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如此辛苦為哪般?
牢房裡。
陳長安運轉起《血氣鎮煞功》。
這功法雖然得來已久,但他一直受到監視,根本沒有機會運用。
陳長安暗中催動功法。
真氣遊走得磕磕絆絆,經脈酸脹難忍。
他艱難運功完一個周天,頓覺體內的力量大幅攀升。
肌肉鼓脹,骨骼發出咔咔脆響。
他雙手用力往外扯,精鐵鎖鏈勒進皮肉,發出嘎吱聲響,卻還是沒能扯斷。
陳長安略加思考,停下蠻幹。
這鐵鏈乃是精鋼打造,只怕宗師來了,只靠徒手的情況下也得乾瞪眼。
蠻力行不通,陳長安便將主意打在身後那根用來吊人的木樁上。
他卯足勁抬起腿,朝身後的粗木樁狠命踹去。
砰!
木屑飛濺。
陳長安配合著踢踹的動作,扯開嗓子放聲尖叫。
「啊!不要打了!」
他聲音悽厲,「我全招了!」
他一邊喊,腳下的動作卻沒停,連連砸在木樁上。
這些聲響全被他偽裝成受刑的動靜,用來迷惑外頭可能存在的耳目。
終於,砰的一聲巨響,那木樁從中間折斷。
鐵鏈鬆脫,連帶著一截木頭掉了下來。
牢房外頭頓時響起雜亂的動靜。
「老李你幹什麼呢!」
牢門被一把推開,兩名獄卒罵罵咧咧地衝進來。
陳長安幾步竄到放著他衣物的角落。
手一探,摸出幾根細長的銀針。
他指腹發力,銀針化作幾道致命的寒芒破空而去。
噗噗!
沒等那兩人看清牢里的變故,銀針就已刺入他們的死穴。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齊齊倒下。
陳長安從施刑人身上摸出鑰匙解開鐵鏈,動作麻利地換上衣服。
他心裡煩悶不已。
這吏部竟如此莽撞!
他再不反抗恐怕已活不到蘇美妃來救人。
可要是反抗了,他這一身武功就藏不住了......
陳長安思慮重重。
吏部守衛森嚴至極。
如今突然事發,不但仇也報不了,還白白把自身暴露到明面上,讓吏部知道了自己的實力!
他惱火著推開牢門,正要往外溜,卻撞見外面亂成了一鍋粥。
整個私宅火把亂竄,士兵們正滿院子跑。
「守衛攬忠府!」
「北莽攻城進來了!」
一名滿身是血的傳令兵在院子裡大喊。
將士們呼啦啦全往大門方向涌去,趕著去堵那些殺進來的北莽亂兵。
陳長安見狀一愣,他原本還在盤算怎麼逃出這龍潭虎穴。
這下全亂套了。
天賜良機!
這北莽著實彪悍,昨日方才試探完鎮北王府,今日就敢帶兵攻打京城!
他趁著動亂屏息斂聲,貼著連廊的陰影,跟隨一名傳信的侍衛悄然摸進內院。
書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北莽第一勇士呼延贊率領重兵長驅直入,現在京城亂作一團!」
一名屬下跪在地上,急得滿頭大汗。
「林遠山這老狗在想什麼!」
王覽聽得臉色鐵青。
他破口大罵,憤怒至極。
「居然臨陣倒戈,大開城門迎敵!」
「他不要命了嗎!」
他完全想不通,他們之前定下的策略,明明是消耗蘇家,聯手打擊丞相勢力。
這老東西怎麼敢叛變去迎北莽的兵馬?!
真當皇上是軟包子?!
