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除了你,誰敢拒絕本王?
與其胡謅說錯,倒不如老實交代。錦意吃了太多的虧,這次她可不上當,「我攏共只陪著王爺用過兩回飯,實在不了解王爺的喜好。」
「上回也是在擷芳苑,你姐姐為本王布菜時,你沒瞧見她布的是什麼菜?」
當時氣氛異常尷尬,錦意只顧悶頭吃飯,還真沒關注過,「王爺和姐姐和睦相處,我總盯著瞧,算怎麼回事?姐姐會難為情的,我沒敢多看,只乖乖吃自己的。」
「你就只管自個兒吃好,別的什麼都不管?」
錦意反觀他的面色,尚算平靜,但他那微微上揚的語氣,聽起來似有幾分不滿,他該不會是在點她吧?
「瞧我,真沒眼色,竟是忘了給王爺布菜。」
說著錦意站起身來,另拿一乾淨的勺子,舀了幾根筍片,放至他碗中,「我左手用筷子不夠靈巧,只能用勺子,不怎麼美觀,還請王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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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她顫巍巍舀菜的模樣,蕭彥頌輕嘆道:「你受了傷,本王又豈會勞你布菜?坐下。」
他不是來折磨她的?那他到底來做什麼?錦意猜不透他的心思,她也不客套,先行就座。
她垂眸吃著菜,不發一言,全無方才說笑逗趣的歡樂氛圍,「才剛不是和丫頭們說得很開心?怎的到了本王面前,竟成了啞巴?」
「我們姐妹之間無需顧忌,隨意說笑,沒人會惱。王爺您身份尊貴,又……」錦意本想說他脾氣古怪,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又不苟言笑,我哪敢亂開玩笑?不定說錯哪一句,又會被責罰。」
蕭彥頌峰眉微挑,「你的意思是,本王古板沉悶又無趣,開不起玩笑?」
迎上他那銳利的眼神,錦意的心弦便不自覺的緊繃著,她站起身來,行至妝檯前,拿來一柄小鏡子,杵至他面前,
「王爺您仔細的瞧,明明生了一副俊毅的容貌,偏生眉間沁著一層寒霜,這可不是我胡謅,您這嚴肅的模樣,仿佛隨時會發火,誰敢同您玩笑?」
鏡子映出他那肅冷的五官,蕭彥頌卻沒瞧出什麼不妥,「本王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這態度還不算溫和?」
他怕是對自己的神情有什麼誤解,「您是沒皺眉,可您的眉眼間卻是一副凌厲之態,哪像是好相與之人?」
何來凌厲之態?蕭彥頌又瞄了鏡子一眼,然而他還沒看清楚,鏡子已被錦意拿走了。
「本王對你還不夠寬宏大量?你還敢編排本王的不是?」
錦意看了看他,又晃了晃至今疼痛的手腕,「是呢!王爺只將我的手擰腫了,沒將其擰斷,已是寬宏大量。」
「……」蕭彥頌被她噎得沉著臉,默了半晌才道:「那是個意外,不是故意傷你。本王已經差人去請大夫,大夫就在外頭候著,待你用罷午膳再瞧。」
「小傷而已,養兩日也就好了,不必請大夫,我不方便用藥。」
昨夜她說的話,蕭彥頌都聽進了心裡去,「本王知道你不能用藥膏,此回請的是針灸的大夫,不會影響受孕。」
昨夜她是真的疼,今兒個好了一些,但不能亂動,稍稍一動還是會疼,但因錦意在清秋院吃了多年的苦,這點兒疼痛對她而言算不得什麼。
她沒太當回事,想著過後蕭彥頌也就忘了,而她自個兒忍一忍即可,沒想到他竟會請針灸的大夫。
「有勞王爺費心了。」
白日裡的錦意客氣而疏離,和夜裡的她完全不同,蕭彥頌此刻瞧著她,竟有種陌生的感覺。
她時而乖順溫婉,時而放肆叛逆,明明是很矛盾的性子,偏都是她一個人。也許嬌縱才是她作為千金的天性,而那份順從只是她刻意扼殺自己的喜好,來迎合他吧!
