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契約
陳長安聞言一驚,當即請求號脈細看。
他伸手搭上那潔白的手腕。
觸手溫潤,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獨屬於玄明玉體的通明玄氣順著指腹入體。
陳長安沒去細嗅蕭玉衡那清新典雅的花香,沒去貪戀那溫軟如玉的觸感,更沒被通明玄氣帶來的修為暴漲沖昏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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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全在琢磨鎮北王。
坊間瘋傳李弘闕走火入魔,武道停滯不前。
偏又在這三年裡連娶七房太太,卻不碰她們,如今個個皆是完璧之身!
蘇美妃的九幽寒體、秦艷茹的昭陽煌體,連眼前這位大王妃也是玄明玉體......
李弘闕到底在謀劃什麼?
這些極品體質對他的走火入魔有何用處?
他又為何遲遲不動手?
對面,蕭玉衡一直在瞧著這家丁,眼裡滿是探究。
陳長安收斂思緒,直言病理。
「大夫人這病根源在於神魂超群,身體卻是肉骨凡胎。」
「神魂帶來的感知無法閉合,肉身自然承載不住,加上長年被旁人雜念紛擾,這才日夜受噩夢煎熬。」
「草民有套銀針封穴法,需定於神庭等大穴,可以短暫隔絕這霸道感知,讓夫人睡個安穩覺。」
他竟是要用針石刺入蕭玉衡的項上人頭!
話音才落,魏賢大驚,大宗師罡氣破體而出,泰山壓頂般砸來。
「放肆!」
魏賢神情陰戾,高聲痛罵。
「大王妃何等尊貴!豈能用針石傷主子的貴體!」
陳長安頂著威壓,不退半步。
「草民願立軍令狀,以命換命!」
「你賤命一條,如何配得上王妃金枝玉葉!」老太監冷笑連連。
「退下。」
蕭玉衡突然出言,制止魏賢發難。
她站起身,領著陳長安來到清冷的寢宮。
室內墨香縈繞。
宮內四面掛滿古拙書畫,博古架上擺著絕版的經史子集,文雅非常。
榻前擺著一張黃花梨木書案。
桌上放著一幅未完的書法,字跡沒有女兒家的嬌柔,反而大氣典雅,筆走龍蛇。
陳長安視線掃去,驚異發現上面抄錄的內容,竟然是他的《治國十三策》。
卷三,民生篇!
她竟如此看重自己的文章!
魏賢退至旁側,死死盯著陳長安。
「開始吧。」
蕭玉衡盤做於榻上。
「得罪了!」
陳長安抽出包銀針在一旁攤開,雙手按住她的頭顱。
手上火熱的溫度傳遞過去,美人輕顫。
「別動!」
陳長安手指輕撫蕭玉衡光潔的額頭,雙指捻動銀毫找准方位。
他凝神靜氣,渾身真氣盡數匯聚於指尖。
銀毫准穩地刺入神庭穴。
蕭玉衡蹙眉,並未出聲。
接著是百會、太陽、風池。
十二根銀毫接連沒入首級大穴,封死中樞。
這套行針手法怪異刁鑽,直接封鎖靈竅,強行截斷了奇經八脈與外圍感知的聯結通道。
陳長安額頭滲出細汗,不敢有半點分心。
稍有偏差便會損壞蕭玉衡的神智,把她變成廢人!
最後一根落下,陳長安收手。
蕭玉衡長睫抖動。
她驚喜發現那些充斥在腦海的心念,統統散得乾乾淨淨。
身旁陳長安的欣賞與專注,魏賢的擔憂和殺意,全從感官里消失無蹤。
這是她多年來頭一遭體會到這般難得的寧靜。
魏賢那張面白無須的老臉上寫滿驚駭。
他跟在主子身邊多年,最是清楚這玉體隱疾有多棘手。
甚至已經到了出不得宮,見不了人的地步!
這凡夫俗子竟然真有手段壓制!
