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了身孕,本王就不能來見你?


  越兒的生辰,她這位生母比任何人都記得清楚,然而先前教塤的事鬧得不愉快,錦意有所顧忌,前幾日她才讓蕭彥頌幫著給越兒送了手繩,這會子若再央他給越兒送生辰禮,只怕他會多心,是以錦意一直沒好意思提及,未料他竟會主動說起。

  賀大夫了解來龍去脈,蕭彥頌也就沒避諱,「為何不能?左右不過推諉給本王,這事兒你已經辦過兩回,可謂駕輕就熟。」

  錦意被他說得又羞又窘,將臉埋在他肩側,輕捏他的手心,「正因為先前央過你,這才不敢造次,怕次數多了,王爺嫌我多事。」

  凡與越兒有關之事,她總會多幾分思量,她的隱忍,蕭彥頌都看在眼裡,「生辰不比別的,你盡一份心也是應該的。」

  有他這句話,錦意也就放心了,「我還真有個主意,是那晚做夢時夢見的。我聽賀大夫說,越兒原是能走路的,只不過他骨頭軟,走路艱難,且走不了太遠,這才時常坐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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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越兒坐久了輪椅,肯定很羨慕能走動的人,不如給他做個鞦韆。他可以悠來盪去,體會騰飛的樂趣,在不同的高度欣賞美景,輕輕一點腳,他自個兒就能動,不必費力。且座椅也要特殊一些,越兒喜歡小貓,那就給座椅加上兩隻小貓耳朵,再纏繞上花枝,我想他應該會喜歡的吧?」

  蕭彥頌以為她會選一些尋常物件,平安鎖之類的,未料她所構思的竟會是鞦韆。

  不聽他回應,錦意抬眸打量,「王爺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鞦韆不算新奇之物,但你能考慮到越兒的狀況,為他擇選適合他的賀禮,可見用心良苦。」

  「這麼說王爺是允准了?」先前錦意想到這個,又擔心蕭彥頌不准,這可不是繡花編繩,她能悄悄準備的,建造鞦韆需要人力物力,她在王府尚無話語權,她正為此發愁呢!趕巧他說起,這事兒竟就成了!

  錦意歡喜不已,「待會兒我就畫圖紙,定好之後便開始建造,早做準備。」

  蕭彥頌瞄了她的手一眼,「你的左手能作畫?」

  經他一提醒,錦意這才想起自個兒的右手還在針灸,左手拿筷子都難,作畫還真是難為她了。

  她靈眸一轉,視線落在了他那雙握著她手的大掌間,「不知王爺是否得空?」

  既是為越兒籌備,蕭彥頌豈有推辭的道理?

  他在此相候,等著兩刻鐘,針灸過後,賀大夫拔了針,問她感覺如何。

  錦意輕輕晃動著手腕,不由大喜,「這針灸之法還真是神奇,短短兩刻鐘的功夫,我這手腕竟能比之前晃動的幅度大這麼多,疼痛感也有所減輕。」

  賀大夫收拾著銀針,笑應道:「扭傷大都是傷了筋,窩了一股氣,或是有瘀血凝滯,用針灸之法,可協助調理疏通經絡,自然好得更快些,但姑娘仍需注意,千萬不可使力,好生將養著,明日我再來。」

