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援助
陳長安打量著這女人。
他不可能一輩子爛在鎮北王府,做個伏低做小的賤役。
蘇州之行便是他脫離王府掌控、培養自身班底的絕佳機會。
再者,自己走在刀尖上,沒法時刻護著家人。
帶個通透的丫頭回去伺候父母,端茶倒水倒也穩妥。
陳長安轉身。
「既然如此,跟我離京吧。」
清卯大喜,重重磕了個頭,爬起來跟在後頭。
過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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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的廝殺非但沒歇,反而徹底失控。
大批北莽兵將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成了無頭蒼蠅,四處逃散出京城。
北莽敗了。
陳長安不解,即使皇宮真有頂級高手,又如何殺的完這茫茫軍隊呢?
何至於如此潰敗?
把心思壓下,陳長安領著清卯繞著人流,朝渡口趕去。
空氣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沿途隨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平民屍首。
這幫外族逃兵顯然已經撕破了底線,開始無差別屠戮。
清卯髮絲凌亂,強忍反胃的衝動跟在陳長安身後。
饒是陳長安走的路線足夠偏僻,還是迎面撞上了幾個北莽逃兵。
陳長安大步向前。
買命錢出鞘。
最前頭那名逃兵只覺寒光乍現,持刀的手臂沖天飛起,半個腦門絲滑地掉落在地。
腦漿和鮮血還沒來得及濺落,陳長安體內真氣一鼓。
叱!
他周圍狂風鼓盪,將這漫天血雨狠狠拍在後方那幾個逃兵的臉上。
「武……武師境?!」
「快跑!撞上硬茬了!」
幾個逃兵當場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往反方向狂奔。
陳長安懶得去追這些逃兵,他乾脆扛起清卯,運起血氣鎮煞功里的行走法,提速奔向渡口。
周圍的景色迅速遠去,背部傳來的觸感柔軟且富有彈性,但很快被口水沾濕。
「唔唔唔!」
陳長安無語,清卯這丫頭居然暈車了。
南郊渡口。
冷厲的江風呼嘯刮來。
陳長安停下腳步,渡口處居然聚集了上千名北莽殘兵!
他們氣勢粗野,正衝擊著大乾守軍的防線。
兵器交接聲震耳欲聾,血肉橫飛。
幾百名大乾守軍結成盾陣,拼死抵抗。
更要命的是江面上,好幾艘官船已經被北莽人占據,甲板上擠滿了披甲的蠻子。
這幫蠻子居然搶了船往南邊去了!
陳長安心底直冒涼氣。
這幫畜生在京城吃了虧,不往北逃回老家,反而要搶船下江南?
望天江水路四通八達,直入中原、江南和東海。
這群失控的野獸一旦順江而下,沿途州府必將生靈塗炭!
更何況,如今南疆還有蠱國壓境!
這幫北莽人若是趁機去南疆插上一腳,大乾拿什麼擋?
是指望那個病重的鎮北王,還是那林遠山串通好、已經叛變的邊境大將來擋?
渡口前,大乾的盾陣被打的後退連連,眼看就要被擠碎。
千鈞一髮之際,後方官道突然煙塵滾滾。
「殺!」
一批精悍騎兵宛若一柄尖銳長矛,狠狠扎穿了北莽的後陣。
領頭的大漢手提長柄斬馬刀,真氣激盪,氣血狂暴。
旁邊跟著個長須青袍的中年人,冷靜地居中調度。
曹佑!張標!
陳長安眼力極佳,認出這兩人。
他心中暗贊。
蕭玉衡既然得悉秦艷茹在南疆中伏,定然也會安排兵馬南下救援!
「躲在這,別出聲。」
陳長安把清卯塞進廢棄貨箱裡。
他身形閃動,借著堆積的貨物掩護,悄無聲息向前靠去。
張標是個急性子,此刻已然殺紅了眼。
仗著武師境的修為,他手裡的斬馬刀大開大合,連斬數人。
可他沖得太猛,直接和曹佑的陣型脫節,一頭扎進了北莽精銳的包圍圈。
三名身形魁梧的北莽悍將默契合圍。
他們舉著剛截獲的厚重塔盾,死死卡住張標退路。
塔盾縫隙里,幾杆長槍毒蛇般刺出,專挑下三路與視線死角。
張標提氣怒喝,斬馬刀重重劈在塔盾上。
當!
