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心儀之人……
彼時錦意正在用晚膳,才吃了一半就被召見。
想著這事兒肯定會耽擱很久,於是她又快速吃了幾口,以免待會兒到了琅風院,看那些人輪番唱戲會挨餓。
快速吃罷,錦意這才披上斗篷往外走。
饒是圍得嚴實,冬日的夜風依舊裹著寒氣,撲面而來。錦意抬起手捂子,遮擋發酸的鼻翼,踏著碎落一地的清冷月光前行。
一如她所料,今晚的琅風院很熱鬧。除卻高側妃、鄭姨娘和沈姨娘之外,徐側妃也在場。
眼下的線索並未牽扯到徐側妃,卻不知她來此有什麼目的?
徐側妃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長,錦意隱隱生出不祥預感。她向眾人行禮,而後在角落裡坐下,揣著手捂子默不作聲。
她將將落座,就聽蕭彥頌沉聲厲斥,「高側妃查探此事是本王授意,她召見你們問話,你們竟敢推辭不配合?這不僅是妨礙高側妃辦事,更是在忤逆本王之令!」
一青衣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似弱柳扶風,艱難站起身來,「王爺息怒,原本妾身是想來的,可妾身崴了腳,實在行動不便,還請王爺和高姐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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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身段嬌軟,聲音柔婉,兩縷捲髮自然垂繞於鬂間,盡顯妖嬈。
錦意記得那日去昭華院給王妃請安時曾見過她,依稀記得她便是那位沈姨娘。
蕭彥頌斂眸打量,「那麼今晚你是如何過來的?」
「坐輦來的,」沈姨娘柔聲回了句,她水眸微轉,又補充道:「但府中有規定,只有妃位才有在府內乘輦的資格,妾身只是侍妾,沒有王爺之令,萬不敢逾越。」
蕭彥頌懶管後院之事,但此事牽連甚廣,避子湯可不是簡單的爭寵,而是關係到越兒的性命,查探真相尤為重要,她們不服高側妃管束,蕭彥頌只能親自來審。
他素日裡不管,不代表他就不懂府里的規矩,「府規第十七條,侍妾不可乘輦,傷病除外。」
最後四個字,蕭彥頌的聲音格外低沉,原本從容的沈姨娘心頭一窒,她正思量著該如何辯解,就聽高側妃道:
「想必是沈妹妹入府太久,一時間忘了府規。」
沈姨娘那蹙起的柳眉悄然舒展,她感激的看了高側妃一眼,順勢應道:「高姐姐所言極是,妾身只是一時忘了而已。」
「府規都能忘?那就抄寫十遍,加深印象。」
鄭妍歆掩唇笑嗤,暗嗤沈姨娘總是頂著那張臉,無視規矩,奕王一向睜隻眼閉隻眼,不與她計較,今兒個奕王竟會當眾處罰沈姨娘,當真是解氣!
沈姨娘愣怔當場,她還想解釋,可一迎上奕王那聲冷神肅的冰冷模樣,她又有所遲疑,萬一他罰得更重,她豈不是得不償失?
錦意也以為蕭彥頌只是在做戲,隨便問幾句也就揭過去了,誰曾想,他竟會嚴肅處置沈姨娘,她聽說沈姨娘頗為受寵,沒想到蕭彥頌竟也不講人情。
看來所謂的寵愛在規矩面前,不值一提。說到底,他還是一個極其冷靜之人,女人對他而言只是消遣,不足以撼動他心中的規則。
而他之所以嚴懲沈姨娘,大抵也是在幫高側妃立威。
王妃不管此事,甩手給高側妃,高側妃雖有協理家事的權利,但她終究不是正妃,後院的人難免有不服氣,不配合的,而蕭彥頌此舉意在告誡眾人,往後高側妃的話,她們必須遵從,否則便是藐視王權!