昨夜她已經說得很清楚,她的溫柔小意都只是為了救越兒,並非對他生了情意。他本該不在乎,又或者惱她說話沒規矩,可蕭彥頌這心底卻似嘗了青桔一般,澀意蔓延……
心神不寧的蕭彥頌無意中瞄見她用勺子舀干豆角,那干豆角又長又細,她舀起來不方便,他便直接夾起,放至她碗中,
「想吃什麼直說,雖說你脾氣大,但本王還不至於小氣到不讓你吃飽飯。」
錦意不禁懷疑自個兒是不是聽錯了,「誰脾氣大?我哪敢沖王爺發脾氣?每回發火的都是王爺,您這人怎的蠻不講理,還給我潑髒水呢?」
她以弱者自居,孰不知她的脾性也不小,「昨夜賭氣不肯入帳的是誰?本王連請你兩回,你都拒絕,放眼整個王府,除了你,沒有第二個!」
這也怪不得她吧!昨夜那情形,換誰都惶恐,「那是我……我太害怕了,我怕王爺又傷著我,我小命不保,這才推辭。」
「也不想想你昨晚都說過些什麼話,誰敢那般揶揄本王?但凡你別說那些個惹本王動怒的話,何至於鬧到那一步?」
他試圖攪亂渾水,顛倒黑白,錦意可清醒著呢!
「我不是不會說漂亮話,而是時刻謹記王爺的囑託。您只交代我說實話,可沒讓我說好話,實話與好話總有衝突,無法得兼。」
錦意句句在理,蕭彥頌竟是無理可挑。
眼瞧著他面色鐵青,錦意以為他又要發火,他卻盛了一碗鴿子湯,端至她面前,沉聲低嗤,
「多吃少說,伶牙俐齒的,聒噪!」
既是嫌她煩,那他還來做什麼?找氣兒受嗎?
錦意越發看不懂他,也就沒再接話,默默品享著鴿子湯,「這湯可真香啊!怪道人常說,吃肉不如喝湯。」
她一邊吃,一邊品評著,心情似乎還不錯。
蕭彥頌沒接話,錦意也不管他,反正她的手不方便,倒也不必為他布菜。
用罷午膳,大夫過來為她針灸。
一瞧見那銀針,錦意不由瞪大了雙眼,心突突直跳,她蹙著小山眉,下意識側過眸子,不敢去看,「那麼長的針,肯定很疼吧?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忍幾日也就好了。」
她慌得想起身,才抬步,卻被立在她身側的蕭彥頌按住了肩膀,「莫怕,針灸不疼。也就扎針之際有輕微痛感,扎進去就沒感覺了。」
賀大夫溫聲附和,「王爺所言極是,姑娘試過一次就知道,針灸沒您想像得那般痛楚。扭傷或可能忍,但會斷斷續續,持續一個月,甚至得將養兩個月才能完全復原。針灸則可快速痊癒,少些折磨。」
這話不假,從前錦意在清秋院的時候也曾不小心扭傷手腕,直養了一個半月,才好乾淨。
為能少受些痛楚,錦意只得配合,但她還是不敢去看,緊張的她拉扯著蕭彥頌的衣袖。
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蕭彥頌主動握住了她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撫。
銀針刺入肌膚的一瞬間,錦意疼得蹙起了小山眉,偏一針還不夠,還要再扎第二針。
錦意疼得直落淚,卻又沒敢哭出聲來。
察覺到她的小手緊捏著他的骨節,蕭彥頌便知她疼得難以承受,遂打岔道:「越兒的生辰快到了,你打算給他送什麼賀禮?」
此話一出,錦意的心思全都給招走了,渾忘了手腕的疼痛,「我……可以給他送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