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分之六百的純利
杜友華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笑呵呵的看著李青峰。
「哎呀!採薇!青峰啊!你們倆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要是沒有你們倆,我們廠損失幾萬塊的外匯是小,完不成上面的指標,我怕是要擔大責任吶!」
「你們倆可算是救了我的命啊!」
田採薇連忙擺手。
「杜叔叔您千萬別這麼說,我現在是戴罪之身,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啊……」
可杜友華卻立刻冷哼了一聲。
「什麼戴罪之身!屁話!採薇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向上面反應!救你爺爺出來!」
杜友華的這句話,讓李青峰放下了心來。
有了這句話,田振邦就有了平反的可能了。
₴₮Ø55.₵Ø₥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走走走,這都晌午了,咱們去食堂吃飯!我讓食堂給你們倆燉牛肉!放心!從冷庫里調來的好牛肉,絕對不是病牛肉!哈哈哈哈!」
吃過飯後,走在回辦公樓的路上,田採薇心滿意足的撫摸著肚子。
很明顯,她都已經不是很久沒吃過肉了。
根本就是很久沒吃過這麼飽的一頓飯了。
剛剛她吃飯時候,毫無淑女形象,狼吞虎咽的一幕,看的李青峰一陣心疼,杜友華的心裡也滿滿的不是滋味。
曾經世家大族的千金大小姐,現如今淪落到連一餐飽飯都吃不上。
誰能不心疼?
剛到辦公室,田採薇就暈暈乎乎的想要睡覺。
這可把杜友華給嚇了一大跳,以為是冷庫里的牛肉也有問題。
現在的杜友華,顯然是已經被這個病牛肉的事情搞的草木皆兵了。
而李青峰卻心知肚明,這可不是什麼病牛肉的鍋。
這根本就是餓的太久,好不容易吃了一頓飽飽的飯。
暈碳了。
李青峰讓杜友華安排了一間宿舍給她睡上一小會,兩人來到了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杜友華給李青峰倒了一杯茶水,笑呵呵的開口。
「小伙子,現在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廠子的這個事的了吧?」
李青峰笑了笑,點了點頭。
「杜廠長,其實這件事情,我心裡挺過意不去的,說到底,我是利用了田家和您過去的情誼,給自己謀些私利。」
「別這麼說!」杜友華立刻擺了擺手,「不管你是什麼想法,你都確確實實的救了我,救了我們廠!甚至是救了整個安林縣的創匯指標,往大了說,你甚至可以說是保住了我們國家一條外匯銷路的穩定!」
這大高帽戴的李青峰暈頭轉向,連忙擺手。
「廠長,您可別給我戴這麼大的帽子!這年頭,遊街的才戴高帽呢!」
「那我就實話跟您說了吧,您廠里這批病牛肉,我知道來源。」
聽到李青峰的話,杜友華臉上猛的一變。
「你的意思是,這牛肉,是我們收購環節出的問題?」
「啊對對對!採薇剛剛說過,這些牛肉是病牛肉,是牛本身就生病了,不是變質!那肯定就是收購環節了!」
「是誰?」
李青峰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的有些發冷。
「您還記得剛剛採薇提到的,白家吧?」
杜友華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而李青峰則冷冷的一哼。
白家,李青峰可沒那麼容易放過他們。
前世,九十年代末的時候,李青峰發現了白家這麼多年,一直在幹著昧良心的買賣。
其中就包括低價從鄰村的生產隊,收購那些生了病本應處理掉的耕牛,以合格牛肉的價格,賣給友華罐頭廠的採購員。
像友華罐頭廠這種大廠的採購員,從附近的村鎮裡採購各種肉類,不可能一個村一個鎮挨家挨戶的去收,所以在附近的鄉鎮裡,都有這麼一個代購員來負責統一收購,統一交貨。
說是代購員,實際上就是二道販子,往嚴重里說,這乾脆就叫投機倒把。
但大廠需要這樣的人,而白家,就是這樣的人。
這麼多年,白家之所以攢下了不少家底,能花的起八十塊錢買一個給死去女兒配陰魂的上門姑爺,就是靠的這個。
這批病牛肉,是白家老爺子的二兒子,白永發,從隔壁清水公社低價收購來的。
九七年的時候,李青峰閒來無事翻白家以往的帳冊,親眼看到了這筆帳。
白永發,以每頭二十塊錢的價格,低價收購了六頭病死的耕牛,以每頭一百三十五塊的價格,賣給了友華罐頭廠的採購員蔡強。
這是什麼概念?
六頭病牛一共花了一百二,一頭他就賣一百三十五。
賣一頭就把全部的錢收回來了還倒賺十五塊。
六頭病牛,白永發淨賺了將近七百塊。
將近百分之六百的純利,暴利啊這是。
這筆錢,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了。
老白家要是再壓壓價,能給他那個死去的閨女,配上十樁陰婚的了。
都夠讓她閨女在地底下翻牌子的了。
當李青峰把這些事情如數家珍般的說出來之後,杜友華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個白家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啊!」
「先前從集體食堂偷東西,反誣陷德清進了牛棚!」
「現在又拿病死的牛以次充好,險些讓我背上幾萬塊的損失!」
「這一家子的良心,都他媽讓狗吃了!」
而緊接著,杜友華的語氣里就帶上了後怕。
「這批出口訂單總值十五萬,賺的是外匯,指標是縣裡市里一層層壓下來的!」
「要是出了問題,別說我這廠長,縣裡負責外貿的同志都得跟著挨處分吶!」
李青峰微微點了點頭,誠然,這個年代,外事無小事。
這批病牛肉的罐頭要是真出口到了海外,外國客戶吃出問題來,輕則退貨索賠,重則失去海外渠道,影響的整個國家的外匯收入。
甚至極有可能被定性成什麼可怕的東西。
親娘嘞,可能會影響仕途啊!
而李青峰則平靜的開口,語氣裡帶著暗示。
「這事遠沒有那麼簡單,杜廠長。」
「這病牛能這麼輕易的進了車間,您想想,中間還有什麼環節遺漏了?」
聽到李青峰的話,杜友華的微微眯起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