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初涉「打神」
第80章 初涉「打神」
「吱嘎。」
大門洞開,風雨斜來。
聖卿師徒二人進了敕書閣,真如劉姥姥進大觀園。
只聞得書香撲鼻而來,夾雜著樟腦氣味,滿眼重重疊疊,儘是新書舊籍,墳典丘索。
有兩名弟子在閣內拂拭灰塵,見到他倆闖進,都呆了眉眼,卻不敢多問。
陸無雙東瞧西望,只看得滿眼發暈,便轉頭問道:「師父,你為啥對那倆老頭如此禮貌?」
「我平時不禮貌?」
「嘿嘿,師父是天底下最傲的人!」
聖卿微微一笑,從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書翻看,隨口道:「人情如網,世情如織,在江湖行走,不可能不被纏繞。」
陸無雙道:「您的意思是...欠了他們的人情?」
「是啊。」
「咋欠的?」陸無雙不明白,「你們從沒見過!」
聖卿道:「他們一見面就知道我的厲害,也恐全真門人惹惱了我,造成天崩地裂的局面。便將重陽寶藏全都告訴了我,這不就是欠情分了麼?」
「您不殺他們,他們就給你寶貝!」
陸無雙叉腰叫道:「這不是交易嘛!」
聖卿敲了她一下,喝道:「傻蛋!」
「哎呦!」
陸無雙捂頭蹲了下來,淚眼汪汪地看他。
聖卿並不理會,放下書本,取了根線香,朝前方走去。
「你知道我為何敲你?」
陸無雙捂頭跟隨,鼓著臉輕哼道:「不知道!」
聖卿笑道:「世間最珍貴的,便是先賢的思想。」他持香一笑,「人間功夫我幾乎到頂了,唯有在玄之又玄處,與高士妙想共鳴,才能另立新天!這般大恩,又豈是交易能描述?」
陸無雙聽了,若有所思,只覺腦內似有靈覺叢生,可半天卻理不清頭緒。
聖卿任她思考,邁步走向內殿。
只見迎頭案上燃著香燭,正壁之上,高懸重陽子的畫像。
畫卷上所繪乃重陽子中年時的形貌:雖身穿道袍,一派蕭然,然長身玉面,英貌含威,實令人不敢逼視。
聖卿手指往香上一捻,哧,焚著了。
舉香拜了三拜,插香於爐內後,這才直起身子,凝望大宗師畫像。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煙霧繚繞中,那畫像似乎活了,重陽真人的雙眸陡射異光,盯在他臉上。
聖卿經此一望,不由激靈靈打個冷戰!
整個人心迷意幻,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奇感。
但覺之前所練武功,霎時間全都化了!
盡變得幽暗虛渺,一絲也無。
唯有心間孕出一點靈機,活潑潑的,一下子衝破暗障,高拔到不可預想之境。
聖卿低眉一笑,扶坐在地,【如有神助】再度發威!
此刻外面雷聲轟鳴,大雨滂沱。
可聖卿的陰神卻絲毫不受影響,「咻」地飛出額心,繞著周身轉了一圈。
周圍佛經無風自動,書頁翻過。
「誰,誰在這裡!」
陸無雙嚇了一大跳,抽刀在手,嬌聲大喝。
可四周並無人回答。
此時窗外烏雲密布,雷聲隆隆。
閣樓內,僅有貢台那兩點燭火閃爍,焚香輕煙裊裊升起,筆直如線,直抵屋頂,恍如一襲華蓋縹緲落下。
李聖卿閉目趺坐,香氣落其身而不散,反而如繒綺飄帶,環伴周身。
陸無雙喃喃道:「師父他,是成仙了?」
「呵!」
忽然,她似乎聽到師父輕笑一聲,可細目觀瞧,李聖卿依舊毫無動靜。
「欸~?我明明聽到的。」
陸無雙萬分好奇,湊上前去,細細觀瞧。
就見師父細眉長眼,鼻樑高聳,朱唇玉面,本就是極好看的人物。
此刻悟道之際,更是膚若凝脂,白得近乎透明,一股莫名香氣混合著線香,蔓延整個內殿。
陸無雙只覺香氣中人慾醉,忍不住傾身向前,有些意亂情迷。
「唔,師父真的好香啊!」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將少女全身罩定,燭光陡變幽綠,整個內殿恍如地府洞開I
陸無雙兩眼睜大,猛覺一物向前額逼來,便要破開眉心。
這一刻,她仿佛重歷夢魔,心間只剩下一個念頭:「俺要死了,俺要死了!只...是死在師父面前,他是否會為我傷心呢?」
一時呆立魂飛,只覺四體僵麻,全然不能驅使,額間更是痛癢難當,神志昏亂。
就在她自怨自艾時,那奇力忽旋身一周,如煙消散。
陸無雙但覺奇寒徹骨,乍然醒覺,才知方才如做夢一般!
