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網圍剿,庭審當眾演戲


  極道律所二樓窗邊,風裹著樓下包子鋪的熱氣吹進來,煙火氣壓不住滿室寒涼。

  林疏月坐在窗邊,眼圈泛紅。

  她平時在直播間裡永遠笑著,但那種笑是給外人看的,此刻抿緊的嘴角往下撇著,胸口堵得發悶。

  方永的腳步聲在樓梯口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先去茶水間倒了杯溫水,放在林疏月手邊的窗台上。

  然後他在她旁邊落座,不挨得太近,也不刻意拉遠,聲線低沉平穩: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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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月咬唇點頭,聲音發啞:「有一點。」

  她等著他解釋。

  「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的。」方永抬眼,目光沉得像深水,「發現楊秀梅一直望向你後,我才意識到,她應該是為了確認我代理秦婉婷案子的理由。」

  林疏月的睫毛顫了一下。

  「於是我順水推舟提到宴芝被家暴離婚案,引導她進入思維誤區。」

  林疏月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辯解,沒有閃躲,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坦誠。

  她瞬間通透。

  他不是冷血利用自己的感情,是篤定自己的真實反應能夠更好地取信楊秀梅。

  何況,那種情況下也來不及通知她配合。

  他讓她保留真實反應的背後,是信任。

  信任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依然會做出最真實、最不會被楊秀梅識破的反應。

  「那你……」她欲言又止,轉而問道,「你怎麼確定,她會相信你是真心幫助秦婉婷呢?」

  方永站起身。

  「習慣利用他人感情的人,也會更容易被感情誤導。」

  他的氣場沉穩如山,

  「因為在她們眼裡,一切都能用利益和感情解釋。」

  「她們絕不會相信,我做事,只是為了公平和正義。」

  法院門口,人聲鼎沸,戾氣撲面而來。

  受害者聯盟拉起刺眼橫幅,字字誅心。

  圍觀路人舉著手機現場直播,謾罵聲此起彼伏。

  記者蜂擁圍堵鏡頭,就等抓拍方永失態翻車的畫面。

  方永下車。

  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後面擠到前排,卯足力氣朝他喊了一聲「方律師,我們信你」,聲音很快被周圍的罵聲蓋下去,但他沒有走,一直站在那裡。

  方永腳步未頓,心底默默記下這份善意,目不斜視,不顧謾罵和指責,腳步沉穩往法庭里走去。

  鐵栓從側後方小跑追上,壓低聲音精準報備:

  「方律,楊秀梅帶七名親信落座旁聽席,其中兩人身形樣貌和城東深夜接頭的紋身外圍完全吻合。」

  「秦婉婷在原告休息室反覆默念串供話術,情緒緊繃。」

  「三名受害前夫全員到齊,證人通道就位。」

  「韓正帶隊便衣警力全域隱蔽布控,重點盯防旁聽閒散人員,隨時待命支援。」

  「對方出庭律師是誰?」方永問,語氣無波。

  「明珠大學法學院副教授劉松岩,業內以嚴苛犀利、死摳程序出名,庭審從不講人情。」

  林疏月補充,

  「他還是徐莉的老師。」

  方永的目光越過人群,恰好對上走廊盡頭徐莉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職業套裝,頭髮比之前剪短了些,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案卷。

  一邊是師門職責,一邊是往日並肩作戰的情分,她的眼底滿是糾結愧疚。

  方永收回視線。

  徑直推門入庭。

  庭審準時開場。

  方永站起來,聲線平穩,按流程陳述秦婉婷的離婚訴求。

  他語速不快,措辭規範,不做任何多餘展開。

  輪到楊秀梅作證時,她站起來,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聲音微微發顫,和昨天在律所里一模一樣,老實巴交,滿口「婉婷命苦」。

  「她第一個男人爛賭,第二個外面有人,第三個騙她錢還打她,她都是被逼得沒辦法才離的。」

  楊秀梅說到動情處,抬手擦了擦眼角。

  劉松岩起身。

  金絲眼鏡透著嚴謹鋒芒,他整了整西裝領口,聲線洪亮:

