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各自出擊,證據歸位
耗子交代完,方永一行人回到律所。
鐵栓已經坐在電腦前了,手指搭在鍵盤上,等方永開口。
林疏月把臥底錄像的存儲卡插進讀卡器,鐵柱和鐵牛站在窗邊,鐵軍靠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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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指令。
方永沒說話。
他走到白板前,把耗子交代的信息一條一條寫上去:話術本、進貨價380、賣價9800、錢有德、多門店聯動、誘導停藥。
寫完,他退後一步,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
「鐵栓,錢有德的資金流水,能查到嗎?」
鐵栓已經在查了。
「公司對公帳戶好辦,但他們大概率走私帳。我試試從供貨工廠那邊反向倒推。工廠收了錢,肯定有轉帳記錄。」
「多久?」
「今晚之前能有初步結果。」
方永點頭,看向林疏月。
「你下午繼續帶馬東去現場,找那些沒被洗太深的老人,能拿到的宣傳單、收據、轉帳截圖,越多越好。注意安全,別暴露。」
林疏月合上筆記本。
「我知道怎麼聊。」
馬東自信道:「相信我的演技吧,方律。」
「鐵柱、鐵牛,你們盯住錢有德的保時捷,車牌號耗子給了。查他常去的地方、常接觸的人。只跟拍,不接觸,別打草驚蛇。」
鐵牛挺了挺腰板。
「方律你放心,俺這次絕對不亂來。」
鐵柱沒說話,只是把車鑰匙拿起來。
方永看向鐵軍。
「你跟我去醫院。谷德厚的病歷必須拿到手,還要讓主治醫生出一個書面說明,證明腦梗跟停藥直接相關。」
鐵軍點頭。
中午過後,各自出發。
林疏月換了一件舊棉襖,頭髮散下來,素麵朝天,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她推著馬東去了翠屏苑小區的老年活動中心。
幾個老太太正圍在一起打牌,桌上攤著普力得的宣傳單。
她湊過去,笑著問:「阿姨,這個玉石床墊你們聽說過嗎?我也想給我叔買,不知道效果咋樣?」
一個戴老花鏡的大媽立刻來了精神。
「效果好啊!我睡了三個月,腰疼好多了。你要買趕緊去,最近搞活動,便宜。」
馬東露出猶豫的表情:「我聽說挺貴的,要一萬多?」
「那是原價,現在惠民補貼價,九千八。你找小陳,她人好,能給你多送點贈品。」
大媽掏出手機,翻出小陳的微信頭像,是個笑容燦爛的年輕姑娘。
「你加她,就說王阿姨介紹的,她對咱們可好了,逢年過節還來家裡看我。」
林疏月加了微信,又道:「阿姨,您買的時候有收據嗎?我想看看具體多少錢。」
大媽從包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上面寫著「玉石床墊一台,9800元」,公章是「普力得合家歡翠屏苑店」。
林疏月用手機拍了照,道了謝,推著馬東離開。
鐵栓那邊進展更快。
他先從供貨工廠入手。
工廠在東江永康,名叫「康健電器廠」,經營範圍是「電熱毯、日用百貨」。
鐵栓以採購商名義打電話過去,說要批量訂購玉石床墊。
接電話的人很警惕,反覆問他是哪家店的、誰介紹的。
鐵栓隨口報了一個普力得分店的名字,那邊才鬆口,說「出廠價三百八,量大從優」。
掛了電話,鐵栓立刻調出該工廠的對公帳戶,然後反向追蹤普力得的付款記錄。
他發現,近半年翠屏苑店向該工廠轉帳四十餘筆,總額超過三十萬。
但翠屏苑店的帳面上,這些錢被記為「庫存商品採購」,進貨價確實是三百八。
而在銷售端,門店的收款帳戶不是對公戶,而是一個私人帳戶,戶主叫「陳麗」。
鐵栓查到陳麗的身份。
她是翠屏苑店的店長,也是小陳的全名。
近半年,這個私人帳戶進帳超過兩百五十萬,平均每月四十多萬。
這些錢轉出後,一部分用於門店租金、員工工資,另一部分轉入了另一個私人帳戶。
戶主正是錢有德。
鐵栓把這些轉帳記錄一張一張截圖保存,做了一個資金流向圖。
從工廠到門店,從門店到店長,從店長到錢有德,清清楚楚。
鐵柱和鐵牛在錢有德的別墅區外面蹲了兩個小時。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保時捷從地庫開出來。
鐵柱發動車子,不遠不近地跟著。
錢有德沒去翠屏苑店,而是去了城東另一家普力得分店。
他把車停在門口,沒熄火,進店待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鐵牛蹲在馬路對面的奶茶店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店門口。
錢有德出來的時候,店長跟在他身後,點頭哈腰,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錢有德接過信封,沒看,直接塞進西裝內兜,上車走了。
鐵牛拍下了錢有德接信封的整個過程。
方永和鐵軍在市第一人民醫院。
谷德厚躺在病床上,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但左半邊臉還是僵的。
谷濤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看見方永進來,站起來。
「方律師,我爸醒了,能說話了。」
方永點頭,走到床邊,沒有寒暄。
「谷叔,你還記得醫生跟你說過什麼嗎?」
谷德厚含混不清地說:「不能……不能停藥。」
「那你為什麼停了?」
谷德厚不說話了,把臉別過去。
方永沒追問,轉身出了病房,去醫生辦公室找主治醫生劉主任。
劉主任五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說話很快。
方永說明來意,劉主任沒有猶豫。
「這個病人入院的時候,血壓高到兩百二,CT顯示左側基底節區梗死。我問病史,家屬說長期服用降壓藥,一個月前突然停了。我問為什麼停,他說『有人說床墊能治病』。」
劉主任推了推眼鏡,
「我當時就告訴他,降壓藥不能隨便停,停了會出事。他不信,說『那個老師講得很有道理』。」
方永問:「劉主任,你能出一份書面說明嗎?證明他的腦梗與擅自停藥有直接因果關係。」
劉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是律師?」
「極道律所,方永。」
劉主任沒再問,打開電腦,調出谷德厚的病歷,列印了入院記錄、病程記錄、出院小結,又在最後附了一頁說明,簽字蓋章。
「這些夠不夠?」
方永翻了一遍,收進文件夾。「夠了。」
晚上七點,所有人回到律所。
鐵栓把資金流向圖投到白板上,從工廠到翠屏苑店,從店長私人帳戶到錢有德,每一條轉帳都用紅線標出來。
林疏月把拍到的新宣傳單、收據、轉帳截圖同步到共享文件夾。
鐵柱把手機里的視頻傳給鐵栓,鐵栓截圖放大。
錢有德接信封的畫面定格在白板上。
方永把醫院的病歷和醫生說明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在等方永說話。
方永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證據鏈條,說了一句話,很短。
「明天上午,我去經偵支隊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