急看四下時,只見燭光慘澹,殿內微風盤旋,回想夢中經歷,不由得悚然。
「媽呀,剛剛怎麼了?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正悚栗間,陸無雙抬頭看去就見聖卿睜開眼,正微笑看來。
看著面似堆瓊,目炯雙星,溫柔笑著的師父,少女癟嘴搭眼,忽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0
「師父哇,無雙碰到鬼啦!嚇死我了,嗚嗚嗚...」
聖卿聽她哭得悲切,不由得面色訕訕,咂巴了一下嘴。
自己初成「打神」之法,先是以陰神觀瀏覽周遭貝葉、佛經。
隨後眼看陸無雙湊過來,竟有「沖師逆徒」嫌疑!
當即以「神」輕輕打了她的額頭一下。
聖卿可以對天發誓,自己真的只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只是,不知是在【如有神助】的加持下,還是「少陰藏靈法」實在太適合「打神」,亦或是自己天資太高。
這輕輕的一下,便遠超當日八思巴所施展威力。
差距之大,就如同普通炮仗和湯姆手中的小炮仗一樣。
若非自己連忙收手,只怕自己的開山大弟子,真就被逼滅了精神,徹底死在此地了!
正想著,聖卿陡覺頭痛欲裂,面色不由得一白。
「精神法門果真危險!」
想到八思巴對自己用了兩次「打神」,便七竅流血,任人宰割。
歐陽鋒修煉假的「九陰真經」,練氣功夫可以練假成真,然而修行「攝心大法」時,精神卻遭到不可逆的損傷,明明是一代宗師,愣是瘋了十幾年。
聖卿暗忖道:「這玩意兒弄不明白,絕不可輕用!我雖然有金手指傍身,又有重陽大宗師領進門。可修行之道,須自己體會,不可膽大妄為。」
他正想著,陸無雙還在抽抽搭搭。
「師父哇...嗚嗚嗚...」
聖卿笑道:「無雙啊,別哭了,來來來,吃塊栗子糕!」
陸無雙聽到「栗子糕」三個字,精神一振,收淚抬頭,接過栗子糕連炫兩塊,眉間漸漸舒展開了。
聖卿道:「你方才,有悟出什麼嗎?」
陸無雙露出茫然之色,搖了搖頭。
聖卿嘆了口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陸無雙低下頭,囁嚅道:「師父,是...是你乾的?」
聖卿點點頭,說道:「這就是「打神」,只要成了,世間餘子都可置之度外了!」
「師父也打不過?」
「我在河南,就被一個小光頭「打了神」,吃得大虧。若非他尚未修成,只怕我要遭重了。」
陸無雙也甚驚奇,可想及方才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師父,剛剛我就覺得自己來到地府門口,咣當!大門洞開,陰風呼呼的,自己就要進去哩!」
聖卿皺眉道:「說真感覺。」
陸無雙一呆,隨後小聲道:「您咋知道我說的是假話?」
聖卿笑道:「你笨手笨腳,怎騙得過我?」
陸無雙心頭髮虛,面色通紅,囁嚅道:「剛剛一瞬間,就覺得...師父好香...死在你面前也好,能一輩子跟著師父了...因為從小到大,從來...從來就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聖卿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無奈一嘆:「罷了,看來你是沒有緣法的。」
陸無雙一聽,臉色慘白如紙,只覺是自己說錯了話,惹得師父生氣。
心中既是害怕,又感內疚,忽地捂著圓臉嗚嗚哭起來。
聖卿笑道:「你這妮子,又哭啥?」
陸無雙淚眼婆娑:「我,我做錯了啥,我改!師父別丟下我...我怕...」
聖卿失笑道:「放心,我沒生氣。
陸無雙喜道:「真的?」
她沒甚城府,只師父沒生氣,心中喜樂無限,頓時眉開眼笑。
聖卿見她這般模樣,招手笑道:「唉,吾徒雖笨,可心卻是真。」
陸無雙醒悟過來,甚覺尷尬,便抓著衣角,說了句要修行內功,便落荒而逃。
聖卿一笑,起身不急不慌地在閣內轉了兩圈,隨手翻閱著典籍。
