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本王會將你的話放在心上
徐側妃百思不解,她正苦思應對之策,卻聽奕王吩咐寧山,「交代下去,就說越兒的祖父祖母想念他,接他回徐家住幾日,後日出發。」
蕭彥頌當下便吩咐,不給徐側妃任何迴轉的餘地,而後又肅聲警告眾人,「徐側妃不希望越兒知曉,納妾一事,誰都不許告訴越兒,你們皆需以大局為重,萬不可意氣用事!誰若敢嘴快,在越兒跟前透露一個字,割去舌頭,杖責五十!」
他這話看似是說給下人們聽的,實則卻是警告徐側妃和昭柔。
昭柔憤憤不平,卻又擔心惹惱了皇兄,真的會被禁足,只得住口。徐側妃本想利用昭柔阻攔此事,怎奈卻是竹籃打水,還把自個兒給搭了進去。
懊悔的徐側妃悶聲稱是,就此告退。
看著她們逐漸遠去的背影,錦意長舒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闔上酸澀的眼睛,「終於清淨了!」
蕭彥頌灑了她一眼,輕嗤道:「除了退讓,你還會什麼?旁人說什麼,你都跟著附和,只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錦意當然得附和,因為她知道,蕭彥頌這人有逆反心,她若是跟她們犟嘴,他反倒不當回事,唯有她受些委屈,才能激起他的保護欲。
只不過今日這結果,遠超於她的想像。
她不僅拿到文書,就連酒宴也得了,實則她本人不是很在乎,但若沒有酒宴,往後肯定會有人會拿此說事兒,藉機嘲諷,擺了酒宴,才能堵住她們的嘴。
得了便宜,錦意還得適時賣個乖,「可姐姐說得的確沒錯啊!我也得考慮越兒的病況,不能只顧自己。」
「每個人立場不同,觀念自然不同,你該做的是想辦法解決困境,而不是一味的贊同旁人的說法,被人帶偏,失了主見。」
錦意已經習慣獨自籌謀,蕭彥頌的這番話卻令她大受震撼!
他居然會教她這些東西?這是她該學的嗎?「王爺的觀念我很贊同,但您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有主見的前提是有權勢,手中若無權勢,便沒有資格表態。我的話,不會有人放在心上。」
「本王會放在心上,前提是,你得說出你的真實心聲。」
一句話,不過短短几個字,不期然的落在錦意耳中,似落下的羽毛梗,撥動了錦意的心弦,發出顫顫的尾音。
她愣怔抬眸,看了他好一會兒,只覺天地靜寂,似無聲,又嘈雜亂心。
他與她對視的墨瞳太過幽深,以致於她瞧不出什麼情緒來,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突如其來,不著邊際的言辭。
「本王知道,你看似無謂,實則心裡還是會介意你父親對你的評判。若是只有立妾文書,沒有酒宴,你父親依舊會嘮叨,所以你心裡應該也渴望擺酒,至少能堵住你父親的訓責。
既然你想,那就告訴本王,至於徐側妃所說的,越兒的病情,本王自會處理解決,這不是你該擔憂之事。」
他居然是這麼想的?他一向自私又自我,怎會突然顧念她的感受?
