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法考倒計時,救命簡訊!
清晨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紋路。
極道律所里依舊飄著淡淡的咖啡香,只是空氣里多了幾分緊繃,連鍵盤敲擊聲都比平時輕了幾分。
前台空白的牆上,鐵栓特意用紅馬克筆寫了一行扎眼的大字:
法考倒計時:62天。
那抹紅色像一記無聲的鞭策,壓在每一個備考人心頭,提醒著時間不多,容錯率很低。
林疏月坐在電腦前,指尖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一小時前剛做完的民訴模擬卷,此刻像一塊燙手山芋扔在屏幕上。
刺眼的紅色叉號密密麻麻,遍布每一道題,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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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看向右上角的正確率:
47%。
數字不大,卻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她握著筆的手指越攥越緊,指節泛白,掌心浸出一層薄汗。
前幾天方永對她說的話,還清晰地迴蕩在耳邊:「你不是從零開始。你跟著辦過十幾起案子,證據鏈、文書、庭審流程全都經手過。」
可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書本上的管轄、迴避、保全、送達,和實務里走流程完全是兩回事。
題目換一種問法,換一個案例,她就立刻亂了分寸,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些在案卷里爛熟的程序,落到考卷上,變得陌生又遙遠。
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淹沒。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筆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鼻尖微微發酸。
明明每天熬到深夜,法條背了一遍又一遍,真題刷了一套又一套,可成績依舊慘不忍睹。
她第一次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做律師,是不是再怎麼努力,也跨不過法考這座大山。
「客體……主體……主觀……客觀……」
牆角傳來斷斷續續的念叨,把她拉回現實。
鐵牛蹲在地上,對著一本皺巴巴的《刑法》苦思冥想,草稿紙上歪歪扭扭寫著:犯罪構成四要件:主體、主觀、客戶、客觀。
林疏月愣了一下,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客戶?
他居然把「客體」寫成了「客戶」。
她剛要開口糾正,鐵柱已經淡淡出聲:「是客體,不是客戶。」
他垂眸看著草稿紙,語氣平靜卻精準:「客體是法律所保護的利益,不是給你付錢的人。」
鐵牛撓著頭一臉懵:「法益又是啥?俺咋聽不懂……」
輪椅上的馬東慢悠悠轉過來,抱著胳膊瞥他一眼:「你偷人蘋果,侵犯的是財產權,那就是法益。」
鐵牛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那俺偷蘋果,客戶就是被偷的人唄!」
馬東沉默兩秒,毫不留情翻了個白眼:「什麼客戶,那是你的原告。」
幾句笨拙又好笑的對話,讓辦公室里的壓抑散了幾分。
林疏月的嘴角剛揚起來,目光一落回那張47%的試卷,笑意瞬間僵住,心頭再次被沉重填滿。
「在想什麼。」
清冷平穩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林疏月猛地回神,方永不知何時站在了桌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目光平靜地掃過屏幕上刺眼的正確率。
他的神色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方律……我模考沒考好。」她窘迫地想去關頁面,聲音輕得發虛,手心全是汗。
方永沒有攔她,只是拉過椅子坐下,安靜地翻看答卷。
辦公室里只剩下鐵牛小聲背法條的聲音,林疏月坐立不安,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等著責備,等著指點,等著任何一句能讓她更清醒的話。
可他只是安靜看著,一頁一頁,沉穩得讓人安心。
過了好一會兒,方永才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無波,沒有半分責備:「你錯的大多是程序細節,不是法理不懂。」
他指尖輕點屏幕上的錯題,每一句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管轄、迴避、保全、送達,這些你在實務里都跑過流程,只是沒轉換成考點。你不是不會,是沒對上號。」
說完,他拿起筆,在講義上圈出五條法條。
「今天不用刷整套卷,把這五條吃透。理解一條,記一條,會用一條。」
方永把筆放下,目光沉靜而篤定,
「法考不用一口吃成胖子,一天解決一類問題,就夠了。」
沒有空泛的鼓勵,沒有沉重的壓力,只有最清晰、最可行的方向。
林疏月心口輕輕一顫,眼眶微微發熱,原本混沌慌亂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她握緊筆,用力點頭,眼底的迷茫一點點散去,重新亮起光:「好,我知道了,方律!」
方永微微頷首,起身回了辦公室,再不多言。
林疏月不再盯著分數自我否定,沉下心,逐字逐句啃讀那五條法條。
那些曾經冰冷生硬的文字,慢慢和她寫過的文書、整理過的證據、參與過的庭審一一對應,在腦海里變得鮮活、清晰。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同事們陸續離開。
鐵柱路過時,默默給她換了一杯熱水,杯底輕輕一碰桌面,無聲又溫暖。
鐵牛還在牆角死磕「無因管理」,磕磕絆絆,卻一遍又一遍,不肯放棄。
馬東的輪椅在走廊盡頭停了片刻,安靜得像不存在,隨後緩緩遠去,只留下輕微的滾輪聲。
林疏月抄完最後一條法條,放下筆,抬頭望向方永的辦公室。
玻璃門內,檯燈依舊亮著,暖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安靜而可靠。
他沒有出來催促,沒有出來檢查,沒有出來說教。
可那盞燈亮著,就像一盞定心燈,讓她不再慌,不再亂,不再覺得前路漆黑一片。
林疏月深吸一口氣,翻開下一頁講義。
她依舊不算信心滿滿,但她不再害怕。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硬撐。
就在這時,前台的固定電話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鈴聲尖銳、急促、一遍又一遍,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像是從深淵裡伸出來的求救之手,一把撕破了律所里平和的夜晚。
林疏月心口一跳,起身快步接起。
電話剛貼到耳邊,她的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幾乎冰涼。
那頭是一個女人撕心裂肺、壓抑到極致的哭聲,沙啞、破碎、絕望,每一個字都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方律師……求你們……救救我男人……他被騙去邊境礦場幹活……三個月沒消息……剛剛……剛剛發來一條簡訊……」
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斷氣。
「只有……只有幾個字——」
「礦場,救命,別報警。」
林疏月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渾身僵住。
她猛地轉頭,看向方永的辦公室。
玻璃門內,方永不知何時已經抬起頭。
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刀,寒意刺骨,直直望向她。
他聽見了。
那個求救信號,穿過電話線,穿過深夜,直直砸進了極道律所。
一場遠比法考、遠比合同糾紛更黑暗、更血腥、更危險的硬仗,已經在門外,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