王覽面容陰鷙,盯著跪在下面的親信護衛首領。
「把府里所有的精銳全帶上!盡數派往外面抵擋亂兵!」
「絕不能讓這幫蠻子衝進內宅!」
待屬下和護衛跑遠,房間裡安靜下來。
王覽轉過身,快步走到牆角的多寶閣前,伸手扭動架子上的青花瓷瓶。
咔嗒聲迴蕩。
沉重的書架自中間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幽暗的密道。
王覽邁步走入。
甬道盡頭是一處寬敞暗室。
他轉動牆壁樞紐,厚重石門軋軋合攏。
這地方隱秘至極。
夜明珠高懸於頂端,散發著光暈。
角落裡堆滿臘肉、粟米與甘泉,物資極為充沛,足夠他在裡面躲上幾個月。
房室正中的大床上。
水仙周身未著寸縷,雙手被麻繩死死縛在床頭,眼睛被一條黑紗蒙住。
王覽解開外衣,大步走到榻邊。
他握住水仙的一隻玉足抬高,湊到鼻尖,像老狗一樣細細輕嗅。
水仙被蒙住視線,對周圍的動靜早就極為敏感。
感受到那雙粗糙的大手,她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做出半點反抗的動作。
王覽閉上眼,舌頭伸出,陶醉地舔舐腳掌。
他口中發出饜足讚嘆,把玩片刻,卻又連連嘆惋。
「可惜!這足形比起前朝張皇后的玉足,終歸少了三分嬌小瑩潤。」
「哦?」
話音剛落,王覽身後傳出極其平穩的問話。
「那日買下張皇后腳骨的吏部郎中,是想巴結王大人吧?」
王覽通體生寒。
這密室門已經封死,怎麼會有活人跟進來!
他猛地回頭,怒吼出聲:「誰!」
陳長安卻一把按住王覽的後腦勺,將那張老臉死死按在水仙的腳上。
「啊!」
水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叫。
王覽被壓得口水四濺,拼命掙扎,雙手胡亂往後抓去,想要反擊。
嗤!
買命錢刀光瀲灩。
陳長安手起刀落,王覽的雙手手腕便被齊根斬斷。
鮮血噴濺,撒了床上的水仙一身。
溫熱的血液遍布水仙白皙的肌膚,她張大嘴巴,卻連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陳長安冷眼看著地上的斷肢。
「世事無常。」
陳長安聲音幽幽。
「如果今夜北莽不來京城搗亂,我絕無信心殺了王大人之後全身而退。」
王覽懷抱斷腕,疼得滿地打滾。
「可若王大人冷靜點,也絕不會有今日死期!」
血氣鎮煞功持續運轉,陳長安渾身氣血翻騰,一身武功再無保留。
他為了今天,已經等得夠久了!
只見他單手抓住王覽的脖頸,將這養尊處優的吏部尚書提了起來。
斷手之痛加上被掐住氣管,王覽屎尿齊出,騷臭味瀰漫。
「好漢饒命!」
王覽顧不上尚書的體面,痛哭流涕地求饒。
「金銀財寶!高官厚祿!只要你放過我,要什麼我都給!」
陳長安緩緩搖頭。
他本可以名滿天下,像王是非那樣做個尊貴的世子太傅,每日縱馬做樂,閒暇時還能去勾欄聽曲......
如今卻家破人亡,淪為賤奴一條。
一切都已成空談!
可若是現在再給陳長安機會,他卻已經看不上這所謂的太子太傅。
「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陳長安聲音平靜。
「什麼東西是我王覽給不了的?!」
王覽不解大喊。
「有啊。」
「你的狗命。」陳長安獰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得我自己來取!」
今日王覽的死,只是個開始。
六部、蘇家、丞相,鎮北王也好,皇上也罷......誰都不能再騎在他頭上!
他要的是榮華、是富貴,也是美人、是家人。
他要的是全天下!
絕望淹沒了王覽。
他拼盡吃奶的力氣,朝著石門方向悽厲大喊求救。
「別喊了。」
陳長安把短刃刺進他的大腿,片下一塊肉來。「外面已經清乾淨了。」
「今夜,可漫長著呢……」
水仙蜷縮在床角,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聽著那高高在上、權勢滔天的尚書大人卑微求饒。
聽見求饒聲變成了惡毒的謾罵。
可沒多會,謾罵又轉成殺豬般的連綿慘叫。
最後只剩下微弱的抽氣聲。
水仙咬破嘴唇,哆嗦的越發厲害,淚如泉水,不敢出聲。
也不知熬了多久。
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歸於靜寂。
死一樣的寂靜在暗室里蔓延。
水仙顫抖得停不下來。
在這漫長的死寂里,水仙感知到一個火熱的熱源,慢慢靠近了床邊。
那逼人的熱氣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將她整個人罩住。
「公子?」
她試探著,用極小的聲音呼喊。
一隻灼熱的手蓋在她的臉頰。
水仙本能地往後瑟縮。
她蒙在眼上的黑紗被扯下。
視線重新聚焦,夜明珠的光暈映入眼帘。
水仙看清了站在床邊的人影。
陳長安清秀的臉上染著鮮血,雖然在笑,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真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