錦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若我隨心所欲,王爺不會認為我不夠通情達理,給你添麻煩了嗎?」
「沒本事解決問題的男人才會要求女人講道理,本王的女人,只需要講心情。」
明明是寒冬臘月,可蕭彥頌的這番話卻似暖爐一般,襲來融融暖意。
有那麼一瞬間,錦意的內心湧出一片虛妄,她怔怔抬手,小心翼翼的撫上他的臉頰,指腹接觸他臉頰之際,傳來一陣溫熱。
蕭彥頌英眉微皺,「做什麼?」
「不是夢?那王爺今兒個怎會突然變得這麼溫柔和善?」
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是誇讚,「你的意思是,本王以前不和善?」
「以前?」他是怎麼好意思問出這句話的?錦意乾笑道:「以前是什麼樣,王爺您自個兒心裡有數,又何須明知故問?」
「每個人看待本王的認知不一樣,你只說出你的感受即可。」
「王爺要聽真話啊?那先說好,咱們只是理智探討,不包含任何個人情緒,我說出來你可不許生氣。」錦意心裡沒譜兒,得了他的保證,她才勇敢道出,
「以前的王爺面似冰山,眼如幽潭,城府極深,深不可測,說話陰陽怪氣,不愛笑,整日沉著一張臉,偶爾笑一下,不是在嘲諷我,就是在挖苦我,脾氣陰晴不定,上一句還好好的,下一句就突然冷了臉。」
說話間,錦意還瞄了他一眼,適時解說,「喏---就像現在這樣,一模一樣!我沒冤枉你吧?」
被她一提醒,蕭彥頌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擺了臉子,當即舒展眉頭,「你眼花了,繼續說。」
「還是不說了吧?我怕你又教訓我。」
說話間,錦意瞄見自己的腹部,「哎?我有了身孕,那王爺就不能欺負我,那我怕什麼呢?」
關鍵時刻,她倒是變成了小機靈鬼,只可惜她的機靈用錯了地兒,「欺負你的方式有很多種,倒也不拘泥於你想像的那一種,今晚你且等著!」
「……」不是吧?他居然還有後招?
「明明是王爺讓我說實話,我老實講出實話,你怎的又要罰我?王爺你不講武德!」
然而她的控訴無用,蕭彥頌還要去辦政事,不得空繼續待在這兒,遂站起身來。
臨行前,蕭彥頌垂目望向她,「罰你就罰你,還需要理由?」
他面上說著狠話,嘴角卻是噙著笑的。不知是不是錦意的錯覺,今日的蕭彥頌,似乎心情不錯。
他到底在高興什麼?難道朝廷里有什麼對他有利的喜事?
錦意琢磨不透,懶得再猜測。自從醒來她就沒消停,被昭柔和徐側妃來回鬧騰,她只覺頭疼,好不容易人都走了,她只想放空清淨會子。
青禾收起立妾文書,將其鎖起來,不由嘖嘆道:「王爺居然會堅持為您擺酒,看來他越來越在乎您了,奴婢真為您高興!」
蕭彥頌的心思難以捉摸,但錦意有個經驗,看他不能只看表象,
「他哪裡是在乎我?我猜他應該是看穿了徐側妃的把戲,曉得是徐側妃慫恿昭柔來鬧事。他認為這兩人鬧這一出令他難堪,才故意不如她們的意,和她們對著幹,以彰顯他的威信。」
方才昭柔公主的那番話實在難聽,幸得奕王一直保持清醒,沒有被她帶偏,青禾其心稍慰,
「咱們王爺瞧著冷淡了些,關鍵時刻卻是眼明心亮,沒被她們誤導。那徐側妃慣愛裝好人,拿公主當刀使,對您出言不遜,她何時才能看穿徐側妃的真面目?」
公主的插曲,錦意並未當回事,她甚至在想,若沒有公主鬧這一出,也許這酒宴對蕭彥頌而言,也不是非擺不可的。
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如你所言,王爺才是決定我處境的人,只需要讓他站在我這邊即可,別人的看法,沒那麼重要。」
青禾深以為然,只覺今日十分解氣,她更加期待夜晚的到來,只因那會子奕王說了,晚上會過來陪伴徐姑娘。
入夜後,青禾照例多備了熱水,然而直等到亥時,也沒見奕王的身影,「王爺不是說,晚上會過來的嗎?」
「他也就是說說而已,打個岔也就忘了。如今我已有了身孕,他沒必要再來,」錦意看書看得眼酸,掩唇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你也去歇著吧!不必等了。」
青禾打算找人去瞧瞧,王爺是否回府,錦意卻道不必,
「別去打聽,難道往後的每一日,你都要去打探他去了哪裡?我又沒什麼要事,不是非得見他。王府女眷眾多,他或為公事,或為私事,不是每一日都會來擷芳苑,習慣就好,別太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