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錦意不喜歡你,她只在乎孩子


  蕭臨松的話輕易戳傷蕭彥頌的自尊,他怒極反笑,不再攔阻,反倒撩袍坐在一旁的黃花梨圈椅上,

  「本王不威脅,讓她自個兒選,但看她是否會跟你走。」

  錦意就知道,蕭彥頌從來都不會為她而緊張失控,因為他把握著她的命脈,篤定她不會走。

  眼瞧著錦意動搖之後又許久不肯伸手,蕭臨松猜出她的顧慮,遂提前申明,

  「錦意,你別怕,跟我走,父皇那邊我會應付,越兒的病情你也不必擔心,等到生孩子那天,將臍帶血給大夫便是,這段時日你隨我回家安胎,這奕王府你不能再繼續待下去,否則怕是凶多吉少。

  奕王耳根子軟,不相信你的話,任由旁人給你潑髒水,動不動就處罰你,我實在不放心留你一個人。」

  他又開始妄想了!蕭彥頌生生壓下心底的不滿,一雙戾瞳緊鎖於徐錦意。

  蕭彥頌那漠視的態度的確令錦意很難堪,好在從一開始,錦意就不曾對他抱有太大的期待,如今面對他的冷漠,她也不至於太難過。

  錦意無力的倚坐著,手臂軟得連拭淚的力道都沒有,口乾舌燥的她艱澀啟唇,溢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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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不信的,有什麼所謂呢?我早就習慣了,但這一次,我不想認命。三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不能走,我一走,便坐實了這罪名。我得留下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習慣了?這三個字是那麼的無力,仿佛道盡了她這些年所遭受的一切。

  蕭彥頌總覺得她這話意有所指,但她並未再說下去,也沒有提四年前的事。

  目睹她懂事的模樣,蕭臨松越發憎恨蕭彥頌。

  就是這個男人,毀了錦意本該完美幸福的人生,害得她被孩子所束縛,違心的留在奕王府,偏偏那是他的兄長,他動不得,只能好言勸說錦意,

  「他不信你便罷,我信你就足夠。你沒必要刻意向他證明什麼,即便今日得證,往後還會有無數的髒水往你身上潑,那些女人都對你虎視眈眈,她們不會輕饒你,只要你待在奕王府,你的日子就不會好過。奕王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你,冷落你,我實不願見你一直受委屈。」

  錦意不得不承認,蕭臨松的確是最了解她的那一個,他知道她今後的處境,她又何嘗不明白,她選的是一條不歸路?

  可要報仇,她就必須留下!哪怕明知蕭臨松是好心,錦意也不能順從,

  「他再怎麼厭惡我,大抵也會看在孩子的份兒上,留我一條命,至少在孩子出生前,我還死不了。」

  輕撫著自己的腹部,錦意默默流著淚,忍著腦袋昏沉疼痛的苦楚,啞聲道:「為了孩子,我會撐下去的,等孩子生下來,我就解脫了。」

  何為解脫?她又在打什麼主意?莫非她又在盤算著,等生下孩子就離開王府?

  蕭彥頌眸眼微眯,揣測著錦意的言外之意,錦意卻並未看他一眼,只淚眼迷濛,雙頰泛紅,似是意識模糊。

  默立在一旁的高側妃目睹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不由心驚肉跳,幸得賀大夫及時到場,蕭臨松立時退讓,給大夫讓位。

  賀大夫仔細把脈,沉吟道:「徐姨娘這是風寒發熱,肝火過旺,她有了身孕,強撐著只會更加損傷身子,調整一下藥方即可。」

  賀大夫立時開藥方,看到她紅腫的雙眼,和面上的淚痕,賀大夫又特地囑咐道:「喝藥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保持心境平和,有孕者最忌諱多思多慮。」

  交代過罷,賀大夫這才離開。

  錦意不願惹事端,遂提醒蕭臨松,「三哥,你快回去吧!大夫已經診斷過,我只是發熱而已,不是什麼大病,喝了藥就好了。」

  「錦意!你跟我走,只有我才能照顧好你,你相信我,我可以擺平一切!」蕭臨松還想再勸,卻被錦意給打斷,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該依靠任何人,也不想連累任何人,我所能倚仗的,只有我自己。你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也會照顧好自己,你回去吧!求你了!我很難受,只想歇一會兒。」