重陽真人主張三教合一,故而三層樓滿是儒釋道三家的典籍。
聖卿先前看了不少佛經,此刻便上了二樓,去看儒家經典。
陸無雙則在一樓獨自修行「太陽病氣」和「易筋鍛骨篇」。
只是她時不時地看一眼樓上,面色通紅,頭頂冒煙。
不知道是因為陽氣太盛,還是另有他思。
翌日。
看了一晚書的聖卿忙裡偷閒,坐在三樓窗口處,眺望終南景色,下方全真道士來來往往,卻沒人抬頭發現。
他身邊放著盞油燈,面前是煮茶小火盆,茶壺正嘟嘟冒泡。
聖卿拈出一小撮茶葉,丟在茶碗裡,取茶壺沖燙。
茶色蒼青發白,看似無甚奇處,然而沸水衝下,閣中登時瀰漫出一股奇香。半似茶香,半似乳香,可又不同於這兩種香氣,倒有一股子勾魂蕩魄的韻味。
這茶葉,便是成道宮旁的葉蟬茶。
據說茶樹乃重陽真人親手所植,如今已是鬱鬱蔥蔥。
陸無雙在一旁,雙手捧著茶杯,小口呷著,不時眯起大眼睛,跟貓一樣。
顯然十分滿意這茶的味道。
「你還笑?」聖卿哼了聲,「讓你採茶,你咋全弄來了?」
「沒有啊,我采了一點,留了大半呢!」
「胡說!」聖卿氣道,「你就可著一個地方薅,那茶樹禿了頂似的!」
陸無雙還想狡辯,忽聽後山傳來「哇」的一聲大哭,跟死了爹娘無二,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聖卿指著哭聲方向,面露不忍。
「你看,守茶樹的弟子多難受!」
陸無雙無可辯駁,哼唧了半天,最後冒了句:「要不我還回去?」
「那不用。」
聖卿立馬面色平靜道:「摘了就摘了,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陸無雙一震,瞪大眼睛:「我學到了,師父!」
聖卿問:「你學到什麼了?」
陸無雙沒回話,起身風風火火地朝樓下跑去。
聖卿看著她的雙足,暗暗點頭:「嗯,《易筋鍛骨篇》果真不錯,才兩天便有了效果,無雙勤加練習之下,能比預估的時間快上一半。」
正在想著,忽聽樓下有人叫喚。
回頭一看,就見陸無雙捧著一把傘跑了上來,獻寶似的遞給聖卿。
「給,師父,傘!」
聖卿接過傘,看她頭髮亂糟糟的,不由心中疑惑,問道:「從哪弄來的?」
陸無雙道:「貢桌下面!」
聖卿一呆:「重陽真人的?」
「對啊!」陸無雙理所當然說道,「我昨天打瞌睡的時候發現的,看沒人要,就拿過來啦!反正您說的嘛,拿就拿了,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好啊,真是好徒弟。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聖卿笑著搖搖頭,低頭看去,手上的是一把赤油傘。
傘面用的不是小皮紙,而是一種極細極韌的布料,以桐油刷之,顏色紅潤,點綴數點梅花,素雅中透著雍容。
「刷!」
撐開傘,傘骨為鑌鐵所制,上面刻著一行小字:「林朝英贈傘中孚於西湖斷橋。」
「哦?」
聖卿眼睛一亮,依稀間仿佛看到了老輩子的八卦。
中孚便是王中孚,乃重陽子俗家名字,林朝英也不必多說,和他糾纏了一輩子。
沒想到,這二人相遇,竟是在西湖斷橋邊。
還贈傘?
林娘子和重陽麼?
聖卿會心一笑。
陸無雙見了,忙問:「師父何故而笑?」
聖卿說:「想到了個故事。」
「故事?」
接著聖卿便喝著茶,看著書,把玩著赤油傘,跟小徒弟講起了白娘子的故事。
這故事雖已廣為流傳,可陸無雙不學無術,倒是頭回聽。
這一聽可不了得,蛇女和書生的故事,愛恨糾葛,聽得她一時入了迷。帶入自己後,更是不由得眼淚汪汪。
聖卿雖然講著故事,並未提氣耳聽八方。
但耳力依然遠超常人。
聽到外間腳步響動,他笑了笑,便不再說了。
敕書閣雖離重陽宮頗有距離,卻並非禁地。
每日多有前來誦讀道藏的弟子,更有人奉師命過來尋本秘籍修煉,有人到來無甚奇怪。
可此時全真所有弟子動員起來,為防備聖卿這個「魔頭」打上來,人人注意力皆在山門,又有誰會特意來此呢?
必然是丘處機等人已知自己在敕書閣,派人來請了。
至於是誰告訴他們的?
