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錦意,你可以貪圖感情
蕭彥頌等了半晌,回應他的只有無邊的沉默,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又問了刁鑽的問題,
「每當這個時候你就無言以對,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錦意最不喜歡的,便是與他探究感情之事,那不是她該奢望的東西,
「王爺很好,只是我不配。我的來路不清白,這輩子都洗刷不乾淨,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活著,生下第二個孩子,救治越兒。其他的,我不該貪圖。」
她永遠都這麼清醒,他欣賞她的理智聰慧,可有時候,她也應該懷揣美好的夢境,而不是一直被殘忍的現實吞噬。
蕭彥頌想規勸,又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多餘。
說到底還是他的言行沒能給足她安全感,她才活得這般不安,時刻警醒。
問題的根源在他,而不在錦意。
如此想著,蕭彥頌也就沒有再廢話,他沒再向她許諾什麼,今後他會用事實向她證明,他已經將她的話聽進了心裡去。
心知她排斥說這些,於是蕭彥頌岔開了話頭,繼續說些她感興趣的,而她最喜歡聽的,便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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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頌繼續為她講故事,錦意聽得津津有味,起初她還會詢問,後來便是時不時的輕「嗯」一聲,再後來,她闔上的眼皮再也沒睜開,呼吸也逐漸變得均勻。
蕭彥頌放緩了聲調,到後來便不再繼續說下去,而她也不會再催他繼續講。
瞧這情狀,應是熟睡了。
他為她掖了掖被角,確認她沒再驚醒,他才回身平躺,就此入夢。
這一夜,錦意沒再發熱,但為了能好得徹底,青禾仍交代她們繼續煎藥。
芯兒和穗兒那邊仍在繼續查證,錦意詢問穗兒,芯兒向她借花油時,可有人聽見作證,穗兒絕望搖首,
「奴婢偷拿鄭姨娘的花油給她,沒敢讓外人知曉。奴婢將她當做好姐妹,才悄悄借給她的,沒想到她竟會反吆一口,污衊奴婢和鄭姨娘。都是奴婢大意,害得鄭姨娘被人污衊。」
穗兒自責不已,錦意單獨見了她,本想再去見芯兒,可她被風一吹,又覺頭疼得厲害。
青禾忙勸她回去,「主兒,您才好些,身子還很虛弱,不宜奔波,關人的地兒都陰暗潮濕,今兒個還是別去了,明日再去吧!」
走遠了路,錦意只覺氣短,也就沒再強撐,轉頭回往擷芳苑。
傍晚時分,看守的人打開房門,送來晚飯。
前幾日芯兒被關押時,送來的都是剩飯涼饅頭,今兒個卻是四道菜,有葷有素。
然而芯兒卻高興不起來,「怎的突然這般豐盛?這是……上路飯?」
那人低嗤道:「你做了這樣的事,不會還以為你主子會留下你吧?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緊的,這個道理,你應當明白。
最後一頓,慢慢享用吧!你也不必眷戀不安,你主子答應你的事,定會做到。」
儘管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日,可真的到了這一天,芯兒還是不自覺的會忐忑。
可她心知這境況,她根本沒有活路,還能奢望什麼呢?
眼瞧著她愣了神,半晌不動彈,那人冷笑道:
「能有最後一頓飽飯吃就不錯了,誰曉得下了地獄還有沒有的吃。若是沒人給你燒紙,你連煙火都吃不上,怕是在地獄裡也要遭罪。」
冷然斥罷,那人轉身離開,又鎖上房門。
芯兒沒得選,只能勉強自己去吃這最後一餐,她邊吃邊哭,卻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吃到一半,她只覺腹痛難忍,大抵是裡頭的毒藥起效了吧?
便是再美味的飯菜,此刻她也吃不下去,痛苦得倒在地上,蜷縮著緊捂著腹部,哀呼出聲。
劇烈的疼痛使得她冷汗直冒,芯兒不禁在想,死後她會去哪裡呢?她的所作所為,大抵是要下地獄的吧?
若有來生,重新投胎,她再也不想做個被人拿捏的丫鬟。
芯兒被劇痛吞噬,逐漸失去意識,她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昏迷的她陷入了無邊的沉寂,待她再次醒來,驚覺自己居然身處一片光怪陸離的世界之中,左右甚至還有牛頭馬面!
