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真會哄王爺啊!
才剛還得意嘲諷的容姨娘一聽這話,一抹笑僵在了臉上,她倉惶側首,就見徐側妃正沉臉打量著她,容姨娘當即澄清,
「徐姐姐,你別聽她挑撥,不是這樣的……」
容姨娘忙著解釋,錦意懶得聽她的虛詞,抬步先行,宋藍月緊隨其後,笑得很大聲。
兩人一同去往昭華院,前世錦意只見過王妃一兩回,並不了解王妃的性子,只記得王妃一派雍容,沒有為難她,卻也不像是好相處之人。
錦意不敢大意,到得昭華院,她時刻謹慎,跟隨眾人一起給奕王妃請安。沒有椅子,她便在角落裡站著。
鄭姨娘正擺弄著腕間的蜜蠟手串,瞄見一旁身著上粉下藍襦裙的女子,她以手支額,歪頭打量,
「府里何時來了新人,我竟不認得?」
旁人不認得她很正常,鄭姨娘說這話,分明是在胡謅,只因錦意和鄭妍歆曾是閨友。
前些年兩人的關係一直都很好,鄭妍歆愛慕錦意的義兄衛臨松,後來有一天,鄭妍歆突然說衛臨松不喜歡她,之後她便與錦意也斷了聯絡,不再見面。
錦意不明白的是,哪怕她二人沒成,鄭妍歆也沒必要連她這個閨友都不理會了吧?
然而錦意還沒來得及找鄭妍歆問個清楚,她就在奕王府的宴席上出了意外,此後便一直被禁足於清秋院。待幾年後她出來,鄭妍歆已經是蕭彥頌的侍妾了!
鄭妍歆當眾說不認得她,錦意也不好強行拉關係,以免惹人反感。
錦意尚未開口,容姨娘搶先介紹,「鄭妹妹晚來兩個月,自然不認得。你進府的時候,徐錦意因犯了錯,被關在清秋院呢!」
「比我來得早啊!」鄭妍歆輕唔了一聲,「那我得尊稱她一聲姐姐了。」
「那倒不必,」容姨娘斜了錦意一眼,笑嗤道:「她又不是什么正經侍妾,王爺只給了她通房的名分,不過是個丫頭,哪裡值得你屈尊喚她姐姐?」
錦意心下瞭然,鄭妍歆是鎮北將軍的女兒,容姨娘不敢得罪,自然客氣相待,拿她來拉踩。
鄭妍歆眸光微轉,沒再出聲,沉默許久的奕王妃開了口,「不論如何,錦意是王爺認可的人,是王府的女眷,怎能就這般站著?來人,搬張凳子來。」
王妃沒讓人搬椅子,只讓人搬凳,可見王妃也在刻意區分她與其他侍妾的區別。
好在錦意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不會去奢望陌生人的善意,心下瞭然的錦意福身道謝。
小丫鬟只搬來一張光溜溜的圓凳,大丫鬟繡雪拿來一張墊子,鋪在凳子上,而後才請她就座。
只這小小的舉動,錦意便知道,繡雪是個眼明心亮的。不論是本心的善意,還是她的處世之道,繡雪都是個不容忽視的存在。
今日在場之人眾多,錦意儘可能的少說多觀察。奕王妃囑咐她好生侍奉奕王,又給了她一些賞賜,便讓她回去了,並未單獨留她說話。
如此甚好,倒省得錦意再費神應對。
回去的路上,不出錦意所料,徐側妃跟了上來,容姨娘並未同行,徐側妃還打發了宋藍月,說是她姐妹二人有話說。
宋藍月不好礙人眼,只得先行一步。
徐側妃悠悠前行,錦意放慢了腳步,並未與她並肩,只聽徐側妃溫聲道著,
「我還想著得空時到王爺跟前替你美言幾句,為你尋個名分,沒想到妹妹挺有能耐,自個兒就哄得王爺給了你通房的位置,妹妹如此伶俐討巧,還真讓我省心啊!」
「姐姐可知王爺為何讓我做通房?他說侍妾在明,通房在暗,等我生下孩子,還可以遣散出府。」
這話聽起來有理,卻經不起推敲,徐側妃總覺得徐錦意那天真的眼神藏著幾分虛偽,
「是嗎?王爺若真不想留你,就沒必要大費周章的給你通房的名分。」
「還不是因為容姨娘在王爺跟前吵嚷著說我沒名分,這不是明擺著在打王爺的臉,說王爺得了便宜卻不給好處嘛!王爺不想被人嚼舌根,說他小氣,只得被迫給我個通房的位置。當時我心裡忐忑極了,我都說了不想做通房,容姨娘還繼續囉嗦呢!」錦意無奈輕嘆,而後又壓低了聲道:
「這個容姨娘,看似與姐姐走得近,但她的性子咋咋呼呼的,總惹是非,姐姐還是多多提防,與她保持距離,以免被她連累。」
錦意只簡單說了幾句,到了岔口就轉了向,料想方才那幾句話,以及今晨容姨娘的表現,已經令徐側妃對她生了嫌隙吧?
只憑几句話,難以斬斷她二人之間的牽連,無妨,疑心的種子一旦種下,早晚會爆雷!