  此刻的錦意就連說話都費勁,她拒絕得乾脆,蕭彥頌根本不需要攔阻,好在她識趣,否則今日他就不可能輕易放蕭臨松離開。

  站起身來的蕭彥頌負手傲立,覷了蕭臨松一眼,「不自量力之人究竟是誰?她若心中有你,為何不跟你走?為何還願意待在本王身邊?」

  錦意哭著求他離開,蕭臨松憶起她先前在徐家說的那番話,終是心有不忍,不願再讓她為難。

  猶疑許久,最終蕭臨松站起身來,緩緩側首,迎上蕭彥頌那傲慢的視線,冷噎道:

  「錦意只是被兩個孩子牽絆,根本不是心甘情願的留下。但凡沒有孩子束縛,她早就遠離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我會一直關注這件事,你最好查清真相,還錦意一個清白,否則我就請父皇為錦意做主!」

  蕭臨松最懂他的痛處,每一個字都在往蕭彥頌的心間扎!

  今日錦意並沒有跟蕭臨松離開,看似是蕭彥頌贏了,可他卻難以開懷,只因蕭臨松一再申明,錦意只是為孩子而勉強留下,並非真心。

  儘管蕭彥頌不願承認,可錦意面上的淚,和她那哀戚的眼神,似乎已經驗證了蕭臨松的話。

  然而當著眾人的面兒,蕭彥頌不甘落下風,冷聲申明,「奕王府的事,本王自當嚴查,絕不姑息縱容任何人,不勞你費心!」

  「錦意,你好好將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別怕惹事,不論發生什麼事,你的身後還有我,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囑咐過罷,蕭臨松這才三步一回頭,依依不捨的離開。

  與蕭彥頌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蕭臨松壓低了聲,「別以為她懷了你的孩子就屬於你,人的身心是可以分離的,她只是暫住於此,遲早有一日,我會將她帶回我身邊!」

  四目相對,殺氣畢現,蕭彥頌眉心微擰,「你以為認祖歸宗,換了身份,便可為所欲為?四年前你得不到的,四年後……也休想!本王的一切,你都沒資格覬覦!」

  他那警示的聲音透著肅殺之氣,但錦意並未聽清蕭臨松說了些什麼,她也無心去探究,只因此時的她頭腦昏沉,耳鳴目眩,神智不怎麼清醒。

  蕭臨松走後,高側妃也識趣告辭,屋內只剩他二人,錦意緩緩閉上了眼,只聽蕭彥頌的聲音虛無的飄在半空,

  「蕭臨松為何會來?誰報的信兒?」

  他自己不去查,反倒問她?又在懷疑她?錦意心下悲憤,本不願搭理他,但她又暗暗告誡自己,不該自怨自艾,她該做的是趁此時機,岔開話頭,轉移他的注意力,

  「誰希望自己被人懷疑和別的男人有牽連?把消息送出去的人,揣著怎樣的惡毒心思?這樣的把戲,不是頭一次了,王爺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蕭彥頌忽然想起,先前錦意回徐家,蕭臨松也得了信回去,那時他只當蕭臨松是在奕王府安插了眼線,然而上次他要納錦意為妾,次日他皇妹就過來鬧事,一查竟是徐側妃的人傳出去的信兒。

  雖說小興子解釋了原委,但那般巧合之事,難保不是徐側妃授意。

  前後一聯想,這次的消息莫不是徐側妃故意走漏風聲?

  蕭彥頌當即下令,「去查探這幾日蘭馨苑的人是否有異動。私下探查,不要打草驚蛇。」

  寧山領命而去,錦意點到為止,她可沒提徐側妃,是蕭彥頌自個兒要查的。

  方才當著外人的面兒,蕭彥頌並未與她計較,此刻再回想起來,他內心的躁動再次上涌,難以抑制,

  「你可知,外男擅闖女眷寢房,是什麼罪名?」

  「王爺的意思是,我應該拖著病體,爬下床,將他推出去?」

  錦意沒有倉惶澄清,只是語氣冷淡,仿佛並不認為蕭臨松的擅闖是違背世俗的大事,這般冷硬無謂的態度一如火上澆油,

  「你就是仗著懷了本王的孩子,才敢這般猖狂!這事兒但凡換作其他女眷,本王早將她攆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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