  賀大夫就此請辭,蕭彥頌命人給了賞銀,而後又讓人備紙墨。

  錦意在旁構想,蕭彥頌則根據她的描述去畫圖,期間錦意又添了諸多奇思妙想,

  「鞦韆既要舒適有趣,還得保證安全。越兒的身子不比旁人,他骨頭軟一些,我擔心他抓握得不似旁人那麼緊,得準備兩塊又大又厚的軟墊子,前後一鋪,方能萬無一失。」

  她思慮周全,蕭彥頌便一一標註在圖紙上。

  算來錦意還是頭一回看到他寫字,先前在他屋裡編繩,兩人離得遠,他在辦政務,錦意也不好去看,今兒個才看清他的字,

  「下筆順致,飄逸又不失筋骨,王爺的行楷倒是自成一派,別有一番氣節。」

  這話自她口中道出,著實稀奇,「看來是傷勢好轉,心情好了些,竟開始拍馬屁了。」

  「才沒有呢!我說的都是實話,王爺的字和您的人一樣……」她的話只說一半,迎上他那探究的眼神,她便及時打住,勾起了蕭彥頌的好奇心,

  「一樣……是怎樣?」

  錦意偷瞄他一眼,一雙鹿眼亮瑩瑩的,似星子般璀璨,「一樣的丰神俊逸,龍章鳳姿。」

  她不吝讚美,倒教蕭彥頌意外,他抬指用手背觸碰她的額頭,「也不燒啊!」

  他這舉動著實怪異,「誰說我病了?王爺不要咒我!」

  「既是沒燒壞腦子,怎的突然誇讚?昨夜還在痛斥本王,今兒個竟突然轉了性兒?怕不是吃錯了藥。」

  錦意窘然一笑,「我這叫對事不對人,王爺做錯了,我自然要說,王爺的優點,我也會如實誇讚。」

  蕭彥頌嘖嘆了一聲,「頭一回聽你誇贊,本王是不是該道一句,榮幸之至?」

  「那倒不必,素日裡肯定有很多人稱讚王爺,那些個讚美之詞,王爺大約都聽膩了吧?」

  她所言不虛,的確有不少人稱讚他,但他向來都只是過耳不入心,不怎麼放在心上,而今日她突然說起,他聽來竟是莫名舒心。

  「稱讚本王的的確不在少數,敢訓責本王的,倒是少見。」

  「……」為防他又算舊帳,錦意晃了晃手腕,「哎呀!手腕還是有點兒疼呢!咱們還是快畫圖樣吧!畫完我才好歇一歇。」

  錦意迅速轉了話頭,說起鞦韆的貓耳朵,蕭彥頌與她商議著添上幾筆。

  確認好圖樣後,蕭彥頌命人去請手巧的工匠,用藤去編織這奇形異狀的鞦韆椅。

  奕王親自發話,下人們不敢怠慢,如此一來,鞦韆便可在越兒生辰之前做好。

  安排好此事,錦意暗舒一口氣,她越發覺得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扭傷了手腕,竟能換來她給越兒備生辰賀禮的機會,這傷不算白受。

  畫完圖紙,蕭彥頌就該走了,青禾自外頭進來,歡喜笑道:「王爺,姑娘,外頭下雪了呢!不如王爺稍候會子,等雪停了再走。」

  錦意掀開門帘瞄了一眼,果見外頭飄起了鵝毛大雪,半空之中的雪花紛揚飄落,沒多會子就將這塵世覆了一層薄白。

  青禾一再給她使眼色,錦意這才試探著開口,「這雪下得挺大,王爺晚間還要過來,豈不兩廂奔走?不如留下品茗下棋,豈不悠閒?」

  左右今兒個沒什麼要事,他也就順勢留了下來。

  凌霄備好果子,青禾在旁煮茶,順道兒用炭火烤了桔子甘蔗和小蜜薯,以及板栗,錦意則與蕭彥頌擺了一盤棋,香糯的板栗在她的唇齒間化開,錦意一邊品享美食,一邊觀察棋局。

  似這般溫馨愜意的相處時刻,還是兩世頭一遭。

  不為要孩子,他只是閒坐這兒,與她閒聊下棋。

  可越是溫馨的時刻,錦意卻開心不起來,內心空落落的。

  輪到她落子,她卻走了神,蕭彥頌輕扣棋盤,「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

  回過神來的錦意看了看棋局,落下一枚白子,淡應了聲,「沒什麼。」

  「下棋需專心,既然你有心事,那就下回吧!」蕭彥頌將黑子擱至棋罐里,錦意確實心煩意亂,也就沒再勉強。

  她下了羅漢床,看了一眼牆上的皇曆,輕嘆了一聲。

  蕭彥頌已然了悟,「在擔心身孕一事?」

  點了點頭,錦意輕聲道:「方才賀大夫說,再有五六日就可以確認我是否有身孕,我很期待這一天快點到來,又很害怕……」

  「你及時察覺到異常,並未喝那避子湯,料想是能順利懷上的。即便沒懷上,你也不必有壓力,大不了本王再受累一個月。」

  蕭彥頌好言相勸,錦意一想起他昨晚的兇悍,至今發怵,「那還是儘快懷上吧!王爺就不必再來了。」

  最後一句,似窗外的北風,呼呼灌入,蕭彥頌那原本溫和的唇線瞬時緊抿,「你就這般嫌棄本王,一日都不願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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