無論是空軍二老,還是閣內的雜役弟子。
對於聖卿來說,都無甚掛礙。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道人,從樓梯走了上來。
聖卿將茶杯放下,垂目看去,笑道:「呵,又見面了,李道長。」
李志常苦笑一聲,對他作揖道:「小道先前不知山斗在前,放浪形骸,如今懊悔不已。」
「先喝茶。」
聖卿遞給他一杯茶湯。
李志常連聲道謝,雙手接過,說道:「師父和師叔們在重陽宮恭候大駕,叫我過來,卻是詢問您二位是否吃了早飯?若是沒吃,我這就給您送來。」
「哼哼,吃飽了飯好上路麼?」
在一旁小口呷茶的陸無雙冷笑一聲:「斷頭飯啊?」
「不是,不是!」李志常差點把茶都灑了,連忙解釋,「師伯說了,來者是客,不能讓客人連飯都吃不好!」
聖卿掂了掂手中赤油傘,起身下樓:「好了,帶路罷。」
李志常問道:「你不吃麼?」
「不吃了,喝茶喝飽了。
「哦,噢...」
李志常端著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尷尬笑著。
陸無雙見他還不喝,便叫道:「牛鼻子,你不喝給我喝!」
「我喝,我喝!」
李志常連忙應道,囫圇吞棗地灌了下去。
可一下肚,他就覺得不一般,仔細嗅了嗅,忽然叫道:「這,這是葉蟬茶?」
陸無雙邊走邊皺了皺眉:「咋了?」
李志常連忙跟上,苦著臉說道:「這葉蟬茶是祖師親手所植,當年招待陳泥丸人所用,極為珍貴,第一茬是趕在夜裡露芽的時候採摘。」
陸無雙點頭:「好,是頂尖的上品!」
李志常嘆息道:「產得少,師父和王初一師叔每人每年不過兩斤,其他師叔委屈點,每人一斤..」
「你呢?」
「我?」李志常自嘲一笑,「平時聞一口都不得,也就喝喝白水罷了!」
陸無雙笑嘆道:「賣油的娘子水梳頭哇。」
少女說著話,捏了捏裕褳里一大包茶葉,又偷偷笑了起來。
李志常當做沒看到,只是快走幾步,在前面引路。
三人踩著雨水,快步走過甬道,四周花木繁茂,遠處山色空濛。
待轉過一處假山,豁然見到一座宮殿立在冰晶頂下,正是大重陽萬壽宮的所在。
順山道走近,只見此宮規模甚大,遠望五色燦爛,雄偉莊嚴。待進入八字宮門,數百級青石台階層層疊上,直入半山腰中。
台階正面一座廣場,正中立著塊巨石,上書「天下祖庭」四字。
這廣場建在宮前,兩側憑藉山勢,建築欲露先藏,極顯道家玄妙神奇氣氛。
更何況廣場上密密麻麻的站著上千個道人,都是黃冠灰袍,手執長劍,劍光閃爍耀目,面色陰沉似水。
聽到腳步聲,一群道人齊刷刷地垂目盯來,仿佛亂箭攢射。
陸無雙見此威勢,頓時慫了,急忙躲到聖卿身後,不敢冒頭。
聖卿淡淡一笑:「跟著為師。」說罷,大袖一振,走上了廣場。
眾道眼看一青袍相公飄然而來,年不過雙旬,眉挑如飛,妖顏若玉,均是露出極震驚的神色。
「啊!他,他就是咱們要對付的人?」
「天下間,竟有如此俊秀的人物?」
「醒醒!他就是魔頭」,他害死了甄師叔和趙師叔!」
頃刻間,上前道人表情各異,驚呼低語聲不絕,整個廣場都陷入一片嗡鳴聲中。
這麼年輕漂亮的人?
真能出手如此狠辣?
「他長得如此好,氣質如此清貴,神情如此傲岸,他能有什麼錯?」
「難道甄師叔和趙師叔,就沒有錯麼?」
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到聖卿耳朵里,讓他嘴唇一勾,眉眼一彎。
「果然,【如有神助】搭配打神」是真的有戲!我不僅是老天爺最愛的崽,更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道醇厚嗓音高聲道:「可是李掌門當面?」
此聲一出,數千道人如分海伏波,倏地散開一條路,中間筆直,盡頭正是重陽宮的殿門。
就見五個道人,有男有女,皆手持拂塵背負長劍,並排站在門口。
說話的人,正是中間的那個白鬍子老道。
聖卿負手而笑,朗笑道:「藥王門門主李聖卿,攜弟子陸無雙,前來寶山拜會各位高功。」
丘處機望向二人道:「二位師叔說重陽宮有奇氣異象,原來是李掌門早已到來。」將手一引,「請進!」
「請進!!!」
上前道人皆肅然行禮,齊聲大喝。
這一聲好似轟雷,震得谷應山鳴,林中抖搖。
陸無雙扯著師父的衣袖,驚得弓腰縮頸,不敢大喘。
聖卿面對千軍萬馬也未曾懼過,聞聲只是笑笑,抬手撫了撫少女頭頂。
陸無雙只覺一股暖流沖刷全身,神色不由一緩,看著人山人海也不覺害怕了。
甚至還敢對他們呲牙。
「走吧。」
聖卿長袖一拂,飄然而行,視所有人如無物。
此時此刻,重陽宮外上千人,竟無人敢第一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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