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很希望本王陪著你?
蕭彥頌仔細回想了一番,並不記得自己表過態,「本王何時說過不喜?」
錦意等的就是這句話,她那雙愁眉頓時舒展,「那就是喜歡咯?那我這份禮物送的還算成功,很合王爺的心意。那些書,我是不是可以拿走了?」
她三句話不離書,蕭彥頌如何笑得出來?「所以這根本就不是你的心意,只是你用來交換利益的條件?」
「……」先講條件的人明明是他,怎的他還惡人先告狀?「是王爺說要看我的誠意,我自當奉上最大的誠意,熬夜給王爺繡巾帕,我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王爺還不滿意?」
聽到她對詩句的註解,蕭彥頌還是有幾分欣慰的,然而她一再追問那些書,又令他心煩意亂,
「你是在意那些書?還是在意送書之人?」
他問的問題總是這般古怪,「兆岩找到這些書,定也是費了好一番工夫的,而且我的確很喜歡看這種新奇的書,這有什麼問題?」
「真的是兆岩找的?」蕭彥頌身子後仰,斜倚在圈椅上,右手的食指修長有力,輕敲著扶手,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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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蕭臨松的手筆,借著兆岩的名義送給你,畢竟他可是有前科的。」
正因為有前車之鑑,錦意才越發謹慎,
「那日安郡王說是兆岩為我找的書,我若曉得是安郡王給的,就不會收下。上回的拇指琴我就沒收,王爺可是親眼瞧見的。您怎知是安郡王找的?瞎猜的吧?幾本書而已,又不是什麼特殊信物,王爺何必計較這些?」
「那些書不同於尋常的書,並不好找,貴在心意。肯給你找些書,證明他很了解你的喜好,對你很上心。」
「我弟弟一直都很了解我,關心我的人也不只蕭臨松一個人,我娘和我妹妹都很在乎我,而我只是想看故事,畢竟我不能自由出入王府,在擷芳苑的日子那麼無聊,王爺又不會日日陪著我,我只能看書打發光陰。原本很簡答的問題,王爺偏要想那麼複雜。」
她櫻唇微抿,低垂著眼睫,明明是很尋常的一句抱怨之詞,聽在他心底,竟似飲蜜一般,莫名有種甜絲絲的感覺,
「你很希望本王陪著你?」
她說了那麼多,他就只聽清了這一句啊!斟酌片刻,錦意才道:
「這四五日,我只在宴席那天見著王爺一面,其餘時候連王爺的影子都見不著。王爺這般繁忙,我不敢奢望您的陪伴。」
他還以為她不會在意這些,原來她也在算著日子?
「本王不去擷芳苑,你就不會過來?所以還是那些書對你更重要?不是為書,你就不會主動過來?更不會送巾帕?」
怎的說來說去又成了她的錯?錦意暗暗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被他帶偏,別又陷入自證的陷阱,她得把控局勢才對!
思及此,錦意眸光微黯,「王爺曾明確警告過我,一旦我懷上身孕,就不會再見我。我一直謹記王爺的那句話,沒什麼由頭斷不敢來琅風院,生怕惹王爺嫌惡。」
說到後來,錦意那雙水眸早已被淚花侵染,微顫的下巴難掩委屈。
蕭彥頌的神思不由飄飛至上個月初見徐錦意的那一天,當時他對她印象極差,很不耐煩,的確說過一些過激言辭,如今的他竟無法共情兩個月前的自己!
偏偏那是他親口所言,他無可抵賴,只能往回找補,「你以前的行徑的確可恨,但最近你為修復我母妃的玉佩繩結被燙傷,又教越兒吹塤,幫他發聲,還為他繡經文巾帕,幫他設計鞦韆,也算是將功補過。
本王恩怨分明,不會苛待於你,更不會揪著過往不放。你有了身孕,一直待在琅風院怪悶的,不利於養胎。賀大夫曾囑咐過你,得閒時出來轉一轉,後花園或是藏書閣,你都可以去。」
他語氣稍緩,兀自說了一大通,錦意甚少聽他說這麼多的話,不由納罕。
這還是那個冷淡寡言的蕭彥頌嗎?她不過假意委屈,試圖推卸責任,他居然會解釋這些?
