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怎的見著本王就跑?
她的心態極好,不會在這件事上多慮,青禾暗嘆自個兒竟是糊塗了,「姑娘說得是,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奴婢記下了。」
青禾沒再差人去打探,就此歇下,但她還是很好奇,奕王為何失約?是被公事絆住了腳步?還是去了其他女眷那兒?
然而徐姑娘不讓問,青禾也就不去打探,只聽她的吩咐。
因著錦意有了身孕,先前只有十斤的紅羅炭,如今這每日二十斤的炭例全都換成了紅羅炭。這一夜,錦意睡得很安穩,這兩日都放晴,前兒下的兩個時辰的雪都化了,今日錦意得去給王妃請安。
宋藍月約她一起,一見面宋藍月就向她賀喜,兩人說笑著去往昭華院,行至半路卻遇見了容姨娘,宋藍月已然做好準備,想著容姨娘若再近前,就毫不客氣的回懟!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容姨娘倒是沒近前,而是故意挒得遠遠的,她還很大聲的跟陳姨娘說著悄悄話,
「往後咱們得離她遠一些,一旦得罪了她,可沒好果子吃,她會到王爺跟前嚼舌根,指不定咱們也會被王爺送回娘家去。」
錦意一聽這話,便知是徐側妃又在散播謠言,「看來容姨娘的傷已經完全復原,走起路來比誰都快。」
徐錦意這是在諷刺她上回挨板子的事?
容姨娘撇嘴白眼,「你不過只是侍妾的位分,與我平起平坐,並沒有比我高到哪裡去,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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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藍月微微一笑,好心提醒,「容姨娘怕是不知道,錦意的侍妾乃皇上欽定,有聖旨的呢!她比你高一階!」
容姨娘月眸微眯,不屑反嗤,「再尊貴又如何?終究只是侍妾而已,你們徐家已經有了一位側妃,就是你的姐姐,不可能再出第二位側妃,你最好安分些,別再生妄念!」
錦意下巴微揚,唇角勾出一抹弧度,「你說得對,徐家……只能有一位側妃。」
哪怕不是錦意,徐錦湘這側妃的位置也坐不了太久,她一定會撕開徐側妃偽善的面具,將她從側妃的位置上拽下來!
「你最好真的有自知之明!」容姨娘得意哼笑,扭身先行。陳姨娘與她同行,臨行前她又看了徐錦意一眼,她總覺得徐錦意方才的那句話,可不像是認命的妥協,反倒像是在籌謀著什麼。
她們兩姐妹看似和睦相處,一個尊貴,一個卑微,實則怕是暗潮洶湧吧?
陳姨娘邊走邊思忖,「徐姐姐真的要回娘家嗎?她妹妹的納妾禮,她卻缺席回娘家,這不妥吧?」
「我也認為不妥,偏偏王爺這般安排,」容姨娘忍不住為徐側妃抱不平,「徐姐姐真是倒霉,竟是救了個白眼狼!打從徐錦意從清秋院出來,她就沒消停過,偏偏王爺對她格外縱容,也不曉得王爺到底喜歡她什麼,她很漂亮嗎?」
這個問題,陳姨娘還真不好違心回答,「徐姑娘的確容貌昳麗多姿,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但容貌不能當飯吃,看多了也會膩,想來她有其他的過人之處,博王爺喜愛吧!」
「要麼就是帳中功夫好,伺候得王爺舒心唄!」
容姨娘這話才出口,陳姨娘嚇得立馬以指擋唇,「這話可不能亂說,王妃不許咱們議論王爺的房中事,被王妃知道了,會被訓責的。」
「怕什麼?還沒到昭華院呢!路上也沒人啊!」容姨娘不以為然,「你如今已是王爺的侍妾,不再是王妃的陪房,你何必這般畏懼王妃?」
陳姨娘撩了撩耳邊的碎發,窘笑道:「王妃娘娘畢竟是我的主子,我從通房到侍妾,都靠王妃提拔,自然得敬重王妃。」
「你錯了,咱們真正的主子是王爺。唯有討好了王爺,肚子爭氣些,這地位自然也就上去了,你瞧瞧徐錦意,現如今她都用上紅羅炭了呢!這可是側妃才有的待遇!」