前方有一群人在排隊,不,那應該不是人,他們走得搖搖晃晃,似行屍走肉一般,要麼斷胳膊斷腿,要麼就是滿臉血跡,或是渾身濕漉漉的。
芯兒見狀,不由頭皮發麻,這該不會是地獄吧!
她已經死了,被黑白無常勾了魂?
牛頭馬面勒令她去排隊,芯兒惶恐的跟上去,膽怯的排在那些鬼的後方。
前方有個老太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莫非這就是孟婆湯?
芯兒茫然的排著隊,周遭還有陰風吹過,霧氣瀰漫,看不清那些鬼臉。她正瑟瑟發抖,忽見前方有人停留在那兒,孟婆居然不給他湯,鬼差竟鎖著將他帶走了!
芯兒奇道:「為何不給他孟婆湯?」
一旁的牛頭陰聲道:「他生前辦了壞事,沒資格投胎,自然不能喝孟婆湯轉世,需帶至閻王爺面前審問,交代罪行,下十八層地獄受盡懲罰之後,才有轉世的機會。」
牛頭這話嚇得芯兒一激靈,她不禁在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也算是壞事嗎?難道她也沒有轉世的機會?
可是陽間的事,他們真的知道得那麼清楚嗎?也許她能矇混過關呢?
抱著僥倖的心態,芯兒繼續排隊,當她行至孟婆跟前時,孟婆點了她的額頭,閉眼感知了片刻,驀地睜眼,眼神凌厲陰冷。
她一言不發,只給鬼差使了個眼色,鬼差立時將她給鎖起來,帶至閻王跟前。
閻王橫眉怒目,念出她的生平。
更可怕的是,她入奕王府時上報的八字是假的,而閻王竟連她的真實生辰八字都知道!
地獄真的這麼可怕,她生平所做之事都無所遁形嗎?
心虛的芯兒不自覺的發著抖,閻王那陰冷的聲音如重石砸向她,「速速交代生前罪孽,簽字畫押,坦白從寬,否則加重處罰!」
她攬下所有的罪責,只是想重新投胎做人,來生不再受折磨,哪料到了地獄裡,她也不得安寧。
眼瞧著牛頭馬面拽著她,要將她推向火海之中,驚懼交加的芯兒撲通跪下,
「閻王爺,我知錯了,我願意交代。我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從未不敢辦壞事,唯一辦的一次壞事,就是謀害徐姨娘,污衊鄭姨娘。可我不是有心害她,我是被人逼迫的!」
「何人迫你?從實招來,記上一筆,將來等那人下地獄,本座自會與之算帳!」
既然生前芯兒不能為自己討公道,那麼死後她就該道出真相,若有因緣果報,就該讓真正的幕後主使者得到報應!
「主使我的人,其實是……」
芯兒的話說了一半,一道驚雷轟隆作響,乍響於她的頭頂!
與此同時,閻王的警示如鐘鼓般響徹在她四周,
「機會只有一次,必須說實話,但凡撒謊,便飛灰湮滅,再無投胎轉世的機會!」
「那人是奕王府的容姨娘,她叫容霖!我和她院裡的小廝情投意合,生了私情,我們私會的時候不小心被容姨娘發現,容姨娘便說要告訴王妃。
我很害怕,求著容姨娘不要聲張,她便以此事要挾我,監視徐姨娘,甚至還讓我動手腳,污衊徐姨娘。
我被她抓著把柄,只能照做,被抓之後也不敢供出她,一旦說出來,她就會把我和李大哥的事抖出來。
府中有規定,丫鬟不得與人私通,一旦此事鬧出來,我會被趕出王府,我的名聲廢了,我家人也不能繼續在王府當值,我理虧又羞愧,只得認罪。」
一旁有人記載著她的敘述,而後要她畫押,「燒了這份證供,上達天庭,念你被脅迫,關押七七四十九日,以示懲戒,便可投胎轉世,重新做人。」
一聽說可以投胎做人,芯兒毫不猶豫的按下指印。
她只盼著能儘快熬過四十九日,忽見那閻王爺站起身來,朝著她身後的方向鞠躬施禮。
芯兒不由納罕,什麼人,竟然能令閻王見禮?
她詫異回首,心下大駭,只因煙霧中閃現出奕王那高拔的身影,立在他身側的,則是徐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