但他只說了旁處,沒提他的院子,錦意試探著問了句,「那琅風院呢?我也能來轉悠?」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本王何時攔過你?」
反問句,是蕭彥頌慣用的招數,「我要一句明確的答覆,王爺為何總是迴避?你不明言,我可不敢來。」
他已經說得這麼明確了,她是真不懂,還是裝傻?「琅風院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往後你過來,不必通稟,不必等候,直接進來即可。」
得他許諾允准,錦意那下拉的唇角緩緩揚起。
她的鹿眼即便彎起一抹笑意,還是又大又亮,似盛著星河般璀璨。她但笑不語,蕭彥頌眸閃詫色,「笑什麼?」
錦意順勢俯身,手肘撐在桌畔,杵著下巴,笑望向他,「沒什麼,只是覺得今日的你,有些不一樣。」
此刻的她離他極近,眼神也不似先前那般謹慎不安,放鬆了許多,那明媚的笑意落在他眼底,目光交織的剎那,莫名生出一絲繾綣的意味,
「哪裡不一樣?」
「嗯……」錦意沉吟了半晌,「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有點不一樣嘛!我本以為你又要衝我發火來著,少不得又要不歡而散,沒想到你竟然變溫柔了,還許我隨時過來,真是不可思議。」
這話乍一聽像誇讚,細思之下又像是揶揄,「本王也是講理之人,輕易不會發火。」
「是嗎?」錦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哼笑道:「別說我污衊你啊!你要不要自個兒回憶一下,你對我發火的次數還少嗎?我這一把手都數不過來。」
說話間,錦意還晃了晃自個兒的手腕,意在提醒他,那晚被他傷了手的情形。
「……」蕭彥頌默默回想了一番,她的確沒有冤枉他。實則他也會反思,為何喜怒不形於色的他,到了徐錦意面前,竟時常控制不住情緒?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竟能輕易牽動他的情緒?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蕭彥頌乾咳了一聲,正色推諉,「你應該反思自己做了什麼壞事,惹本王發火。」
錦意才不會懷疑自己,但凡遇到問題,那肯定是別人的原因!
「我規行矩步,行端坐正,我能有什麼壞心?明明是王爺你……」
話到嘴邊,她又及時打住,「算了不說了,說多了你又要擺臉子。」
她及時打住,可她卻低估了蕭彥頌的偏執,「說下去,恕你無罪。」
最後四個字才是她的保命符,得他保證,錦意也就不再顧忌,
「是因為王爺多疑,譬如那幾本書,原本就是拿來打發光陰的故事書,兆岩好心為我尋的,且我還怕你不放心,事先送過來給你查看,你也沒查到什麼問題,卻偏要胡思亂想,這不是平白找氣受?豈能賴我?」
「是他不自量力,痴心妄想,還存著接你出府的心思,而你……」說起這一點,才是蕭彥頌最惱火的,
「你也存著生下孩子就離開的心思,你也不老實,本王如何不疑心?」
每每說到這件事,都是劍拔弩張,誰也不退讓,不歡而散。這回錦意學聰明了,哪怕是複雜的情感糾紛,她也可以轉移矛盾,
「所以呢?王爺認為我存了二心,就欺凌我,冷落我,你認為這樣我就會就範?才不是呢!這樣只會令我更加畏懼你,我感受不到溫暖和安定,自然會生出逃離的心思,你這是親手將我往外推!
王爺合該換一種方式,對我多幾分關懷和信任,多笑一笑,你時刻維護我,便會在我心底悄然紮根,長成參天大樹,指不定哪天我就喜歡上你,再也捨不得離開你了呢?」
蕭彥頌驚訝於徐錦意居然敢當著她的面兒說出這番大膽的言辭!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聽罷居然尋不到反駁之詞,甚至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當意識到自己在順著她的牽引走下去時,蕭彥頌立時暫停,告誡自己不對勁!
「你是否喜歡本王,有什麼所謂?你該不會以為本王會在意你的喜歡?本王又不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