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槍驚夜,趙德茂跑路?
夜空被槍聲撕開一道裂口。
蠍子紋身扣下扳機的瞬間,臉上還掛著一絲癲狂的笑。
槍響的回聲在林間迴蕩,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鐵軍瞳孔驟縮,怒吼卡在喉嚨里;
鐵柱渾身一震,就要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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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眼睛赤紅,護著五個女孩往後縮。
林疏月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視線里,只剩下方永的背影。
「完了。」這是在場所有人心裡同時冒出的念頭。
蠍子紋身看著槍口飄起的白煙,腿一軟,差點癱下去。
成了!
他殺了那個怪物!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狂喜驟然凝固。
方永站在原地,左肩被子彈擊中,黑色外套被打穿一個小洞,滲開一圈暗紅。
但他沒有倒下,甚至沒有彎一下腰。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神情平靜得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全場死寂。
蠍子紋身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握槍的手劇烈顫抖。
「不……不可能……」
方永抬起手,用指尖按住傷口處的布料,輕輕一扯。
布料破開,他兩根手指探進去,不緊不慢,夾住了一枚變形的彈頭。
輕輕一拔。
錚——
一枚帶著血跡、被肌肉擠得變形的子彈頭,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聲音清脆,落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沒有血流如注,沒有痛苦猙獰,只有淺淺一層破皮滲血。
方永活動了一下左肩,淡淡開口:「力道還行,就是準頭差了點。」
這一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寂靜的山林里。
啪嗒——
蠍子紋身被這恐怖的一幕驚呆了,手槍沒拿穩,掉落在地。
鐵軍的瞳孔縮放了兩輪,從驚恐到狂喜,從狂喜到暴怒。
「你他媽的,居然還敢開槍?!」
鐵牛一聲不吭,直接沖向蠍子紋身。
「警察來了,讓他進去蹲。」鐵柱攔住鐵牛,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護在身後的五個女孩,又看了一眼方永肩上的血洞,深吸一口氣:
「方律,你真沒事?」
方永微微點頭。
林疏月從樹後衝出來,她的腿是軟的,跑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撲到方永面前,手懸在他肩膀上方,不敢碰。
「你中槍了?」聲音在顫抖,「你不是說不會受傷嗎?」
方永低頭看她:「皮外傷而已。」
林疏月看見他衣服上的洞,看見洞口邊緣的焦痕。
她的眼淚湧上來,但她咬著嘴唇,沒讓它掉下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肩上的傷口。「疼嗎?」
方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不疼。」
林疏月沒有說話,她把方永的手拿過來,低下頭,用袖口擦他手指上的血,動作很輕。
滴嘟滴嘟——
警方終於趕到現場。
為首的是漢北省公安廳刑偵支隊長陳盛。
陳隊看著地上的彈頭,臉色鐵青:「誰開的槍?」
方永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蠍子紋身:「他。故意殺人未遂,全程有錄像。」
蠍子紋身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趙德茂……」
陳隊沒聽他廢話:「拷上,帶走。」
他轉頭看方永:「你的肩膀——」
「皮外傷。」
陳隊不信。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彈頭,又看了一眼方永的肩。
當了二十年警察,他第一次見到這種事。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終沒問。
轉身朝身後喊:「控制現場,叫救護車!」
而後再次盯著方永的傷口:「你就是韓正介紹來的律師?方便跟我說說現場的情況嗎?」
方永把律師證遞過去,指著地上的蠍子紋身:「他涉嫌故意殺人未遂,持械聚眾鬥毆,非法拘禁。證據都錄下來了。」
陳隊接過律師證,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方永的臉。
照片上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和眼前這個人一模一樣。
他把律師證還回去,沉默了三秒。
「全部帶走。」
凌晨四點,懷寧中心醫院。
急診室的燈亮得刺眼。方永被推進去做檢查。
醫生剪開他的外套,看到肩上的傷口,先是一怔。
「還好,只是皮外傷……」
X光片送進來。醫生舉著片子一看,眼睛猛地瞪圓。
手一抖,差點把片子掉在地上。
護士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片子上清晰顯示——子彈擊中肩部肌肉,被肌肉纖維死死卡住。
不僅沒有傷到骨頭和內臟,甚至連血管都沒碰破。
醫生抬頭看方永:「子彈近距離擊中,你用肌肉擋住了?」
方永點頭。
醫生又看了一遍片子。「這不可能……這什麼體魄?」
方永把襯衫拉上:「可以走了嗎?」
醫生攔住他:「你需要留院觀察——」
「我還有事。」方永站起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醫生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沒敢挽留。
走廊里。
鐵軍、鐵柱、鐵牛、林疏月都在等。
林疏月靠著牆,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著。
她的心跳還沒完全穩下來。
槍響的那一瞬間,她差點以為——
見方永走出病房,林疏月連忙迎上去:
「醫生怎麼說?」
方永:「小問題,過幾天就好了。」
林疏月低頭看他的肩膀。
紗布很薄,沒有滲血。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又騙我。」
方永不知如何解釋,只能沉默。
林疏月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肩上的紗布:「疼就說,我又不會笑話你。」
方永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真的不疼。」
林疏月沒有再問。
她站在他面前,兩個人離得很近。
走廊里的燈很亮,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眼眶還是紅的。
鐵牛蹲在走廊盡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鐵柱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鐵軍轉身面向牆壁。
安靜的醫院愈發寂靜,甚至連空氣都要凝固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陳隊走了過來,臉色凝重:
「方律師,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方永抬眸。
陳隊頓了一會,像是在組織語言:「趙德茂跑了。」
「我們到龍泉山莊抓人的時候,人已經不在,根據監控顯示,他是從後山小路跑的。」
或許是注意到鐵牛略帶鄙夷的眼神,他又連忙補充道:
「不過,我們已經開始全省通緝,機場、車站以及各條出省通道都派人嚴查,他跑不遠。」
方永眉頭微皺:「如果他不往外跑呢?」
陳盛大驚:「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