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神秘兜帽男
「行,到時候我幫你打官司。」
方永點頭。
然後翻開筆記本,把他已經擬好的幾條建議念了出來。
第一,定點餵養:小區東北角空地設為餵養點,遠離居民樓。每天早晚各餵一次,每次不超過半小時,餵完立刻收走食盆。由愛貓派志願者輪值,負責清理衛生。
第二,TNR計劃:小區所有流浪貓統一誘捕、絕育、疫苗、放歸。費用由愛貓派眾籌,物業提供場地。絕育後貓不會發情叫春,數量不會繼續增長。
第三,棄養追責:物業建立寵物登記台帳,業主搬家或棄養需提前報備。私自棄養的,物業上報社區和城管,依法追責。
第四,禁止投毒:小區醒目位置張貼通告,明確投放有毒物質危害公共安全是刑事犯罪。任何人不准以任何方式傷害動物。
方永合上筆記本。
「這些建議,你們能接受嗎?」
張秀蘭第一個站起來:「我接受!我保證按規矩餵貓,不給大家添麻煩。」
湯嘉平沉默了片刻,也站了起來:「我也接受。」
直播間彈幕刷屏了。
【和解了!方律師牛逼!】
【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
【希望其他小區也能學學】
【那個藍貓被棄養的事,方律師會追責嗎?】
方永站起來,跟張秀蘭和湯嘉平各握了一下手。
「協議我會擬好,明天雙方簽字。在這之前,誰都不許再在群里吵架,更不許做任何過激的事。」
方永站起身,伸出手,先跟張秀蘭握了握:「辛苦了,以後按協議來。」
又轉向湯嘉平,伸出手:「也辛苦你。學會妥協,不是軟弱,是解決問題的勇氣。」
湯嘉平的手微微僵硬,卻還是握了上來:「謝謝方律師。」
門外,看熱鬧的居民漸漸散去。
年輕媽媽抱著孩子輕聲說:「這樣也挺好,既不傷害貓,也不影響我們。」
老大爺拄著拐杖慢悠悠往回走,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方永走出物業辦公室的時候,天快黑了。
車子駛出翠屏苑,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
徐莉坐在后座,猶豫了一下:「方律,那隻抓傷湯嘉平家狗的藍貓,會不會就是周敏搬來前養的那隻?她搬來後貓就不見了,而且她深夜還去過花園。」
方永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明天去問問她。」
第二天上午,方永帶著林疏月去了翠屏苑三號樓。
周敏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舊衛衣,頭髮隨便扎著,神色有些疲憊。
她看見方永,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像是早知道方永會來似的。
「方律師,請進。」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乾淨。
一隻緬因貓趴在沙發上,體型很大,毛色銀灰,看見方永沒有跑,反而伸長脖子聞了聞他的手。
方永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周女士,我們今天來,是想了解一下小區流浪貓的事。」
周敏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一下。
「你認識小區花園裡那隻藍貓嗎?」
周敏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緬因貓跳上她的膝蓋,她用指尖輕輕摸著它的背。
「……那是我養的。叫灰灰。」
「你把它扔在樓道里了?」
周敏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
「灰灰那時候因為剛搬到新環境應激了,脾氣非常差,還抓傷了我,我找不到人領養,就……就把它放在樓道里了。我以為會有人帶走它。」
方永沒有說話。
「後來我在小區里看到它,瘦了很多,眼睛也有傷。我想把它帶回去,但它已經不認我了,我一靠近它就跑。」
周敏的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我做錯了,也很後悔,可是......」
緬因貓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悲傷,主動將腦袋湊到周敏手掌上,周敏頓時哭的泣不成聲。
方永沉默了片刻:
「周女士,灰灰被棄養後,在小區里生了三窩小貓。這些小貓長大後繼續擾民、破壞公物,甚至有人因此揚言要投毒。法律上,棄養的動物造成他人損害的,原飼養人需要承擔責任。」
周敏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我可以賠錢……」
「不是要你賠錢。」
方永說,
「但你要承認錯誤,公開道歉,承擔小區流浪貓絕育的部分費用。這是你欠灰灰的,也是欠這個小區居民的。」
周敏沉默了很久。
緬因貓趴在她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道歉。費用我出。」
方永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下午社區會簽協議,到時候會通知你。」
門關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
林疏月跟在方永身後,輕聲說:「方律,她不是壞人。」
「沒人說她是壞人。」方永按下電梯按鈕,「但她做錯了事,就得認。」
傍晚,方永回到律所。
鐵栓還在電腦前敲鍵盤,鐵牛蹲在牆角啃蘋果,馬東在看電視裡的法制節目。
「兜帽男有線索嗎?」方永問。
鐵栓搖頭:「地鐵站監控只拍到側影,但他坐車用的是學生卡。我調了翠屏苑周邊幾所中學的門口監控,體形相似的學生太多了,沒法鎖定。」
方永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三張截圖。
湯嘉平的嫌疑降了,周敏的事也查清了,只有兜帽男還是個謎。
「繼續查。」他說,「他既然用學生卡,說明是本地學生。調一下學校周邊的監控,看他有沒有在別的地方出現過。」
鐵栓應了一聲。
鐵牛舉起手:「方律,俺呢?」
方永看了他一眼:「你晚上跟鐵軍去翠屏苑蹲守,後半夜是重點,帶上夜視儀。」
鐵牛挺起胸膛:「放心吧方律!俺保證不啃蘋果!」
馬東悠悠地說:「你上次也這麼說。」
「馬哥你閉嘴!」
晚上十點,翠屏苑花園。
小區花園裡,張秀蘭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著貓糧盆,胖墩乖乖趴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晃著,蹭著她的褲腿,模樣溫順。
不遠處,湯嘉平牽著湯圓,慢悠悠地走過,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卻也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各自走開。
一切看似恢復了平靜,歲月靜好。
可沒人注意到,遠處的樹蔭下,一個穿深色兜帽衛衣的人影一閃而過。
兜帽依舊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夜色里,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