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英雄難過美人關


  早在秦婉婷找到方永之前,楊秀梅就已經摸過極道律所的底。

  方永曾經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社區免費律師,能成立極道律所,成為明珠知名大律師,都是源於他代理的第一個案件——

  家暴離婚案。

  詳細了解過案件細節後,楊秀梅便決定讓秦婉婷將離婚案交給方永。

  同意冒險,親自來明珠作證,也是為了親眼確認一件事。

  「方律師,這是我表姐楊秀梅。」

  楊秀梅跟著秦婉婷走進律所,手裡還拎著兩盒土特產。

  「梅姐,這位就是方律師,整個明珠,只有他願意幫我。」

  楊秀梅上前一步,朝方永鞠了一躬,幅度大得幾乎九十度。

  請到🅢🅣🅞5️⃣5️⃣.🅒🅞🅜查看完整章節

  「方律師,太謝謝您了,婉婷這孩子命苦,遇到的都是什麼人啊,這回要不是您肯幫她,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方永從辦公桌後站起來,點了下頭:「楊女士客氣,請坐。」

  楊秀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黑色褲子,平底布鞋。

  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鬢角有幾根白髮,臉上有曬斑,手心有繭子。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鐵牛在角落裡啃包子,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這女的怎麼看都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

  鐵柱把他的腦袋按回去,但鐵柱自己也皺了皺眉。

  林疏月給楊秀梅倒了杯茶。

  楊秀梅雙手接過來,又謝了一遍。

  方永翻開筆記本,語氣平穩:

  「楊女士,秦婉婷的案子後天開庭。請你來,主要是為她的前三段婚姻作證。」

  「對方律師一定會拿她的婚姻史來攻擊,我需要你以親歷者的身份告訴法庭,她在前三次婚姻中確實是受害者。」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說。」

  楊秀梅連連點頭,

  「婉婷這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人美心善,就是命不好。第一個男人爛賭,第二個男人外面有人,第三個騙她錢還打她,她都是被逼得沒辦法才離的。」

  方永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沒有接話。

  楊秀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律所。

  「方律師,您這律所開了多久了?」

  「幾個月。」

  「才幾個月就接了這麼多案子,真是年輕有為。」

  楊秀梅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爛的《刑法》上,

  「婉婷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說哪個律師敢接她的案子,前面那些律師都把她往外推,您不光接了,還這麼上心。」

  「分內之事。」

  「不是分內,是真有良心。」

  方永沒有抬頭,筆在紙上停了一瞬。

  楊秀梅又端起茶杯,語氣忽然放輕了,像是隨口一問:「方律師,婉婷之前有幾筆錢轉到了我名下,讓我幫她存著,對方律師會不會拿這個做文章?」

  來了。

  方永抬起目光。

  「錢的事跟這個案子無關,法庭不會追查那麼遠,你要做的就是證明秦婉婷在這段婚姻里確實是受害者。」他把筆記本合上,「其他的,不用管。」

  「那就好。」楊秀梅的肩膀鬆弛下來,像卸下一塊大石,「我不懂法律,怕說錯話給婉婷添麻煩。」

  「不會,按我教你的說就行。」

  楊秀梅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話題拐到了律所的日常。

  她問方永平時接什麼類型的案子多,方永隨口列舉了幾樁。

  「我們接的第一個案子是個家暴離婚案。」方永說這句話時,目光朝前台方向掃了半拍。

  快到鐵牛壓根沒注意,但楊秀梅注意到了。

  她順著方永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林疏月。

  然後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沿遮住了嘴角加深的弧度。

  她沒有再問任何關於林疏月的問題。

  接下來的對話輕鬆得像真正的家常。

  楊秀梅聊漢北老家的風土人情,方永偶爾回應兩句。

  但她的目光開始越來越頻繁地飄向林疏月。

  她注意到林疏月遞案卷給方永時,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半拍。

  她注意到方永沒有抬頭,但把杯子往林疏月來的方向推了半寸,不需要語言,不需要對視,像是知道她會來續茶。

  她注意到鐵牛啃完包子朝林疏月喊了一聲「嫂子,還有茶不」,被鐵蛋一腳踢在腿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楊秀梅裝作沒聽見,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口茶已經涼了,但她嘴角細微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和她分析的一樣。

  方永敢頂著輿論壓力,接下她們的案子,都是因為這個名為林疏月的女人。

  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楊秀梅又聊了幾句,便拉著秦婉婷起身告辭,又朝方永鞠了一躬:「方律師,那後天的庭就拜託您了,我先回賓館,不打擾您工作。」

  「慢走。」

  鐵牛從牆角探出頭來:「方律,這女的怎麼看也不像壞人啊,手上還有繭子,那是真幹過農活的。」

  「所以才可怕。」鐵柱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秦婉婷那種把算計寫在臉上的反倒好對付。這個姓楊的要不是騙子,我把我名字倒過來寫。」

  「你們發現沒有,」鐵軍靠在門框上,聲音很沉,「她從頭到尾問的都是,該怎麼說才不會被法庭追查。」

  「這娘們是來探底的。」鐵蛋從電腦後面探出半個頭,「先聊家常,再問錢的流向,繞了一圈走了,全程沒說什麼有用的話。」

  他在白板上寫下「楊秀梅」三個字,畫了一個圈。

  「表面上看,她今天什麼都沒泄露,但她自己就是最關鍵的證據。」

  方永在白板上寫下兩行字——「秦婉婷→楊秀梅→?」「資金流→空殼公司→?」然後在「楊秀梅」的名字旁加粗畫了一道線,

  「今天拿到的錄音里,她親口承認『婉婷有幾筆錢轉到我名下幫我存著』。這句話本身就能串進資金鍊里。」

  「但最關鍵的不是錄音,而是她的眼神。」方永轉過身,「她剛進門時看的是我,談話過程中卻一直望向疏月。」

  林疏月愣住了。

  她想起剛才楊秀梅臨走時看方永的那一眼,又想起方永在說「第一個案子是家暴離婚案」時掃向自己的那道目光。

  她忽然明白過來,方永那道目光,是故意的。

  他讓楊秀梅看到了他想讓她看到的東西。

  「她確認了對我的看法。」方永走回桌前,「一個為了感情,不顧世人指責,勇於為女性發聲的律師。」

  林疏月臉上泛起紅霞,隨後瞳孔一震,臉色瞬間煞白。

  唇齒微張,像是要說些什麼,卻又沉默下來。

  獨自上了二樓。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鐵軍問。

  「讓她在明珠多待兩天。明天鐵栓繼續追蹤她的通訊,把她接觸的所有人都拍下來,後天開庭——」

  他合上筆記本,「一網打盡。」

  手機上彈出一條消息。

  秦婉婷發來的:「方律師,梅姐說您人很好,謝謝您這麼幫我們。」

  方永低頭看著屏幕,打了兩個字:「客氣。」

  然後讓鐵栓幾人密切關注楊秀梅的動向。

  自己轉身上樓。

  他注意到了林疏月的異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