錦意忽然覺得今兒個不算白來,至少借這個機會看清了蕭彥頌的處世之道,引以為戒。
思量片刻,沈姨娘正色道:「妾身忘了府規,甘願受罰,但換藥一事,實屬荒謬!那日妾身只是路過,瞧見有人爬樹,這才好奇近前問了兩句,妾身根本不知道附近有什麼藥,妾身與徐姑娘並無仇怨,何故換她的藥呢?」
端於上座的蕭彥頌並未發話,他神情肅嚴,看不出情緒,高側妃暗自斟酌,徐側妃鳳目微眯,率先開口,
「因為你有兒子,你便有謀害越兒的動機!」
提及孩子,沈姨娘的水眸瞬時蓄滿了淚花,
「娘娘這話是抬舉我,還是在暗諷我?我雖生下二少爺,卻也有自知之明。我的確是清倌兒,但卻是王爺贖回來的,我出身低微,連帶著二少爺也不可能有繼承世子之位的資格,我怎麼可能摻和你們的爭端?」
說著沈姨娘掩帕哭道:「王爺,您是最了解妾身的,妾身最大的心愿便是一輩子陪伴在您身邊,盡心侍奉,報答您的恩德,至於什麼名利地位,妾身根本不在乎!」
錦意忽然想起,徐側妃曾與她說過,沈姨娘本是青樓女子,被奕王贖身,這才保住了清白。
沈姨娘的脾性,錦意並不了解,但她這番話似乎很有道理,她的出身已經註定了她的孩子與世子之位無緣,她又何必費神去爭呢?
錦意默默思忖著,忽聞蕭彥頌沉聲道:「只是對質,有問你便答,不是哭了就有理,坐下!」
沈姨娘被他這冰冷的態度給噎到,哭聲戛然而止,她懦聲稱是,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雙淚眸瞥向一旁的鄭妍歆。
鄭妍歆最見不得她那嬌弱的模樣,「你瞥我作甚?王爺,我也不可能動手啊!不能因為我有兒子就懷疑我吧?那高側妃也有兒子呢!如此算來,她也有動機。」
高側妃面色頓僵,但她卻沒有著急去辯解,只繼續端坐著,看向奕王。
徐側妃眸光微轉,「依照岳峰的口供,那日高姐姐並不在場,不可能動手。且高姐姐跟我妹妹並無仇怨,而你卻跟錦意有衝突!」
鄭妍歆不屑反嗤,「凌霄那丫頭手抖,才害得徐錦意被燙傷,與我無關!且燙傷一事在後,換藥在前,我沒有謀害她的動機。我只求惠兒平安康健,我才不稀罕什麼世子之位,你不要小人之心!」
徐側妃的紅唇勾起一抹冷笑,「你和錦意的矛盾,可不止燙傷這一樁,早在多年前,你們的梁子就已經結下了!」
沈姨娘立時止住了啜泣,她輕輕撥動鬢邊的一縷捲髮,豎起了耳朵,「徐姐姐這話從何說起?她們很早就認識了?有什麼矛盾?」
錦意眉心微緊,心道徐側妃又在耍什麼花樣?今晚過來是為查證換藥的真兇,無緣無故,徐側妃又提她作甚?
鄭妍歆藏於袖中的指節緊掐著指腹,她想警示,怎奈奕王在這兒,她不該亂說話,以免著了徐側妃的道兒。
此事與徐錦意有關,徐側妃總不至於將她妹妹也拉下水吧?
事實證明,她還是低估了徐側妃的惡意,徐側妃嘖嘆了一聲,幽幽開口,「你們有所不知,其實鄭姨娘和我妹妹本是閨友,她還在閨中時,與我妹妹交好,時常來我家走動,這一來二去,便結識了我父親收養的那位義子---衛臨松。
鄭姨娘愛慕衛臨松,只可惜衛臨松心有所屬,拒絕了她的好意,那時鄭姨娘不甘心,還曾追問他,他心屬之人究竟是誰……」
這事兒錦意曾有耳聞,雖說如今她和鄭妍歆不對付,但她還是認為,事關女子成親前的隱私,徐側妃沒必要當眾提及,她正待提醒,卻見徐側妃的視線緩緩移至她面上,
「衛臨松說,他心儀之人是……錦意。」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唏噓,錦意心下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