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王爺帶錦意見義兄?唱的哪一出?
蕭彥頌這般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又何須王妃來提醒?
他拈了枚鏤空竹葉象牙書籤,放至書冊中,就此合上,「安郡王親自給徐錦意下了請帖,是以義兄的名義單下的,本王若不許她出席,豈不是駁了安郡王的顏面?」
奕王妃認為此事沒奕王說得那麼嚴重,徐錦意是否出席,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隨意找個藉口搪塞過去也就罷了,徐姑娘實在不宜露面。」
「說她病了?明兒個安郡王就會上門探視!他可是徐錦意的義兄,又是本王的弟弟,你有什麼理由攔阻?」
奕王冷聲反噎,峰眉間掛著薄怒,奕王妃滑至喉間的話,終是又咽了回去。
勸說不動,奕王妃只得回去。暮色四合,倦鳥懶歸,橘色霞光灑在長廊間,根根欄杆斜映在青石板上。
奕王妃輕聲嘆息著,丫鬟織雲低聲道:「上回王爺審問鄭姨娘時,徐側妃提及徐姑娘的那位義兄,還說兩人情投意合呢!王爺聽得一清二楚,竟是不避諱嗎?」
正因為聽說了那一茬兒,奕王妃這才好言勸誡,「只怕咱們王爺是跟安郡王較勁兒,這才將人帶去。男人為了顏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怕王爺一衝動,再撂出不該說的話,可就難以收場了。」
只可惜奕王不聽勸,她也只能由他安排,明日儘量將徐錦意看緊些。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次日上午,出發之際,並未見徐錦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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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王妃詢問下人,才知奕王已讓徐錦意先回徐家,與她母親匯合,而後再去安郡王府。
奕王事先沒說他的安排,奕王妃臨時得知,面子有些掛不住,但她仔細一想,又心下稍微。
他將徐錦意送回娘家,徐錦意坐著徐家的馬車參宴,也就證明奕王暫時不打算公開她的身份咯?
思及此,奕王妃暗鬆一口氣,看來昨日是她多慮了。
錦意也是昨夜才得知蕭彥頌的計劃,不論他如何打算,既然他要求她去參宴,想利用她去打壓蕭臨松,那她就該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徐母很想念女兒,巴不得日日都能見到她,可今日這場合與女兒相見,徐母難免憂心。
「上回臨松與奕王見面,火藥味兒十足,怎的奕王還讓你參加臨松的喬遷宴?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蕭彥頌的那些個心思,錦意不願與母親多言,以免母親擔憂,「娘您別擔心,王爺他只是憐惜我,讓我多一個跟家人見面的機會罷了。」
女兒總是報喜不報憂,徐母輕嘆道:「但願如此吧!」
錦意先給母親請了安,又去尋妹妹錦蘭,而後與家人一同乘坐馬車,前往安郡王府。
一路上她們說說笑笑,好不自在,恍惚間,錦意竟有種回到了四年前的錯覺。
提及退婚一事,錦蘭笑容頓僵,「姐姐的話,我有認真思量,但此乃大事,我當需謹慎考慮,年前先不提,過了年再說吧!」
她那未婚夫婿,的確是明年才歸來,錦意也就沒給她施壓,好讓她自行考慮清楚,「你的確應該慎重考慮,但也不能耽擱太久,我記得夢裡他好像是二月間回來的,正月之前,你要做出決斷。」
姐姐的話如一塊重石壓在錦蘭心底,接下來的她愁雲壓眉,心不在焉。
到得安郡王府,便見諸多達官貴人,以及夫人千金皆來賀喜。
