回蘇家該拿的錢!」
蘇大有臉色大變,怒火上涌。
「給你臉了是吧!」
「真拿老子當泥捏的?你不過是蘇家的一條看門狗罷了,真當我不敢動你?」
陳長安懶得廢話。
他欺身上前,拽開礙事的女奴。
「既然沒錢填帳。」
「那就拿你這身肥肉來抵命!」
右拳帶風,照著蘇大有的腦袋徑直砸下。
「啊!!!」
蘇大有被砸得頭暈眼花,仰面摔倒。
他又驚又怒。
這小子明明喝了軟筋散,怎麼連半點暈眩的跡象都沒有!
他伸手向褲腰摸索,抽出把短刀。
卻見陳長安一腳踩在蘇大有的手背上,在豬嚎中將刀彎腰奪過。
指腹抹過刀刃,寒光瀲灩,極其鋒利。
「好刀。」
陳長安手腕翻轉,鋒刃斜挑,精準挑斷了蘇大有的手筋。
「啊啊啊!!!」
一陣殺豬般的慘嚎響徹天際。
外頭看門的打手驚聞動靜,踹開木門提著棍棒便欲沖入。
陳長安上前一步,左手死死抓住蘇大有的喉嚨,右手利刃抵在咽喉。
刀尖溢血。
「蘇家清理門戶。不想死的滾遠點!」
一眾打手面面相覷,愣是無人敢踏入密室半步。
陳長安低頭俯瞰。
「假帳本看膩了,真帳本到底藏在何處?」
刀刃切入皮肉。
死亡的威脅徹底擊潰了蘇大有最後的防線。
他褲襠濕了一片,哭嚎著指向牆角。
「左側暗磚底下!全都存那兒了!」
陳長安提溜著他挪到牆角,腳尖挑飛那塊青磚。
裡面放著一個木匣。
掀開蓋子。
裡頭足足碼著十萬兩銀票,外加一本沾血的人口買賣清冊。
陳長安轉頭看向蘇大有。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嗎?」
蘇大有瘋狂搖頭,眼淚鼻涕混著血水往下流。
「你可以貪婪,也可以好色。」
陳長安反握利刃,對準這頭肥豬的咽喉狠厲一割。
鮮血噴涌而出。
「但你不能背叛。」
他並指如風點中胸腹要穴,張嘴吐出大半喝下的毒茶。
收起銀票和帳薄,陳長安提著帶血的短刀走出門。
環視全場。
這幫打手一聲不吭,紛紛倒退避讓。
陳長安一路暢通無阻,走到外面喧鬧的賭區。
剛欲離開,視線越過擁擠的人群,竟看到一個熟人。
那日曾在洛神閣睡了花魁的青衫書生,此時正坐在不遠處的一張賭桌前。
這貨抓耳撓腮急紅了眼。
跟前籌碼所剩無幾,眼瞅著就要輸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