一炷香後。
陳長安收針,輕揉那光潔的額頭,化去血絲。
他暗自引動龍脈訣,將傳過來的通明玄氣吞進體內。
有了這極品玄氣助力,十二處龍脈大穴被真氣澆築得堅如鐵石。
經脈里的那兩爪金龍圖騰越發凝實。
龍脈決運行見,隱約可見第三隻龍爪將開。
體內奔涌的海量真氣讓陳長安底氣大增。
他盤算自身戰力,已然能比肩武師後期的高手。
若配上穴位知識和毒術,出其不意之下連宗師強者也能斬落馬下!
之前的林輕羽何等狂妄,也不過是這個境界。
當然,他已經死了。
死於狂妄,死於站錯了隊。
想起他那難堪的死相,陳長安這才冷靜下來。
像他這等高手,在京城裡依舊不夠看!
另一邊,蕭玉衡沒了雜念干擾,困意上涌。
她硬撐著強烈困意,強行坐直身子。
提筆蘸墨。
她執筆在宣紙上寫下一份契書,隨後拿過案頭的玉印重重蓋上。
「你留在蘇家手下辦事也好。」
蕭玉衡聲音輕柔。
「其他外物和身份拿著燙手,你先把這契書收好。」
「待京城風波平息,朝廷會設立專門統轄江湖的機構。」
「到時必有你的高位,大乾王朝收繳的天下武學孤本,皆供你翻閱。」
一張護身符加上天大前程,居然如此隨意地砸在陳長安頭上!
囑咐完畢,蕭玉衡在榻上睡去,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睡顏恬靜。
魏賢俯身查探,確認主子安然無恙,脈象平穩。
再看陳長安時,往日的高傲和陰冷全退了個乾淨。
他親自帶路送客。
快到門外,魏賢特意交代。
「今日之事,不可外傳。」
「草民遵命。」
陳長安重返東院偏房。
孫得福早把屋裡雜物搬了個空,連床板都拆得不剩,當真是人走茶涼。
好在要緊物件他早收妥當了,懶得計較,改道直奔白玉宮。
「欺人太甚!」
開門的青杏聽完原委,當場氣圓了小臉。
她跑進去上報蘇美妃,沒多會兒又小跑出來,領著陳長安入駐白玉宮內院一處上好廂房。
「主子賞的!」
青杏把沉甸甸的包裹拍在桌上。
陳長安好奇打開包裹。
整整一萬兩銀票!
蘇家真是財大氣粗!
裡頭還有塊二等管事牌。
一等管事得要鎮北王點頭,代表王府臉面。
如今拿了這二等管事牌,已經能在王府里過上舒坦日子了。
青杏幫著鋪床疊被,按捺不住滿腔好奇,圍著陳長安嘰嘰喳喳問東問西。
非要問他這一身醫術是上哪學的,能不能也教教她?
陳長安打量著這個穿青衣的圓臉丫頭。
心思全寫在臉上。
看著她那清澈愚蠢的眼神,陳長安暗嘆。
在這吃人的世道里,居然還有這麼單純的孩子。
他故意湊上前去,打趣說自己的獨門推拿手法獨步天下,專治小丫頭的好奇病,問她要不要趴在床上試試。
青杏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大罵幾聲登徒子,捂著臉逃命似的跑出廂房。
明月高懸。
陳長安躲在暗處探查四周,確信韓月就在白玉宮內貼身護衛,壓根抽不開身來監視他。
他回想起青樓水仙提及的秘聞。
北莽現身煙花地。
鎮北王病危的消息被傳得沸沸揚揚,北莽高手呼延贊試探......
事情絕非偶然。
借著夜色掩護,陳長安避開巡防營的搜捕,翻出高牆,直奔平康坊洛神閣。
老鴇熱情地帶他來到花魁林婉兒的小院,剛要招呼。
陳長安隨手塞過去一卷銀票,讓她閉上嘴,不准聲張。
他推開小院木門。
這花魁倒真是清閒,今夜依舊沒接客。
月光清亮。
院落石桌上,林婉兒身穿紗衣,手持畫筆,正在細細勾勒一幅花鳥圖。
婀娜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林姑娘真有雅興。」
陳長安邁步上前,如同朋友般自然落座。
「鎮北王病重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