回擷芳苑後,錦意將養了三日,她的手指逐漸復原,遂去往琅風院,開始編繩。
蕭彥頌在旁處理政務,她則在一旁編繩。
其他女子到了他這兒,都會儘可能的引起他的注意,主動找話頭,與他多說幾句。
錦意卻是悶不吭聲,一雙眼皆落在繩子間,對比著圖樣去編繩。她那纖細的手指極為靈巧,在不同的繩線間來回穿梭。
她似乎沒有任何要在他跟前表現的意思,滿心滿眼都是繩結,對他視若無睹。
這個女人總在打破他的認知,她既對他不感興趣,當年又為何給他下藥?
他正思忖著,寧山來報,說是有人求見。蕭彥頌去前廳接見,留她在書房繼續編繩。
扯線久了,錦意的手酸疼,便停了下來,輕輕晃動著,稍作休息。
一刻鐘後,門口傳來腳步聲,錦意仔細一聽,卻不像是蕭彥頌,只因這步伐輕快且雜亂,應該不是一個人,至少有三個。
錦意好奇抬眼,就見一女子牽著一個小男孩進了屋,丫鬟在旁給她打帘子,「鄭姨娘,四少爺,您二位慢些,當心門檻。」
再次看到曾經的閨友,錦意心中感慨萬千,年少時的兩人還曾談論過,將來會嫁給什麼樣的男人做夫君,未曾想,有朝一日,她們竟都進了奕王府!
錦意張口欲言,鄭妍歆只淡瞥她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似乎並不打算與她敘舊。
時隔多年的友情,會否因為同侍一夫而淡化?錦意心中沒譜兒,也就沒多言,只起身行禮。
鄭妍歆擰眉淡應道:「你怎會在王爺的書房?王爺人呢?」
「我在給王爺編繩結,王爺去見客,待會兒應該就回來了,還請鄭姨娘稍候片刻。」
見罷禮,錦意繼續坐下幹活,並未與之客套,只因她著急將繩結編好,想藉此求個恩典。
鄭妍歆習慣了被人追捧,驟然被晾在一旁,她難免有些不習慣。
四少爺惠兒拿了顆彈珠,彈至錦意腿上,吃痛的錦意輕嘶了一聲,她低眉一看,遂將其撿起來,柔聲提醒,
「四少爺,小孩子不能玩彈珠,很危險的哦!」
惠兒行至她跟前,伸出小手,扁嘴輕哼,「還我彈珠!」
「要不你玩別的吧?這個不好玩,萬一傷到旁人,或是吞入喉中,都很危險的。」
錦意耐心與他講解著隱患,惠兒噘著小嘴兒瞪著她,下一瞬轉頭張嘴就開始哭,「娘親,她偷我彈珠,不還給我!」
孩子一哭,鄭妍歆立時慌了神,怒視錦意,「惠兒並非故意傷你,不過是個珠子而已,碰一下能有多疼?你至於這般凶孩子?」
「我不是凶他,只是擔心他被彈珠所傷。」
「那麼多丫鬟婆子看著呢!她們怎麼可能讓孩子受傷?把彈珠還給惠兒,別惹他哭。惠兒可是王爺的心頭寶,我都不捨得讓他掉眼淚。」
鄭妍歆一再要求,錦意不願再惹口舌,遂將彈珠還了回去。
拿回彈珠的惠兒立馬破涕為笑,他又一次將彈珠滾落至錦意腳邊,「喂!幫我撿起來。」
錦意撿了兩回,惠兒繼續投擲,錦意忙著編繩,實在不得空來回的彎腰低頭去找珠子,「我手頭還有活兒,趕著完成,待我忙完再陪你玩,好不好?」
鄭妍歆面色不愈,只因她的寶貝兒子到哪兒都是被人誇讚,圍著轉的存在,錦意卻不正眼去瞧,似乎沒把她們母子放在眼裡。
凌霄過來添茶時,心氣兒不順的鄭妍歆揚聲斥道:
「你這丫頭不懂規矩,怎的單只給我倒茶,不給徐姑娘倒?她也是王爺的人,不可怠慢。」
錦意溫聲解釋著,「多謝鄭姨娘關懷,怎奈我這桌上不能放茶,我得專心編繩結。」
並非錦意不識抬舉,而是因為這玉佩是純妃的遺物,她必須謹慎對待,決不能出岔子。
「徐姑娘那是客套話,還不快去斟茶?沒眼色!」
鄭妍歆一再要求,無可奈何的凌霄只得又倒一杯,端給徐姑娘。
錦意不想讓凌霄為難,便打算接住茶盞,再放置一旁,哪料她接茶的一瞬間,凌霄手臂一抖,茶盞突然歪斜!
錦意的一顆心瞬時跳至嗓喉處!她來不及多想,即刻伸出手臂遮擋玉佩,茶水全都灑在她衣袖,又順著她的袖口流至腕間,劇烈的刺痛感灼燒著她,痛得她哀呼出聲。
行至廊下的蕭彥頌驟然聽到屋內傳來哀呼聲,當即加快了腳步,他一進門,就見錦意正緊緊護著玉佩,而她的手臂已被茶水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