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王爺對錦意,過於關懷


  錦意防的就是這種狀況,所以她才不讓人在這桌上放茶盞,怎料怕什麼來什麼,到了竟是沒躲過。

  吃痛的錦意放好玉佩,而後即刻褪去外裳,蕭彥頌進門質問狀況,鄭妍歆起身行禮,順勢呵責凌霄,

  「這丫頭倒個茶都能手抖,當真是蠢笨!」

  「不怪奴婢,奴婢手很穩的,是……」惶恐的凌霄瞄了四少爺一眼,就見鄭妍歆將四少爺攬入懷中,緊盯著她的眼神滿是警告。

  凌霄一瑟縮,猶豫片刻,她終是沒敢說下去。

  錦意毅然替她澄清,「是四少爺的彈珠砸中了凌霄的手臂,茶盞才會歪斜,的確不怪凌霄。」

  「與惠兒何干?你當時只顧著編繩結,哪裡瞧得清楚?不要污衊惠兒!」鄭妍歆沉聲呵責,而後轉向凌霄,

  「你自個兒說,究竟是誰的錯?」

  凌霄瞄了徐姑娘一眼,又看了鄭姨娘一眼,無數種可能在她腦海中迴旋,最終她怯怯道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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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關四少爺的事,是奴婢自個兒沒端穩茶盞,燙傷了徐姑娘,奴婢知錯,甘願受罰,還請王爺降罪。」

  這樣的情形出乎錦意的預料,她冒著得罪鄭姨娘決定為凌霄作證了,凌霄居然不敢說實話?

  蕭彥頌沉聲下令,命凌霄到外頭跪著,又命人去請大夫。吩咐過罷,他近前拉起錦意的手,但見她的小手臂以及手腕處已然泛紅,甚至還起了幾個水泡!

  「差事沒辦好,手卻燙傷了,你就不會麻利躲開?」

  「我若是躲開,水灑在玉佩和繩結上,繩結就廢了。」錦意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修復,但凡繩結廢掉,即使她還能編出一樣的,那也不是他母妃的遺物的,意義大不相同,

  「我知道這物件對王爺很重要,必須保全,不能有任何差池。」

  此刻的錦意無比慶幸,慶幸玉佩繩結完好無損,但凡有一點閃失,只怕蕭彥頌會更恨她!

  她無視燙傷,滿心滿眼都是那條玉佩,蕭彥頌怔怔的看了她好一會兒,語氣稍緩,

  「來人,備涼水!」

  奕王一聲令下,下人們不敢耽擱,立時去準備。

  寧山拎來一桶涼水,備好水盆和水瓢,蕭彥頌親自上前,拿起水瓢親自舀水,為錦意沖洗傷口。

  目睹這一幕,鄭妍歆難以置信,那可是尊貴的奕王,怎能服侍女人?「王爺,不過是燙傷而已,等著大夫過來為她清理即可,您沒必要多管。」

  「燙傷後及時沖洗,可減輕傷勢。」

  還有這個說法嗎?鄭妍歆沒聽過,她只覺得奕王對徐錦意似乎過於關懷,「那就讓下人們去做,這點小事,何須勞煩王爺親自動手?」

  蕭彥頌一向養尊處優,此等小事,他的確不會動手,但徐錦意是為了護住他母妃的玉佩,才被燙傷,他無法視若無睹,

  「她手腕起泡,沖水的力度當需把控好,否則會破皮。」

  涼水自水瓢中落下,落在她的肌膚上,激得錦意緊咬牙關。

  蕭彥頌溫聲提醒,「沖洗燙傷,只能用涼水,你且忍一忍。」

  她的手臂火辣辣的疼,涼水可以暫時緩解那份痛楚,但卻無法消除,「得虧屋裡有地龍,不似外頭那般冷,我還能忍,王爺繼續吧!」

  錦意強忍著疼痛側過臉去,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些水泡,瞧一眼心裡都難受,生怕它破了會更疼,又怕它不破,還得擔心它什麼時候會蹭破。