錦蘭一眼便看到了趙家千金趙芸真,她之所以眼熟,是因為趙芸真是錦蘭的未婚夫婿趙景堯的堂妹。
但兩人關係不大好,錦蘭也就沒近前打招呼。
坐在趙芸真對面的,則是昭玥公主,「那位便是容妃的女兒---昭玥公主,也就是臨松哥哥的龍鳳胎妹妹。如今看來,這二人長得也不大像啊!」
錦意遠遠打量了一眼,確實不像,「雙胞胎相似,龍鳳胎可就不一定了。一個像爹,一個像娘,自然不同。」
當是時,昭玥公主正坐在涼亭間,給身邊的趙芸真把脈,「我在西北待了那麼久,可是學了兩年醫術呢!你這脈象從容流利,節律整齊,可謂十分康健吶!」
趙芸真掩帕輕笑,「那可要借公主吉言了,保佑我這一年都平安康健。」
兩人正說笑著,昭玥公主無意中瞄見梅花樹下,立著一道藕衣女子的身影,那女子面容昳麗,一身兔毛小襖,雖不夠華貴,但卻在人群中盡顯明艷嬌俏。
細看那五官,昭玥只覺眼熟,「她是什麼人?我好像見過她的畫像!」
「什麼畫像?」趙芸真奇道:「她是徐尚書的女兒徐錦意,公主您在哪兒見過她的畫像?」
「在我皇兄房中,那日我去找他,他將一幅畫遮住,但我還是瞧見了,那畫中女子就是這張臉!」
趙芸真聞言,不由瞪大了雙眼,「你皇兄的確在徐家住過幾年,按禮來講,徐錦意是他的妹妹啊!他怎會收藏義妹的畫像?」
昭玥恍然大悟,「怪道我問他那是誰,他不肯說,原是義妹啊!先前母妃為你們說親,他一直找理由拒絕,看來就是他這位義妹從中作梗咯!」
趙芸真一直納罕,安郡王究竟為誰而拒絕娶她,若真是哪位大戶千金也就罷了,怎的偏偏是徐錦意?
「徐錦意此人不知廉恥,早些年勾引她姐夫奕王殿下,被逐出都城。如今竟還勾搭自家義兄,果然是個狐狸精,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便到處留情!」
昭玥眸光瞬亮,「怎的這當中還有奕王的事兒?」
「公主您隨駙馬遠嫁,對都城之事不大了解。四年前,徐錦意託了她姐姐徐側妃的福,去奕王府參宴,卻膽大妄為,給奕王下藥,事後奕王大發雷霆,再無人見過徐錦意。有知情者說奕王對她厭憎至極,將她趕出了都城。
如今她可能是看你皇兄成了皇室子弟,這才有膽子回來,她撩撥奕王不成,又來勾引你皇兄呢!」
「如此不知檢點的女人,竟也值得皇兄惦念?」
昭玥嫌惡輕嗤,錦意離得遠,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但看那口型和神情,八成不是什麼好話。
徐錦蘭側身輕聲提醒,「姐姐,涼亭之中,昭玥公主身邊的藍衣女子是景堯的堂妹---趙侍郎的女兒趙芸真。容妃有意將她許給臨松哥哥,但他拒絕了,待會兒席間若是遇見趙芸真,你可得小心些。」
怪道方才趙芸真看向她的眼神那麼凌厲不善,原來是為蕭臨松。
錦意自當謹慎,只不過這層關係倒也可以利用。
略一思量,錦意心生一計……
徐錦蘭人緣極好,她才進來沒多會子,就不斷地有千金來與她打招呼,錦蘭被人拉走,錦意笑說無妨,
「難得見面,你跟好姐妹們敘敘舊,我到假山那邊等你。」
交代過罷,錦意帶著青禾去往假山處,賞著假山間的亭台樓閣。
她仔細聆聽著周遭的動靜,除卻鳥鳴聲,以及流水聲之外,還有細微的動靜傳來。
錦意隨手將小石子投入假山池水中,青禾小聲提醒,「姑娘,您這會子有了身孕,斷不能飲酒的,待會兒若是有人給您敬酒,您就藉口婉拒,以茶代酒。」
「知道了,你呀!真是操不完的心,囉嗦!」錦意寵溺一笑,抬指輕點她的額。
青禾窘笑道:「奴婢是怕有人一直讓酒,您抹不開面子,萬一喝了,可是會影響胎兒的。」
兩人只說了這幾句話,便岔開了話頭,沒多會子,假山後方的暗影就消失了。
青禾那條緊繃著的心弦暫緩,額前已然冒出了汗珠,「姑娘,這法子會不會太冒險?」
但凡有別的路,錦意也不願去涉險,「留給我的時日不多了,我只能搏一把,你且等著看戲吧!至於是看好戲,還是看笑話,就看我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