火星四濺。
塔盾紋絲不動,巨大的反震力反而將張標的虎口震出一片血網,兵器險些脫手。
「老張!」
外圍將士急得雙眼發赤,拼命想往裡擠,卻被蠻兵死死堵在外頭。
陳長安蹲在木桶後方。
他回想起演武場裡張標傳授武學基礎的場景。
他心中沒有對熟人的擔心和急切,而是思考起了雙方實力的差距。
張標如今的武道境界已經不如他了。
冰冷的銀針悄然滑落至指縫。
陳長安盯著那舉盾的悍將,找准江風呼嘯的空當,指腹發力。
嗖!
真氣附著在銀針上破空飛出。
其中兩人的眉心同時爆開一點細微的血花,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砸在血水裡。
最後一針歪了些,只把那人眼珠扎爆,疼得他倒地不起。
原本的包圍圈當即出現缺口,身後的首領暴露在張標面前。
張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但他畢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
他抬刀,拉出一道滿月般的弧線。
北莽頭領的腦袋高高飛起。
見乾軍有支援,北莽殘兵本就心驚膽戰,此刻見主將被斬,頓時就慘叫著四下奔逃。
剩下的乾軍士氣大振,配合支援的騎兵,一舉將渡口殘敵肅清。
戰局平息。
張標拄著斬馬刀喘著粗氣。
曹佑快步走上前,驚疑的目光在滿地死屍與周圍廢墟間掃視。
「哪路高人暗中相助?還請現身一見!」
陳長安從暗處走出來,抱拳行禮。
「曹參謀,張校尉!」
見是熟人,曹佑長鬆了一口氣。
沒等陳長安套客乎,他轉身面向全軍高呼。
「傳令下去!秦將軍在南疆遇險,此地所有船隻一律強行徵調!」
「即刻登船,火速南下!」
安排完軍務,他神情誠摯地看向陳長安。
「多謝安兄弟出手相救!」
「這次出京匆忙,算我曹某欠你條命,日後必有厚報!」
曹佑上前一步,言辭懇切:「兄弟你不僅醫術絕頂,武功竟也如此了得。」
「大王妃傳信南疆有變,言秦將軍恐遭埋伏。」
「我等正要去搏命!」
「此次情況十萬火急,懇請兄弟同我們登船南下,助秦將軍一臂之力!」
陳長安心頭輕嘆。
他有心幫助秦艷茹,但他既揣著蘇美妃給的密信,還得去尋找家人蹤跡。
如何抽的開身!
而且,南疆現在何等危險,他一個武師去了只怕自保都難!
「曹參謀厚愛。」
陳長安面露愧疚,抱拳。
「但在下背著死命令,必須立刻趕赴蘇州辦事。」
「軍情緊急,在下實在分身乏術。」
「等差事交接完畢,必定南下相助秦將軍!」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張標雙眼圓睜,提著還在滴血的斬馬刀大步踏來。
「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
張標破口大罵:「我們將軍當初如何待你?不僅准你進演武場習武,還想把絕世功法賜給你!」
「如今將軍有難,你居然為了給主子當狗,連將軍的生死都不顧了!」
周圍邊軍停下手中活計。
數百道鄙夷、厭惡的目光刺在陳長安身上。
陳長安低頭,任由張標唾沫星子亂飛。
「夠了!」
曹佑拽住暴怒的張標,搖了搖頭。
「人各有志,莫要強求。」
「安兄弟既然有差事,我們不便阻攔,就此別過。」
曹佑怒喝:「全軍登船!片板不得留!」
他也冷靜了下來。
這位安兄弟實力不菲,剛才那一手暗器更是恐怖。
這種心機深沉的高手既然不願意幫忙,強留在船上反而可能成為隱患。
不如好聚好散。
張標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頭也不回地上了船。
大批騎兵牽馬登船。
江風吹拂。
陳長安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碼頭上,看著那一排巨大的戰船揚帆起航,破浪南下。
他眉毛直跳。
這幫活閻王把船全都開走了,他上哪去弄船下江南!
陳長安抬手張嘴,本想喊住曹佑求個順風船,至少把他扔在下江南的岔道口。
哪怕留條小舢板也好。
但一想起剛才那幾百號糙漢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他默默把手放了下來。
真要上了那賊船,只怕半夜就被人套麻袋扔江里餵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