  「審判長,本案絕非普通離婚糾紛。原告秦婉婷八年四段婚姻,擇偶、相處、離婚、分財流程高度復刻。」

  他把一份份文件依次陳列:婚姻台帳、離婚調解書、大額轉帳流水。

  每一份證據遞上去的時候,都附帶一句精準點評。

  「足以佐證,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婚戀詐騙。」

  旁聽席安靜下來。

  方永坐在對面,低眉翻卷。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摩挲,像是仔細研讀的樣子,但翻頁速度比平時慢了整整一拍。

  徐莉下意識抬眼看他。

  她記得天盛案時他坐在那個位置,氣場全開,對方律師每拋出一份證據他就當場打穿一份。

  但今天他只是坐在那裡,低眉翻卷,沉默承壓。

  她的手指在案卷邊緣攥緊,指甲陷進紙頁里,想問又不敢問。

  方律今天到底在幹什麼?

  輪到方永答辯。

  令人意外的事,他在核驗婚內書證時,念錯了一筆次要時間節點。

  劉松岩瞬間抓住破綻,跨步上前,聲線壓冷:

  「審判長!原告代理律師當庭核對書證出現關鍵時序偏差!要麼是庭前未閱卷、履職懈怠,要麼是刻意迴避核心事實!我方申請法庭當庭筆錄存檔,原告代理人辯護態度存疑,辯護有效性嚴重不足!」

  審判長法槌輕磕:「代理人嚴守庭審紀律,即刻規範言行。」

  全場目光釘死在方永身上。

  旁聽席細碎議論炸開,後排有人輕輕嗤了一聲。

  方永沒有辯解,沒有抬槓。

  他站在原地,低頭頷首,手指捏著筆記本邊緣的力道恰到好處,指節微微泛白,卻不至於把紙捏皺,像是被打擊得忘了反駁。

  彈幕在水軍的助力下瘋狂滾動:

  【方律師今天怎麼回事】

  【被罵傻了唄】

  【不是吧不是吧,天盛案真是他打的嗎?】

  【太離譜了,老娘之前還幫他說話】

  少數老粉開始發出微弱質疑:

  【不對勁,方律以前從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念錯的日期錯得特別標準?】

  這些彈幕很快被罵聲淹沒。

  劉松岩乘勝追擊。

  他抓住前三段婚姻疑點連環追問,每一段婚姻的持續時間、每一筆財產分割的比例、每一個離婚理由的相似措辭,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釘子一樣釘在方永身前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在逼他往後退。

  方永只回了一句:「與本案案由無關,不予質證。」

  劉松岩又拋出模糊資金疑點。

  秦婉婷名下帳戶在婚內有多次大額資金轉出記錄,收款方均為楊秀梅關聯帳戶。

  他問方永,這些資金的用途是什麼。

  方永倉促翻卷。

  他的手指在文件夾里來回翻找,翻了十幾頁,抽出其中一頁掃了一眼,又塞回去,繼續翻。

  時間在寂靜的法庭里被拉得極長。

  然後他抬起頭,坦然道:「暫未掌握相關佐證,庭後補充。」

  旁聽席嗤笑四起。

  只有楊秀梅沒有笑。

  她獨坐旁聽席後排,全程身體前傾,手指抓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發白。

  她的眼神陰鷙,死死鎖著方永每一個動作。

  他念錯日期時的停頓,他翻卷翻不到時的慌亂,他被法官訓斥時低頭頷首的姿態,每一個動作都和她看過的方永庭審狀態大相逕庭。

  旁邊的親信湊過來小聲問:「梅姐,這律師靠譜嗎?」

  楊秀梅沒有回答,只是朝秦婉婷使了個眼色。

  秦婉婷心領神會,手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面色慘白,氣息虛弱:

  「審判長,我心慌乏力,身體不適,懇請休庭。」

  聲音虛弱得恰到好處,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請求又像是在哀求。

  審判長依規敲槌:「休庭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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