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本王送你的,為何不敢當眾承認?


  重生之後的經歷教給錦意一個道理,有些事,必須主動出擊,才有可能獲取生機。太過被動,只會錯失良機。

  但她不會莽撞行事,而是權衡利弊和局勢之後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至於是贏是輸,很快便見分曉。

  錦意正思量間,忽聞風間傳來一聲呼喚,「錦意。」

  她循聲望去,就見一身絳色衣袍的蕭臨松正朝這邊走來。

  錦意順勢福身,「恭賀安郡王喬遷之喜。」

  她頷首致意,身量高拔的蕭臨松正好看到她那悠遠的小山眉,描畫在靈動的鹿眼之上。每每見到她,蕭臨松的視線都黏在了她身上,不舍挪開。

  只是如此客套的稱呼,生生將二人給拉遠了,「這稱謂太過見外,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喚我三哥或者臨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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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你的身份有變,我也應當守規矩,省得賓客笑話。」

  「我不在乎旁人怎麼說,我對你的情意,從未變過。」蕭臨松才近前一步,錦意便退後了兩步,那明顯避嫌的模樣,看得他心中酸澀,

  「我還以為,他不會讓你過來參宴。」

  「我已經跟奕王解釋清楚,他曉得你我只是義兄妹,清清白白,自然不會攔阻。」

  錦意答得從容,可那句「清白」在蕭臨松聽來卻有幾分刺耳,只因他對錦意的心思,從來都不清白,

  「為什麼要這麼跟他說?你很在乎他的看法?」

  蕭臨松在期盼著她的答覆,身後卻赫然傳來一道爽利的男聲,「臨松,原來你在這兒啊!讓我好找。」

  錦意抬眼望去,來人是趙芸真的哥哥---趙二公子。

  此時的趙芸真遙立在遠處,緊盯著這邊。

  錦意略一思量,已然猜到,應該是趙芸真不希望臨松與她多說話,這才故意讓趙二公子來打岔。

  錦意可不會因此而失望,她只會慶幸,慶幸有人打岔,她才不必再與蕭臨松單獨相處。

  他很好,而她,有自己的復仇之路要走,註定了與他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既然沒結果,就不該給他任何希望。

  今日若非蕭彥頌強求,錦意也不會過來,既然來了,她就要開始她的計劃……

  趙二公子正與蕭臨松說著話,錦意默默退開,先行一步,打算去找錦蘭。她踏上長廊,將將拐彎,就見昭玥公主和趙芸真迎面而來。

  錦意行禮問安,而後便待離開,不打算與她們客套,然而昭玥離她極近,一眼便瞄見她腕間戴著的那串十八子,不由納罕,

  「你這十八子打哪兒來的?此物有兩串,前幾日我在宮中見過,父皇將一串賞給了我母妃,另一串賞了奕王,你這串是誰給你的?」

  這珠串是臘八那日,蕭彥頌讓人送來八色禮和臘八粥時,順帶捎過來的。

  錦意瞧著那珠子的色澤搭配賞心悅目,便戴著了,未料竟被昭玥公主注意到。

  長廊的另一端,昭玥身後不遠處,正立著蕭彥頌那挺拔如松的身影。

  此刻的他正與一位堂兄說著話,說話的空隙,他甚至還有意無意的往她這邊灑了一眼。

  距離並不遠,凌冽的風肯定能將昭玥的質問送至他耳畔,然而他卻沒有站出來為她澄清這件事。

  這樣的態度,顯而易見,他不願認,她又何必提及他的名字?

  「隨手戴的,我記不得了。」錦意隨口搪塞,打算離開,卻被趙芸真攔住了去路,

  「公主問你話呢!不說清楚不准走!到底是誰給你的十八子?總不會是奕王殿下吧?」

  圍觀之人譏笑道:「當年那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奕王厭極了她,又豈會送她東西?做夢去吧!」

  眾人提及奕王,錦意的視線狀似無意的落在長廊對面的蕭彥頌身上,但見蕭彥頌正審視著她,他似乎沒有替她解圍的意思,只是在靜觀她的應對之策。

  蕭臨松才剛被趙二公子給攔住,此刻看到錦意被人擋路,他即刻近前,驚見錦意正被人嘲諷,而蕭彥頌卻始終沒有上前,仿佛事不關己。

  面對眾人的嘲諷,錦意窘然低眉,將巾帕一圈圈的纏繞在指間。冷不防,日光將一道暗影投映在她身側的地面上,她詫異抬首,就見蕭臨松已然上前,與她並肩而立,

  「父皇賞給母妃的十八子,母妃賞給了我,我轉贈於錦意,此等小事,也值得你們猜忌?」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皆未料到安郡王居然會為她出頭,那趙芸真又算什麼?