提及此事,容姨娘便來氣,「我懷著我閨女的時候,王爺也不曾破例讓我用紅羅炭,怎的偏就徐錦意特殊?」
「季節不一樣嘛!我記得你傳來有孕消息時,已然開春,自然用不著紅羅炭。」陳姨娘笑勸了幾句,容姨娘這才稍稍寬心。
錦意和宋藍月不願與她們同行,走的是另一條道。到得昭華院,就見眾人已到場,容姨娘挨著沈姨娘坐,沈姨娘滿面紅光,正在與人說笑,
「昨晚可是我親自給王爺煲的烏雞湯,我廚藝不精,為了王爺才學的,王爺還誇我這湯燉得好呢!」
容姨娘悄聲詢問,「那妹妹可有在湯里放點兒蓯蓉啊?」
沈姨娘登時紅了臉,「王爺身強力健,才不需要放那些東西呢!」
才落座的錦意聽到這番話,便知昨晚蕭彥頌歇在了沈姨娘的聞松軒。
實則容姨娘昨夜差人打探過,曉得奕王只是去陪沈姨娘吃了頓晚飯,飯畢他突然有事,出府去了,並未留宿聞松軒,但她也不澄清,只因徐錦意還在這兒呢!她得挫一挫徐錦意的銳氣,遂笑應道:
「看來王爺還是惦記沈妹妹啊!這才完成了任務,就去陪你。再香的肉,連吃了一個多月,也該吃膩了,王爺得換換口味,喝點兒湯嘗嘗鮮。」
說話間,容姨娘還特地瞟了徐錦意一眼,錦意連個眼神也沒給她,只側著身子與身邊的宋藍月說話。
沈姨娘假裝沒聽懂,她也不解釋王爺昨夜的去向,以免被人笑話,只避重就輕,「徐妹妹有喜了,往後她身子不方便,咱們自然要幫她分憂。容姐姐放心,王爺肯定也惦記著你,很快就會去陪你。」
她們大聲議論著,生怕錦意聽不到,就等著看她拈酸吃醋的神情,然而錦意根本沒當回事。
從一開始,她就已經擺正自己的位置,她所圖謀的,只是報仇,位分只是她實現目標的階梯罷了。至於蕭彥頌,她會盡心服侍,卻也只是為了換取應得的利益,而非圖他的心。
男人本無心,又或者說,蕭彥頌的心分成了很多瓣,每個女人只能得到其一,而不是唯一。
錦意可不會天真的奢望專寵,她要的是徐側妃血債血償!
是以她們的話根本不會讓錦意吃醋嫉妒,她只會更加堅定自己的道路!
王妃今日似乎身子不適,只說了幾句話便讓眾人散了。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容姨娘她們在前,錦意刻意放慢了步伐,避開她們。
好巧不巧,剛一轉彎,她就看到了蕭彥頌的身影。因著錦意走得慢,離他還有好一段距離,容姨娘偶遇奕王,喜不自勝,行禮問安。
錦意見狀,乾脆停下步子。
縱使離得遠,蕭彥頌的餘光也瞄見了徐錦意的身影。
然而容姨娘一直擋在前頭跟他說著話,蕭彥頌也不好不理會,隨口問起她身上的傷,容姨娘瞬時紅了眼眶,
「多謝王爺關懷,妾身的傷已經痊癒,妾身時常記掛著王爺,還給王爺繡了香囊。」
容姨娘一直在等著與奕王偶遇,終於被她給等到了!她趕忙將繡著合歡花的香囊送給奕王,然而奕王只瞄了一眼,
「你有心了。」
他本打算接下收進衣袖中,容姨娘卻親自為他系在腰間,「妾身繡這晴山藍的香囊與王爺這紺色錦袍很是相稱。」
是嗎?蕭彥頌低眉灑了一眼,卻見顏色有些對沖,並不適宜,但這是她的一番心意,蕭彥頌也不好當面取下,就這般戴著。
等他一抬眼,錦意的身影已然消失,不過轉瞬的工夫,她就這麼走了。這才是她回擷芳苑的大路,她竟連大路也不走,莫不是在賭氣?
錦意不想跟容姨娘費口舌,這才換了條小路。
回到擷芳苑,她並未進屋,屋裡雖有炭火,到底沉悶,氣息不鮮暢,錦意便讓人搬了張躺椅,就這般躺在院中曬太陽。
冬日旭光並不烈,溫熱的照在人身上,照得錦意懶洋洋的,不自覺的閉上了眸子。
雖有日頭曬著,但凌霄還是擔心她凍著,遂取了薄毯,搭在她腹部。
錦意只覺頭髮絲都是暖烘烘的,周遭鳥鳴聲聲,偶有小風拂面,夾雜著淡雅花香,很是愜意。
困頓的她沒察覺到腳步聲漸近,蕭彥頌一進院子,就看到她那捲翹的羽睫搭闔在她那靜謐的芙蓉面上,愈顯恬靜。
目睹她這悠閒的模樣,他忽覺自個兒有些可笑,虧他還在擔憂她的狀況,她竟獨自在這兒愜意享受,跟沒事兒人似的,
「旁人都上趕著去見本王,你倒好,瞧見本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