  蕭彥頌一直在為她的手澆水,被無視的鄭妍歆將惠兒鬆開,輕推他的後背,示意他去找他的父王。

  惠兒邁著小腿行至父親面前,伸出小手,軟聲道:「父王抱抱。」

  蕭彥頌看了惠兒一眼,終是沒伸手。看在孩兒的面上,他並未發火,只抬眉睇向鄭妍歆,「本王有事處理,你帶孩子先回去。」

  鄭妍歆等了半晌,這才見到奕王的面兒,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被打發。

  若他真的忙政事也就罷了,可他是在照看徐錦意,她若就這麼走了,豈不落了下風?回頭定會被徐錦意嘲諷!

  「惠兒想你了,他專程來找王爺,前日裡王爺答應過要陪惠兒一起用午膳的。」鄭妍歆軟聲提醒著,就見蕭彥頌掃向她的眼神異常冷厲,

  「母妃的玉佩險些被毀,你覺得本王還有心情陪你們?」

  鄭妍歆還以為徐錦意在討好奕王,給奕王的玉佩編繩結,她萬未料到,那玉佩竟是奕王之母---純妃的遺物!

  眼瞧著奕王沉著一張臉,鄭妍歆再不敢囉嗦,默默地抱著孩子退了出去。

  賀大夫來後,接連誇讚奕王對燙傷處理得當,「得虧王爺反應迅敏,及時沖水,徐姑娘這燙傷才沒有惡化,原來王爺對醫術也有研究啊!」

  蕭彥頌眼神悠遠,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一位故人所教的法子。」

  不知是不是錦意的錯覺,蕭彥頌說起這位故人時,神情似乎有幾分悵然。

  賀大夫放下藥箱,開始為她處理傷口,她的傷口又開始疼了,錦意也就沒工夫多想。

  賀大夫一邊包紮,一邊念叨著,「王爺,徐姑娘正在備孕,我給她所用的燙傷膏是特製的,孕者亦可使用,不會影響懷胎。但這燙傷的創面癒合之後半個月,需要用祛疤膏,可這祛疤膏是孕者禁用之物,這一點我得提前講明,但看您二位如何抉擇。」

  錦意的傷口本就刺痛,像被塗了辣椒水,又像是無數的細針在扎,一聽這話,她越發燥熱,「不用祛疤膏,是會留疤嗎?」

  賀大夫也是依照經驗去猜測,「您的傷口起了水泡,多半是會留疤的。」

  「那若用了祛疤膏,正好我又懷上了身孕,是不是會影響胎兒的康健?」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們都會告誡孕者,儘量別用祛疤膏。」

  錦意心頓涼,只因這片傷痕細細長長,自手腕一直蜿蜒到小手臂,足有三寸長,若是留疤,必定很難看。

  遲疑了片刻,錦意輕聲道:「那還是不用祛疤膏了,我也不曉得何時會懷上,以防萬一,不能冒險。」

  她的果斷出乎蕭彥頌的預料,「你……不怕留疤?女子都很在意自己的肌膚。」

  「當然怕,畢竟誰不愛美呢?但我更怕孩子會有什麼意外,越兒的病已經讓我很難受了,許是我懷著他的時候,沒能保護好他,才使他患了這樣的怪病,小小年紀就飽受病痛的折磨,如今這第二個孩子,我自當小心謹慎,任何有可能傷害孩子的事,我都得規避。

  越兒等不了太久,我必須儘快懷上,不能因為不想留疤,就推遲懷孕的時機。留疤就留疤吧!只要能確保孩子安然無恙就好。」

  說到後來,錦意聲音哽咽,她看著手臂間皺起的皮膚,一顆心緊揪在一起,紅了眼眶。自覺失態的她轉過臉去,默默拭淚。

  眼前這個脆弱又堅韌的女子,令蕭彥頌感到陌生,這還是當初那個給他下藥的女子嗎?

  他本該痛恨她,可此時徐錦意柔軟又固執的模樣卻令他莫名生出一絲欽佩。為了孩子,她竟願意做出這樣的犧牲,哪怕留下那麼一大片疤痕,她竟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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