  趙芸真被眾人盯得羞憤難當,轉頭質問徐錦意,「當真是安郡王送給你的?」

  不遠處的蕭彥頌正擰眉緊盯著她,他是希望她承認,還是否認呢?

  他的心思,錦意懶得再猜,只順勢點了點頭,「安郡王顧念徐家的養育之恩,而我是他的義妹,他才會賞我十八子,以答謝徐家對他的恩情。」

  錦意以徐家為由頭,答得滴水不漏,趙芸真雖不信這話,但至少這番話給足了她顏面,

  「瞧我糊塗,竟忘了你們是義兄妹,哥哥給妹妹送東西,理所應當。足見安郡王是有孝心之人,找到了生身父母,也不忘養父母,以及那些兄妹姊妹們,如此深厚的親情,真叫人羨慕。」

  蕭臨松很想說,他對錦意並非親情,然而一眾賓客皆在場,他也不好當眾說私情。

  解釋清楚後,昭玥也就沒再為難她,錦意就此告辭,先走一步。

  行至蕭彥頌身邊時,她的步伐沒有放慢,也沒有側首看他一眼,仿佛與他只是陌路人。

  她就這般風也似的自他身邊飄過,只留下一陣熟悉的沒藥香。

  這香氣瞬時令蕭彥頌回想起夜間的那些親昵歡愉,但此刻的兩人卻陌生至此,當著眾人的面兒,她竟一句話也不與他說,視若無睹!

  目睹她漠然離去的背影,蕭彥頌不由走了神,就連堂兄與他說話,他也沒聽清楚。

  錦意本打算去找錦蘭,卻遠遠看見錦蘭正被幾個姑娘和小婦人圍著,她若是過去,少不得又會被人奚落。

  遲疑片刻,最終錦意沒上前,只默默退後,到拐角處等著。

  冬日的竹林並非碧綠,竹葉間夾雜著一抹枯黃,偶有風來,沙沙作響。錦意繞過竹林,在這熱鬧的王府中尋了片清幽僻靜之地,在石桌邊坐下。

  她正走神,恍惚聽到枯枝被踩踏的清脆斷裂聲,錦意詫異回眸,待看清那張俊毅的面容,她立即起身,向另一條路走去。

  蕭彥頌三步並作兩步,擋在她身前,「往哪兒躲?躲到天上去?」

  被攔了去路,錦意下意識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距離,「怕旁人瞧見,辱沒了王爺的清譽。」

  她這話沒頭沒尾,「你又在陰陽怪氣的說些什麼。」

  錦意悵然低眉,聲音低啞,眼尾泛紅,「王爺心知肚明,又何必裝傻?」

  「裝傻之人是你!」蕭彥頌向前一步,她便退後一步,直至她退到竹林叢邊,再無退路,他那高大的身軀自她頭頂投下一道暗影,將她盡數籠罩,

  「才剛昭玥問起那串十八子,你為何不說實話?為何不說是本王所贈,卻說是蕭臨松送你之物?」

  他怎麼好意思質問她?怕不是忘了他自個兒是個什麼態度,

  「那會子王爺也在場,聽到她質問我,卻一言不發,不肯為我解釋,明擺著是要與我劃清界限,那我只能順水推舟,說是旁人送的。」

  「本王何時說過要與你劃清界限?」

  蕭彥頌眸閃疑雲,錦意卻認為他在裝糊塗,「今早王爺不許我同坐馬車,只讓我回徐家,與家人同行,不就是嫌棄我,不想讓人知道我與你的關係,怕我辱你聲名嗎?王爺的暗示這般明顯,我再不懂,才是真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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