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月黑風高救人夜
凌晨一點半,龍泉山莊後山。
商務車熄了燈,隱在公路拐角的陰影里。
林疏月坐在駕駛座,用力地攥著方向盤,心中有些猶豫。
方永推門下車,鐵軍、鐵柱、鐵牛緊隨其後。
「我也去。」林疏月面色倔強,「我要全網直播,留作證據。」
方永側頭看她一眼,明白自己很難勸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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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她一個人待在這也有些危險。
「跟在我身後,不許前沖。」
林疏月重重點頭。
五個人沒入漆黑樹林,腳步聲輕得像風。
雲層吞掉月光,林間伸手不見五指。
鐵柱打開熱成像,屏幕上跳出十幾個淡綠光點。
「前方四十米,獨立小樓。地下一層九道熱源,全是人體;地面一層兩個移動點,看守。」
鐵軍聲音發緊:「九個?」
「九個,擠在一起,位置沒動。」
方永接過儀器掃了一眼,確認無誤,遞迴給鐵柱。
「先報警。」
一點四十分,方永撥通韓正電話。
「韓所,位置確認:龍泉山莊後山,獨立小樓地下室,至少九名女孩,兩名看守。」
韓正的聲音壓得極低:「省廳專案組已到懷寧,二十分鐘趕到,你別輕舉妄動。」
「來不及。」方永語氣平靜,腦子裡飛快算著時間,「萬一趙德茂的人反應過來,這些女孩就可能有生命危險。」
韓正沉默三秒,咬牙:「你小心,我讓他們加速。」
方永掛了電話,看向林疏月。
「開直播,延遲三分鐘。」
他很清楚,趙德茂手眼通天,只有把一切攤在全網面前,誰也捂不住蓋子。
林疏月迅速架好手機,點下開播。
畫面亮起,標註「延遲直播中」。
彈幕瞬間湧進來:
【半夜開播?】
【要救人了?】
【方律師人呢?】
她把手機固定在胸前支架,鏡頭朝前。
「走。」
兩點整,行動開始。
五人貼地潛行,摸向小樓。
鐵牛摸出半塊蘋果,朝看門狗拋去。
犬只聞了聞,低頭啃食,一聲不吭。
鐵柱打出手勢:後門兩個看守,都在低頭刷手機。
方永左包抄,鐵軍右切入。
兩人同時動手,捂住口鼻、腕部扎帶鎖緊,看守連悶哼都沒發出,便軟了下去。
鐵柱撬開雜物間鐵門。
角落壓著舊紙箱與破棉被,下面蓋著一塊厚重鐵板。
方永蹲身,指節叩了叩——空洞回聲從地下傳來,深且悶。
鐵軍撬開鐵板。
一股混雜霉味、尿騷與汗臭的濁氣猛地衝上來。
方永打開手電,光柱照下:鏽梯焊死在牆,直通地底。
他第一個下去。
地下室不過三十平米,水泥牆無窗,一盞昏黃燈泡吊在頂心,光弱得像將熄的燭火。
牆角鋪著幾張髒毯,一群女孩縮成一團,像受驚的幼獸。
方永快速清點:九個。
最小不過十一二歲,最大二十出頭,個個瘦得脫形,有的眼神空洞,有的蜷身昏睡。
小雯蜷在最外側,抬頭望來。
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卻一眼認出了他。
嘴唇抖得不成聲:「你是……那個律師?」
方永蹲到她面前,聲音穩而輕:
「你奶奶讓我來接你回家。」
眼淚瞬間涌滿小雯的眼眶,她不敢哭出聲,只拼命點頭。
其他女孩見狀,也跟著無聲抽泣,肩膀劇烈發抖。
方永站起身,沉聲道:
「能走的自己站起來,走不動的,我們背。」
鐵柱下來一看,臉色一沉,朝上喊:「九個!」
鐵軍低罵一聲:「操。」
鐵柱將女孩一個個向上遞,鐵軍在梯口接,鐵牛在外接應。
方永抱起小雯,最後一個離開地下室。
九名女孩帶出地洞,場面頓時吃緊:
有人腿軟站不住,有人驚得不敢邁步。
鐵柱背一個,鐵軍背兩個,鐵牛背兩個;
方永抱一個,另一隻手牽住小雯;
剩下兩人互相攙扶,腳步虛浮。
林疏月舉著手機全程跟拍,鏡頭穩定,一言不發。
一次帶不走。
方永看表:兩點十五分。
省廳未到,保安隨時可能出現。
「分批。」他對鐵軍道,「你帶四個先走,送到車上立刻折返,鐵柱同去。」
「你小心。」鐵軍點頭,背起人快步消失在林間。
原地留下方永、鐵牛、林疏月和五名女孩。
小雯不肯走,死死攥住方永衣角。
「我等你。」
方永沒多話,將她輕輕推到林疏月身邊。
「跟她待好。」
林疏月攬住小雯肩膀,將她護在身後。
方永守在雜物間門口,目光如炬,盯住林口。
鐵牛蹲在牆根,摸出兩個蘋果,分別塞給就近的小女孩。
「吃。」
小女孩咬了一口,眼淚啪嗒砸在蘋果上。
鐵牛頓時慌了:「別哭、別哭,俺還有……」
話音未落,數道手電光柱從林間掃來。
腳步聲雜亂密集,絕不止三五人。
鐵牛猛地站起:「方律,有人來了!」
方永迅速將五名女孩護到身後,沉聲問:
「多少?」
「二十以上!」
一群黑衣漢子從暗處湧出,手持鋼管、砍刀、棒球棍,金屬反光在夜裡刺目。
領頭的光頭脖頸紋著蠍子——正是服務區那人。
蠍子紋身抬刀直指方永,嗓音粗啞:
「就是這孫子!趙總說了,廢了他,一人五十萬!」
二十三人齊齊衝鋒。
方永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一步。
首人鋼管當頭砸下。
方永側身避讓,鋼管砸中左肩,「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那人驚愕低頭。
方永右拳直轟胸口,「嘭」的一聲悶響,那人橫飛出去,撞翻身後兩人。
「第一個。」
第二人砍刀劈向頭顱。
方永抬手扣住刀背,腕部一擰,刀噹啷落地。
反手用刀背橫拍臉頰,「啪」的一聲脆響,那人牙齒飛脫,後仰癱倒。
「第二個。」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同時撲上。
鋼管砸在後背,彎出畸形弧度;
刀刃划過大臂,只破衣衫不沾血;
棒球棍掄向小腿,擊中後直接彈開。
方永拳拳到肉、腳腳穿心:
中拳者飛跌滾地,被踹者屈膝跪倒,鐵絲網被撞塌一片,哀嚎與悶響混成一團。
「第八、第九、第十。」
鐵牛死死護住女孩們,林疏月舉穩手機,直播彈幕已經瘋了:
【鋼管砸斷了?!】
【這是律師?!】
【一拳飛一個,我看傻了】
【他還在數數!】
【不是打不過,是打不動啊!】
方永站直身子。
外衣撕裂數道,濺著血點。
虎口崩裂,鮮血順指節滴落。
對面還站七人,無人再敢上前。
有人當場扔棍,掉頭就跑。
一個跑,個個潰逃。
蠍子紋身僵在最後,握刀的手劇烈發抖,一步步後退。
方永抬步朝他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蠍子紋身背靠樹幹,退無可退。
他舉刀對準方永臉,聲音發顫:
「別過來!」
方永俯視他,眼神冰寒如潭:
「刀,放下。」
刀尖劇烈晃動,蠍子紋身牙關打戰。
方永再進一步。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林鳥驚飛,羽翼撲稜稜消失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